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心软了，告诉冷心追寻的方向，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去吧！”老巫女闭上眼，再不理会两人。

芭雅拉了下冷心的衣袖，说道：“冷心姐，我们该走了。”

冷心点点头，与芭雅走出大殿，最后回望了老巫女一眼，再那缓缓关闭的寺门中，她看见了对方消瘦的身影，孤单着一人，守着寺庙。

来到庭院，芭雅左顾右盼，发现十三仍在松树前发愣，于是叫了声：“十三，我们该走了。”

“嗯！”十三没有转头，随口答应着，拿出一柄十字架，说道：“给冷心戴上。”

芭雅接过十字架，却发觉与自己身上的那柄一模一样，正想开口询问，却听到十三的声音，“别问了，交给冷心就是了。”

芭雅走到冷心面前，说道：“冷心，这是十三给你的，要妳戴上。”

冷心接过十字架二话不说就带在脖子上，却奇怪地没有像其它人一样头晕目眩，或是昏倒，只是淡淡地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芭雅不答，看向十三时比了比，然后耸了耸肩。

十三转过身来，双眼定在冷心的脸上，眼神中露出一丝讶异，一抹悲伤。

冷心静静地望着对方，两人互看了好一会儿，不说一句话，没有半点动作。

眼神交流间，微风带起几片叶，那叶声沙沙……

微风刮动了两人的头发，那几缕几丝随之而飞……

他们的衣服跟着摆晃，那衣袂飘飘……

时间像是停止，只有风在吹……

两人不发一语，目光在交流……

忽然，冷心的手中出现金光闪耀，一柄金刚杵握在掌心。

“十三、冷心，你们放电够了吗？”芭雅在一旁看得直跺脚，满脸不依地跑到十三面前，拉起对方的手晃啊晃，哀怨道：“十三啊！原来恶魔都是喜新厌旧吗？看到冷心姐比人家漂亮就死盯着对方。”

（我什么时候喜新厌旧了？）十三一脸纳闷，笑着摇头，揉了揉芭雅的头发，并不说话。

冷心不知何时已把金刚杵收起，来到十三的面前，伸手想要学芭雅的动作，却歪头想了下又作罢，用手抚过对方的胸膛，抬头问道：“你是恶魔？”

“是的。”

冷心又歪着头，问道：“那为什么恶魔会帮教廷做事？”

十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包含着种种情绪，答道：“因为我背叛了魔界。”

“那你不是敌人？”

“不是，我们是伙伴。”

冷心伸出了手，说道：“那伙伴不是该握手吗？人类，不都是这样表示友好的吗？”

十三伸出手，与对方轻轻一握，说道：“也对，我是十三。”

“冷心。”

芭雅不甘心被冷落在一旁，也伸出了手说道：“芭雅。”

三人的手握在一块，芭雅开口问道：“那可以走了吗？”

“嗯！”

三人走下阶梯，临走前，冷心与十三又看了最后一眼，随着拾步而下，寺庙缓缓消失在他们眼前……

途中，芭雅向十三说出老巫女的请求，关于青森县的樱海。

十三听完事情经过，说道：“那就顺便处理一下吧！反正我也不想那么早回去见教宗那张老脸。”

芭雅看向冷心，问道：“那就这样决定啰！冷心姐，妳有没有其它意见？”

“没有。”

“好，那就往青森县出发。”芭雅高兴地叫着，右手握拳往天空一伸，不只是因为动作太过激烈还是怎样，伸手的同时重心不稳，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后倾去。

“啊……”

少女的惊呼声中，十三左手一拨，将芭雅的身子扶住，却没想到，她那伸往空中的手，竟然朝自己鼻梁砸去。

如此近乎无厘头的动作，让十三当场傻眼，就常理来说，这个机率比雷击还要渺小，然而却在芭雅的身上发生了。

“啊……好痛……”芭雅捂着鼻子，一缕鲜血从指缝中流下，十三见状大喊不妙。

“啊……流血了……”芭雅看着自己的手，鲜红的液体沾得满手都是，转过头来，望向同伴时眼眶隐有水珠滚动。

但却是在下一秒，泪珠被主人粗鲁地抹去，接着十三看见了另一位在十三课有着“女王”称号的芭雅。

“喂，帅哥，有没有卫生纸？”沉睡以久的芭雅女王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则在十三面前晃了下。

