秦胜这段日子以来只能用焦头烂额来形容,既要面对绝世双恶最直接的报复与挑衅,又要面对来自圣人谷的诘问。
一切的烦心事中,失踪后再未出现的黄恒无疑成了哽在秦胜喉中的一根鱼刺。
当他在从汉中府紧急赶回的长老公孙天祥口中证实是黄恒透露出的攻打双尊盟的消息时,终于明白了一切。
然而这份明白,实在太晚了。
大错巳然铸成。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陷害与背叛。对秦胜的打击之大绝非旁人所能想象。
当绝世双恶大闹荆州帮,荆州帮总堂付之一炬,帮内高手折损惨重地消息传至双刀门时,秦胜真有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眼前形势巳到了最危险的关头。若不能及时铲除那两个小子,一场生见倏关的大劫及不远了。
然而对于双刀门而言,绝世双恶仿佛是两头隐于暗处随时准备择人而噬恶狼。即使有杀狼之力,也要先将狼找到才行。
双刀门遍布江湖的探子,尽皆将耳目拉长了,生怕错过任何一点有关绝世双恶的蛛丝马迹。
陆天祺有些出神地望着手上那几页记载有绝世双恶突袭荆州帮详尽过程的黄纸。
近十几年来,能令他惊奇的事情已经很少了,江湖上所发生的一切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他就是搅动江湖的幕后黑手。
然而他的算无遗策用在无名与程怀宝的身上时,似乎失灵了。这已不晓得是第几次两兄弟带给他惊奇了。
纵观这次荆州帮突袭战,无名与程怀宝所用之战略可说深合兵法要旨,机关算尽,环环相扣,使得彭云龙这等厉害角色也于不知不觉间着了道,一步行错,招至重大损失。
第五次全篇通读过后,陆天祺深如浩海的双眸定在了最后一页王昆所领四十余人的搜索队全军尽没这一段。
无名与程怀宝皆受了重伤逃窜,自保都成问题,绝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尽歼王昆等四十多人的搜山队。
而他们为江湖所知的实力,纪中等双尊盟旧属在这个时侯却在突袭防守空虚的荆州帮总堂,那么是谁救走了重伤在身无名兄弟,更全歼了王昆这一队人马?
且在短短的时间内,不但尽歼了四十余人,还将尸体斩成碎块示威,这需要何等强大的实力才能做到?
又是何等残酷血腥的凶神恶煞才能做到?
答案巳然很清楚,陆天祺眉头微蹙,口气中带着罕有的疑惑道:“你们两个小子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强大的帮手?”
能令算无遗策的陆天祺露出如此困惑神情,无名与程怀宝足以自豪了。
两兄弟这一次突袭荆州帮所用战术虽妙,但造成荆州帮损失惨重的真正原因,却是彭云龙对于绝世双恶实力的错判。
知己而不知彼,才是荆州帮这一场惨败的最大败因。
沉思许久之后,陆天祺的面上忽的现出一丝有些飘忽的笑容,口中淡淡自语道:“既然你们两个这么厉害,若不好好利用,岂非暴珍天物?便由得你们去闹吧。或许本尊的计划会因为你们两个而提前完成。”
无名自昏迷之中悠悠醒来,缓缓睁开一双虎目,映入眼帘的是如月与如霜俩丫头惊喜交加的美丽俏脸。
如月与如霜一左一右抓住无名的铁手,激动道:“公子你终于醒了。”
无名经过初醒后的迷糊猛然记起了昏倒前的情形,突地坐起身来,急问道:“小宝怎样了?”
当日他被彭云龙踢出院墙,幸赖程怀宝拼尽最后一口真气在空中拉了他一把,才不致摔坏。
结果程怀宝一落地便力尽昏了过去,在生死关头的无尽压力下,无名怪物一般的潜力尽现,竟于重伤之下背好兄弟程怀宝,飞速逃入山林。
赶到设在林中的埋伏所在时,无名早已力尽多时,只靠比钢丝还要坚韧几分的精神坚持,当一脸惶急的如月姐妹迎上来时,他精神一泄,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扑倒在两姐妹温软滑嫩的怀中。
如月慌忙一扶无名的手肘,柔声道:“宝爷没什么大碍,公子放心。倒是公子您这一昏便是三天三夜,可急死婢子姐妹两个丫头盈满了关心的秀眸,触动了无名心中最柔软的一部分,生出一股浓浓的感动,他轻轻抬手抚上如月与如霜的秀发,嘴角上现出一个真诚的笑意。轻声安慰道:”不用怕,只要脑袋不掉下来,我是死不掉的。“
在无名大手抚上自己秀发的那一瞬间,如月与如霜几疑自己是身在梦中,怕是也只有在梦中,公子才会如此温柔的对待她们吧?
