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爷,谢大小姐。”知道能保住命了,仆从架着小候爷走了。
“小玉,送客。”
小玉扁了扁嘴,这种恶人还送他,可是小姐发下话来她只能照做。她一招手,路过过来一乘小车:“玉姑娘,您吩咐。”
“送小候爷回府,稳着点。”
“是。”
“谢谢大小姐。”得了命了,赶紧走啊!几个人落荒而逃。
小玉偷眼看她的大不姐,她刚才说了什么话?把那个小候爷吓成那个样子?她想不出来,真的想不出来一句话就能把人吓得吐成那个样子。她……好想知道,可是又有点怕知道。
穆九看着走在前面的大小姐,她也能说出那么吓死人的话,真是看走眼了?听她说的他都有点受不住了。这些说词她一个大姑娘家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的,这“快活林”里唯一能说出那种话的就只有冷飞了。他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这种话的?吓得可是她吗?
她想起来了,这句话是冷飞说的,就是刚认得柳晴那天吓柳晴的,也吓得她当场昏倒,还连着做了好几天的恶梦,梦见自己啃自己的手臂,手指头都被她咬得只剩下白骨了,还挂着血丝。
好呕!她怎么突然想起这句话呢?看样子真的是效果非凡,过了一年多了还记得。好……恶心!不过一想到小候爷被吓得那个蠢样子,也真是好笑,出了她的一口恶气。
看着柳韵寒宜然自得的品着茶,满脸的得意之色,还不时露出一抹溅笑,想是刚才做了什么让她非常开心的事。
“小韵韵,什么事这么开心啊,说来听听如何?”
柳韵寒白了她一眼不理他,这种事怎么会跟他说?看着他猴急的样子,开心,真开心,就不告诉他,急死他,自己乱猜去吧。她所有的不快都消失了,心情从没有的大好。这天看上去美,茶喝着也香,连风都有一股好闻的味。
“小玉,咱们游湖去。”她高兴得都能漂在水面上了。
“来了。”真是不明白小姐怎么又变得突然高兴起来了。
“什么事让她突然这么高兴?”冷飞问着身边的穆九。
“吓人。”
“我教她吓人?我说穆九,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我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也听不懂你下的是什么蛋。”
“人吃人。”
“人吃人?”冷飞突然大笑起来,他自然记得那段人吃人的故事,当时可是效果非凡的好啊!吓吐了柳晴,吓昏了柳韵寒,吓得柳湘儿两天没吃饭,吓得楚翼变脸。她怎么今天想起来说那个故事?一定是吓小候爷了。
冷飞笑得要喘不上气来了:“那个小候爷吓得怎么样?”那个大小姐啊,从她嘴里连个血字都说不出来,今天却说出这等吓人的故事,也真亏了她。不行了,他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穆九也不由得笑起来:“吐。”
“一定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吧。当年她听了这个故事都吓昏了呢,没想到她今天却用来吓别人,哈!笑死我了。”
“吓昏?”是了,这才合她的气质,一个文弱却又才艺俱佳的女子会有的反应。从她嘴里吐出那样的话来……是很奇怪。穆九笑出声来:“变了。”
“变了好,变得好。你可没见过她以前的样子,美是美得要命,可是就象那墙上画的画,泥涅的人,瓷做的俑,不大喜不大悲,就是要她的命她都不会大喊大叫。”
穆九摇了摇头,他才不信呢,那个又叫又骂,还扔水盆的女子会任人宰割?怎么可能?
“我说的都是真的。算了,你呀,爱信不信。你觉得她现在的心性如何?”
穆九摇了摇头,他从来都不注意身边女子,什么长相,什么个性,他几乎是从不与人来往的。此次他若不为报恩才不会沾这么多的人气,她是圆是扁他根本就没细看过,更没有想过什么心性的事。
“准备什么时候走?”
穆九摇了摇头,他还没有想到过,人敬一尺还人一丈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不过他也从来没有在哪个地方呆得这么久呢。在一个地方只要呆过三天他便坐不住了,可是在这里都住了半个月了,却没有一丝丝心烦气燥,没有一点想要离开。为什么?是这里的美景吗?美是美,可是哪有群山之险峻?哪有大海的壮阔?那是为什么?他想不出理由了。
冷飞哪里不知他的心思,却也不点破:“我不知道你最近都在哪里休息,这翠烟阁的一楼右侧有一门空屋子,你就在那里休息吧。”
“不。”
“那是给你准备的,风吹雨淋的万一再病了就不好办了。”
穆九想起那四个护院的话,说柳韵寒的事他们不用管了,言下之意就是她的安全由他穆九负责了,可是他终究是在这里呆不久的:“我会走。”
“走的时候再说吧,你这几天是不是都在房顶上住着啊?”