“没有！”面对此刻的芭雅，就连十三也感到头疼。

“没有？那你拉屎脱不脱裤子啊！”十三的答案让芭雅女王很不满意，对着冷心问道：“嘿，俏妞，有没有卫生纸？”

“没有！”冷心的答案一如十三。

芭雅以袍袖随手抹去了鼻血，抱怨着：“没有？那妳月经来的时候用不用卫生棉啊！”

一句戏言，没想到冷心竟然当真，回道：“我不是人类，所以没有月经。”

十三闻言为之绝倒，为了避免闹剧持续下去，左手往芭雅颈部切下，右手扶着对方软倒的身躯。

冷心不解问道：“不是同伴吗？为什么要将芭雅打晕？”

十三苦笑着解释：“因为这时候，千万别将芭雅当作同伴，否则，妳将会见识到女王的厉害。”

“喔！女王？芭雅有王族血统吗？”

“……那是一种游戏的名称，通常都会说：‘叫我国王或女王’，不过正常人类不会去玩。”

“我不算正常人类，可以玩吗？”

“……最好不要，如果妳想玩，我相信保罗和芭雅女王会很乐意教妳的。”

“十三，我还是不懂，难道保罗和芭雅不正常吗？”

“……就某种方面来说，他们比较特别。”

第四章

数个小时后，芭雅悠悠醒转，大眼一睁，搓着惺忪睡眼，缓缓从草地坐起，左顾右盼，只见四周一片青绿，远处山峦起伏，绵连不绝。

风在吹，云在飘，千层百迭，层层起伏，绿草如浪摇，那风吹乱了芭雅的头发，金发随风飞，扑上了脸，盖住了眼。

朗朗青空，芭雅鼻尖所闻，是那混合着阳光与青草的味道，她满足地闭上眼，用力吸了口气，伸个懒腰，又大力地“啊”了出声。

芭雅又望向前方，十三黑衣如夜，左手置于胸前，慢慢抚过四周，不知在感觉着什么。

“妳醒了。”

冷心平板的语调从身后传来，转过身去，前者面无表情的脸直盯着她，芭雅笑道：“冷心姐，早安啊！”

“早安？”冷心歪了下头，问道：“现在已经十二点了，应该是午安吧？”

“有关系吗？妳不觉得早安听起来比较有精神吗？”芭雅甜甜一笑，起身后又伸个懒腰，问道：“十三在做什么啊？”

“调查。”冷心板着脸，看着不断搜索的十三，说道：“调查这附近有无异常魔力波动。”

“喔！”芭雅应了声，却突然皱起眉头，说道：“冷心姐，妳可不可以说话不要那么的冷淡啊？听起来好怪喔！”

冷心又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怪？不懂，我只会这样说话。”

“可是这样好像机械，一点感情都没有。”芭雅说话时手舞足蹈，配合着生动的表情，兀自说道：“冷心姐，妳长得那么漂亮，应该要多笑才是啊！”

“笑，我还是不懂。”冷心静静地看着芭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颜色，吐了句：“芭雅，我好羡慕妳。”

芭雅停了下来，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对方，问道：“羡慕我什么？”

“妳会笑、会哭、有各种情绪，而我，却什么也不会。”冷心伸手摸着对方的脸，从上而下，由眼睛到嘴巴，缓缓摸着，说道：“我想笑，却笑不出；想哭，却流不出泪；我想了解人类一切的感觉，却怎样也办不到。”

语顿，冷心摸摸自己的脸，嘴唇慢慢向旁边勾起，学着芭雅的笑容，生涩地笑着，但笑容中该有的快乐，却让人感觉不到，只是一个不属于自我的微笑。

冷心说道：“妳看，我笑了，只是我还是感受不到，笑容中该有的欢乐。”

芭雅闻言泪眼汪汪，红了鼻子，难过地抱住冷心，说道：“冷心姐，妳好可怜喔！连笑都做不到。”

“可怜？我甚至不知道可怜是什么滋味。”冷心任由对方抱着，不知该做什么动作来响应，两眼空洞地望着前方。

芭雅放开对方，安慰性的拍了几下，说道：“冷心姐，妳别难过，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学会微笑的。”