两个丫头一脸幸福的趴在无名的腿边,全心享受着无名首次给予她们的温柔,谁也没有说话,生怕惊醒眼前这期盼巳久的时刻。
如果是一场梦,便让这美梦做的久一些吧。
可惜,总有人喜欢大煞风景。
第八卷 第一百二十八章 齐心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脸虚弱神情的程怀宝扯开他中气有些不足的嗓门大惊小怪的道:“嘿!刚醒过来你这木头就享上齐人之福了?平日里还老是假正经的说小宝我好色。”
如月与如霜都是未经人事的大姑娘,被程怀宝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仿佛被电到一般猛地站起身来,两张小脸羞得通红,芳心里又羞又窘,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躲一躲。
程怀宝一脸招牌式的邪笑继续调侃道:“如月如霜可是嫌宝爷来的不是时候,得!宝爷回避就是。”说是回避,这无赖哪有半分回避的打算。
如月如霜哪是程怀宝的对手,两颗粉首几乎垂到了胸脯,小脸更红的似欲滴出血来一般。
无名没好气的瞪了程怀宝一眼道:“小宝别闹了。”
程怀宝率性的耸了耸肩膀,呵呵笑着走进屋中。
跟在程怀宝身后的小钟关心道:“无大哥你感觉如何?”
一个月前终于悟通了南疆巫术的小钟总算恢复了正常,自然不肯再离开能保他渡过未来那场死劫的小宝贵人,便死赖着无名与程怀宝跟了来。
无名摇摇头道:“我没甚大碍,小钟不用担心。”又望向程怀宝,紫眸中闪过两道关切道:“小宝怎样?”
程怀宝一屁股坐在了如月原本的凳子上,脸上换上一重凝重,晃了晃大头指着身上包的伤巾道:“外伤算不得什么,几条血口子罢了。只是这次耗力过巨,歇了三天还是全身发软。
他奶奶的,咱兄弟只差那么一点便折在荆州帮手上了,下次可绝不能这么冒险了。“
别着江湖之上将这场荆州帮突袭战传得天花乱坠,仿佛绝世双恶吹口气便把实力强悍的荆州帮吹散架,然而无名与程怀宝自己却心知肚明,其中侥幸的成分有多么的大。
如果不是运气好到令人难以置信。无名根本连石坚这第一关都过不去便要完蛋。
其后无名不知变通,在明知声东击西不成功的情形下,仍然固执的选择执行两人事先的连环计,突袭变成硬闯,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虽然从结果来说,两兄弟以弱胜强,以极为微小的损失换取了最大程度的胜利。但他们自己心中却极为清醒地认识到,胜负之间只有细微的一线之差。
任何一点些微的闪失,足以将结果完全改变。
无名认真思索片刻,点点头道:“小宝说的是,我们不可能每一次都才这么好的运气,每次都指望着老天爷的帮忙,以后的行动,提前一定要计算清楚才是。”
每次行动之后总结经验,巳成了无名与程怀宝的习惯。两兄弟逐项探讨,从无名自绝地探入,至最后两人重伤逃遁。
最终旁听的小钟得出颇具有小钟风格的结论:“小宝贵人的百劫不死其是神奇,无大哥与他在一起,这样都死不掉,看来小钟哥不用为将来的那场死劫担心了。”
众皆哑然。
总结过得失之后。程怀宝摸了摸下巴道:“木头你不知道吧?当日咱俩皆昏了过去。后面的收尾是老赵负责的。嘿!
跟这帮战场上下来的杀星比起来,咱们这些自诩为手段狠辣的江湖人连街头混混都还不如。“
无名浓眉微挑道:“赵堂主做了什么?”