好三八的面容,哪里象是大当家的?住得久了,穆九对这林子里的人是越来越奇怪了。一个一点架子都没有的大当家,一个不是小姐的大小姐,一个是别家夫人却非要更名换姓的夫人,一个有自己家不回却非要“赖”在这儿的大堡主,一个精灵古怪的小丫头,一个看什么拿什么的大盗,一个看什么什么好奇的小贼,一个天下第一恶人的大胡子,一个媚倒天下男人的小妖精,一个恨不得让天下男人掏心挖肺的魔鬼,还有一个大侠在凑热闹,其他什么蛇豹一流的人物就更是数不胜数了。象今天那四个大汉,那是被称为“中原四鬼”有名号的人物,居然就这么心甘情愿的当护院。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每呆一天就好奇深一分。最让他看不透的是冷飞,他的功夫可以说是精深,至少不在他之下,是啊,能够降服麻胡子的人定不会弱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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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送东西来了,是一盒珠粉,还带着淡淡的香气,是一种没闻过的香味。那装粉的盒子也不象是中土之物。
小红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这是西域的东西,听说要走几万里的路才送得到呢。”
夏宛若把粉放在梳妆台上,她又不是没见过这西域的什么粉。
“有的路上不大平安,出来十成的货只能到二成,听说就是有银子也买不到呢。”小红翘着腿漫不经心的道。
夏宛若又把那粉盒拿过来,打开盒盖细细的闻上一回,是有点不同,白细得极是润滑。她沾了点细细抹在脸上,用手背抹过,真的是滑得不可思意。
小红偷眼看她的一举一动:“不知道是谁这么有心,这么极难买的东西也买得到,上回有个客人要送月儿姐姐一盒,足足等了半年呢。”
“你没见过送东西的人吗?”这应该是极贵重的东西吧,她认得的人里,只有爷有这样的财势,是他吧?他想着宛儿呢,他没有忘了宛儿啊!
“是林记的小伙计送来的,放下东西就走了。”
“他没说是谁买的吗?”
“不知道,我去时东西就在呢,我就顺手送过来了。”
夏宛若没有说什么,会是谁送的呢?梳妆台前还有一朵珠花,一个细银枝挑着一朵银花,没有细加什么修饰,银也不是上等的白银,还杂着不均匀的黑色,那是上一次见面时李靖阳送的。是她手饰盒里最不值钱的、最不起眼的、最不漂亮的,可是她却是最放在心上的。爷也送过她东西,可是那不是用心送她的。
这盒粉也是她收到的第一……第一盒水粉,那滑嫩的感觉直到她心里,那淡雅的香味直渗到骨头里。
她把放在台上的一支笔收进小抽屉里,那是她准备今天见李靖阳送给他的,可是……
“夏姑娘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不跟你说了,我们下午出去,你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
“不了,谢谢你。”
她放下粉盒,把抽屉里的笔又拿出来,那是她还在学馆时有一次上街买的呢,青玉的杆儿,最上等的羊毫,她都舍不得用。
送给他吗?
笔摆在粉盒的旁边,手伸在取舍之间,会是谁送的吗?是爷吗?他可好吗?
走在临水亭,清凉的风却吹不走她心里的烦闷,一艘画舫划了过来,划船的笑道:“夏姑娘,在这儿看景呢?”
夏宛若站起身微一礼,撑船的姓赵,见了几回面倒是说过几回话,人是粗了点,但不是个坏人。
“给你,这是点新采的莲子,清热去火。”一个小口袋扔过去。
差一点没把她砸个跟头,这可真是个“点儿”莲子,夏宛若哭笑不得的把口袋放在脚边:“多谢了。”
“别常站在这儿,风大,你这么小的一个人儿,别让风给吹湖里头去。”
夏宛若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们那里有没有一个叫春絮的小姑娘,刚去没多久。”
“春絮?知道,那小姑娘长得也不错,前几天被人赎出去嫁人了。”
“她……嫁人了?”夏宛若一呆,她怎么就嫁人了呢?都不告诉她一声就嫁人了?忘了她这个小姐吗?是对她不好吗?
她这是怎么了?口怎么这么渴呢?