“但愿如此。”

两人看向十三，只见他置于胸前的手划过每一处，却仍无所获，身影在草原中来回穿梭，甚至走到中央的笔直大路上。

看着十三的认真，芭雅双手在胸前一握，两眼发亮，赞叹道：“好帅，难怪有人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气。”

“这样很帅？”冷心无法了解芭雅的想法，静静看着。

十三又查了一阵，但还是一点收获也无，不禁摇了摇头，慢慢来到两人身边，说道：“完全查不出来，连一点波动也无。”

语顿，十三看见芭雅那对充满爱意的双眼，连眨也不眨，檀口微开，就连口水也要滴落，于是调侃道：“芭雅，妳又发痴了吗？”

“讨厌，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芭雅嘟长了嘴，不依地捶打对方。

十三又摇头，望向冷心，只见对方似乎准备有样学样，粉拳紧握，但未免也太用力了，就听骨节格格作响，他见状连忙出声制止：“冷心，别学芭雅。”

“啊？”冷心愣了下，随即点点头，立刻放松了准备捶往十三的拳头。

芭雅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十三想了下，说道：“不知道，没有正确位置，青森县那么大，无疑是大海捞针。”

“那要我们怎么查嘛？”芭雅泄气地作回地上，双手抱膝，抱怨道：“我好渴、又饿，人家好想吃饭喔！”

十三不悦道：“别抱怨好吗？”

“不管啦！人家饿了一整天，连水都没得喝，我要吃饭，我要吃饭啦！”芭雅如同小孩子一样，双手不断捶地，两脚乱踢乱踹着，口中直嚷着：“我要吃饭、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该死的。”十三咒骂了几句，却也无可奈何，芭雅的难搞在十三课是出了名的，动不动就是问题一堆，一旦性子来了，就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又哭又闹，不达目的誓不甘休，却又偏偏生得娇俏可人，教人骂也不是，劝也不好，只能顺着她。

正当十三准备答应芭雅的要求时，却听见旁边又传来冷心平板的声音，“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不会吧！”十三痛苦地搓了下额头，那个该死的“傀儡”难道搞不清楚什么该学，什么不该学吗？

十三忽然想念起保罗来，至少，那个每天只会着骂人的家伙要比这两个怪胎好多了，一个是整天撒娇使性子；一个却板着脸，然后见到什么就学什么。

“冷心，我再说一次，不要学芭雅。”十三无奈地劝着，然后只到对方一句：“为什么？”

“该死的！”十三双手抓起冷心，口气奇差地说着：“我没心情解释那么多，反正别学就是了，妳是妳，她是她，懂了吗？”

说到后来，十三抓着冷心的前襟不断摇晃，甚至是用吼的，让冷心微微一怔，想了下说道：“你在生气吗？”

“我的天。”十三甚至有股冲动想要杀掉两人，不然他迟早会疯掉，一个被人类气疯的恶魔，真是魔界最大的笑话。

“十三，我要吃饭啦！”芭雅哭丧着脸，小手拉拉十三的风衣，甚至已有泪珠在眼眶打传，鼻子红通通地，看来有打算只要他不答应，就直接哭给他看。

十三气急败坏地说道：“这里荒郊野外的，你要我去哪里生饭给妳？别以为恶魔都是万能的好吗？手指一伸就会有一桌美食，那是人类的幻想，好吗？”

“人家以为是啊！你们恶魔不是会空间转移，念个咒语就可以到城市了啊！”芭雅小声地说着，令十三两眼一翻，几乎无法控制情绪。

十三沉声道：“该死的，该死的，妳要我为了一个人类的饮食使用空间转移？妳知不知道那会消耗多少魔力？”

十三几欲抓狂，深吸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好，那我们就去吃饭。”

“真的？”芭雅一抹泪珠，不敢相信地问道：“用空间转移？”

“是的，别废话一堆。”

“那人家要吃寿司、生鱼片。”芭雅再次提出要求。

“妳……”十三左手指着对方不断颤抖，却又颓然落下，继天使外，首次被人类击败，叹气道：“好，就吃寿司、生鱼片。”

“哇！谢谢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