程怀宝想起那个豹卫向自己禀报时一脸苍白的惧容时,不禁摇摇头道:“先以埋伏的弩箭阵将荆州帮搜山队的四十余人射成了刺猬,然后为了防止尸体上的箭伤泄漏咱们的手段与实力,老赵竟带着铁血神武堂的人将所有尸体砍成了碎块。当时那血腥场面可把负责接应的老耿的虎卫与我的豹卫全镇住了。
竟没一人敢上去。嘿!三天了,这群脓包中有人到现在看到与血颜色相近的东西还会作呕。太没用了,看来老赵对他们的训练还远远不够。“
如月、如霜与小钟听了程怀宝的话,脸上神情皆有一些不自然。
当日因为要照顾重伤昏迷的无名与程怀宝,因之他们并未亲眼目睹那场屠戮,但事后总也听到一些片断,巳然被吓得不轻,皆暗自觉得赵志南这手段太过血腥。
无名可没有二女与小钟那样的想法,对于他而言,对敌人用任何手段都是理所当然的,想了想点点头:“赵堂主做得很好。对了,纪中那一路顺利不顺利?兄弟们的伤亡大不大?”
程怀宝的脸上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容道:“荆州帮错估了咱们兄弟的实力,全部力量都用在了入山搜捕咱们兄弟,纪中他们顺利的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一把大火,将荆州帮总堂口化作一片白地。据说这把火昨日才熄,整整烧了两日两夜。唉!可惜了。荆州帮这么大的排场,想来总堂之中宝贝定不会少,这下全进贡给火神爷爷了。唉!想想也叫人伤心,整个行动,一个兄弟没死,伤的最重的就是咱们两个倒霉蛋。”
无名没好气地瞪了程怀宝一眼,侧身下了床,活动了活动身体,感觉没什么大碍便道:“如月如霜,去请赵、纪两位堂主与耿、武两位尊者前来。”
自从体内多了一个灵蛇宝丹,无名身体原本已然夸张的自愈能力变得更加令人难以置信,换在旁人身上死个七八回都富富有余的可怕伤势,三天后内外伤巳然尽愈,只是由于失血过多,身体还有稍许虚弱的感觉。
如月与如霜恭敬应了一声,莲步轻摇,倩影巳消失在门外。
程怀宝最是了解无名,翘起了二郎腿道:“木头可是打算奖励老赵和矮子?”
无名嘴角扯出一丝淡笑。微微点头道:“姐姐以前曾经教过我,奖惩有道,才能令属下用命。”
程怀宝一脸惊喜道:“看来你这根木头真的开窍了。嘿!
不过你这家伙太不像话了,小宝教你的东西,你全丢在脑后。
怎么徐大姐教你的,你这家伙倒记得这么请楚?你说,你对不对得起你的兄弟我?“
说到最后这个无赖还似假还真的对着无名抛出一个仿佛深闺怨妇般无比出怨的眼神。弄得一旁的小钟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无名对于程怀宝这套耍宝功夫早有了免疫力,一本正经道:“谁说小宝教我的我全丢在了脑后?”
程怀宝一脸玩味的道:“那木头便说来听听。”
无名蹙眉想了想道:“小宝成熟了。”
听了无名这完全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程怀宝有点犯晕:“什么?我成熟什么了?”
无名指了指程怀宝的胯下道,“现如今,小宝的鸟儿已然羽翼丰满生满了鸟毛,还不算成熟?”
“噗!”
可怜小钟一口水刚刚喝下去,听了一向严肃沉稳不茍言笑的无名口中竟然说出如此不雅之言,禁不住倒窜而出。全喷到了程怀宝的脑袋上,他顾不得猛烈的咳漱,慌手慌脚的给程怀宝又是赔不是又是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擦脸。
难得程怀宝被人喷了一脸的水还没发火,无名的话不禁让他记起了当车初上玄青观,为无名讲解鸟毛时的情景,回想起那无忧无虑又无法无天的童年日子,眸中泛起一丝罕有的真诚笑意。抬手将小钟碍事的袖子拿开,微微点了点头道:“不错。鸟毛正是我教木头学会的第一件事。”
无名与程怀宝这极为不雅的一番对话,却令小钟莫名的感动了。
小钟自幼被家人寄予厚望,被视为能将家传绝学发扬光大的绝代天才。从小便被重点培养。长到这么大,他的生活简单单调至极点,除了读书便是练功。任何能令他分心的事情,都被他的长辈们禁止。
一个玩伴,是他童年最大的渴望与梦想。
正因为这样,当他与无名程怀宝这对拥有着绝无仅有命格的奇怪兄弟相遇后,立时便被他们那多姿多彩,无比刺激的生活所吸引而不能自拔。即使偶尔被程怀宝欺负,也心甘情愿地跟在两人的身旁。
他无比羡慕无大哥与小宝贵人在一起时那种没有丝毫隔阂。亲密无间的感觉。
尤其是三天前,无大哥浑身浴血,身上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