“大小姐,您醒了,要喝点水吗?”小玉递上水,挑起床帐。
柳韵寒几乎是一口就把水喝干了:“还有吗?”
“有。”小玉看直了眼睛,又倒了一碗水,大小姐怎么象是一年都没喝水啊?
直喝了四杯水才缓过气来,好舒服。
她这是在自己的房里吧,可是她记得昨天好象在楼下喝茶来的,后来穆九拿来一壶酒,那酒味好香,她就跟着喝,好象……好象后来她还让穆九带她到楼顶上要去摘月亮。
柳韵寒捂住了脸,她真的办了那么失礼的事吗?如果没做过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天啊,她象个疯子似的在楼顶上跳舞,穆九拦都拦不住,她一失脚掉下去了,是穆九接住了她,两个人才毫发无伤的落在地上,她笑着说好玩,让穆九带着她再跳一次。
“怕吗?”穆九看着怀里的美人。
“不怕,这有什么好怕的?快一点,我还要玩,再来,再来。”
“好。”他抱起她,她左手勾着他的脖子,笑得明月都为之失色。一股女人特有的体香飘入他的鼻子里,不由得心摇神晃,他平生第一次如此近的接触女人,软似绵的肌肤仿佛是水做成的,一握便化,女子都似她这样吗?他有些失神了。
“唉,你在想什么?快一点,我还要跳下去一下。”她的小手毫不客气的拍在他脸上,声音虽不大,却是清脆异常。
他被打得一愣,打从他习武有成就没有人近得他的身,更不要说打还他一巴掌了。她也一愣,自己真的打人了,她只是想……想挥一下手,没想到真的打到了。
她伸出小手轻轻的揉着,还凑上去吹气:“不痛,不痛,我不是有意要打你的,别哭啊!”
她在干什么?怕他疼?她在……哄他吗?让他的心里怪怪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软在心里,提不起来了,好象有一点点喝多了酒的感觉。
“你带我再跳一下好不好?”她的头倚在他肩上,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沿着他的脸线划着:“这……这是什么东西?咬我的手了。这……个东西就是胡子吗?好奇怪呢,你们男人都长这个东西吗?真好玩,可是好痒啊。”她咯咯的笑了起来。
穆九被她的孩子气弄得笑了:“你……醉了。”
“没有,我可还记着呢,你还没带着我再跳一回呢。快一点,快一点儿。”
“好。”穆九吸一口气足尖在地上一点拔身而起,在飞檐上借了下力便到了楼顶。
“我要抓星星,你看,那么多的星星。”她指着花丛间一闪一闪的东西。
“是虫。”她真的是醉了,哪有星星在地上飞的。
“不,是星星。”看样子他如果敢说个不字,她就能张嘴咬他。
好男不与恶女斗:“是星星。”
“去抓来。”
“睡觉。”
“和星星一起睡觉。”
“好。”他飞身带她跳下去,飞舞在花丛间,手掌划过。送她回到床帐,张开手,莹火虫在帐子里飞舞开来,一闪一灭。
柳韵寒躺在床上笑了:“星星,星星。”
……
她想起来了,是穆九送她回房的,她还拉着人家不放手,向他要好多好多的星星……她怎么能做出那么丢脸的事,让她撞豆腐死了吧,她不要活了!
“小姐,您不舒服?”小玉关心的问:“是不是发烧了?不热啊。可是脸怎么这么红啊。小姐,你怎么不换衣服就睡了?还有一股酒味。您快洗个澡换衣服吧,爷让您过去呢。”
她不想去,他叫她只定没什么好事!
可是……不去不行啊,她不去,那个家伙一定会闹过来的,到时候还不一定会多生出什么事来呢:“倒水,洗浴,更衣。”她认命的起身。
“大哥,你今天的运气真是太棒了。”三个人勾肩搭背的走进来。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财神爷是我们大哥的结拜兄弟,他不照顾我们谁照顾我们。”
“三把就赢了五万两,今天晚上我们哥儿几个怕是赢了有几十万两了。”
当中的大哥翻着眼撇着嘴,真是目中无人到极点:“兄弟,吃好玩好,咱们一会儿接着赌,把他奶奶的‘快活林’都赢过来。”
“只要下哥下场定是不在话下。”
“你,过来!”大哥对李靖阳一点手指:“就是你,去到前面酒楼给我们弟兄几个叫一桌最好的酒菜,银子我们有的是。”他随意从怀里掏出一张来看也不看就扔过去。
“两千两?这位爷您给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