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像他表现的那样深爱著自己,那他当初又为什么要背著自己跟女人厮混呢?
如果当初他没有去过擎天的办公室那该多好,如果他不曾看到那让他心碎神伤的一幕那该有多好......
轻轻抚摸著擎天俊美的脸庞,残月的泪水却好似断了线的珍珠般滚滚而落。
"擎天......你也许还不知道吧,其实在半年前,云皓就已经帮我找回了我曾经丢失的记忆......"
原来不曾丢失记忆的他竟然是那样的深爱著擎天,原来不曾丢失记忆的他竟然在只看到那张仅有一个侧影的照片时就爱上了擎天,原来......找回了记忆的他竟然比遗忘了过去的时候更加难以忍受擎天的背叛!
泪水悄悄地模糊了染满爱意的双眼。
他忘不了他初见擎天时的心动;忘不了与擎天对峙时,擎天眼中闪动著的宠腻;忘不了他身陷险境时擎天突然出现的激动;也忘不了他开枪射向擎天时,擎天眼中那怎么也藏不住的深情。
"为什么?为什么那样深情的你却会选择背叛我们的爱情?!"被背叛的痛苦让残月觉得好痛、好痛......
轻掀棉被并把擎天的衣服推高,在看到衣服遮掩下的躯体时,泪眼模糊的残月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月光下,被他以钢丝刷用力摧残过的身体从肩膀到腰腹统统都覆盖著刺目的鲜红。
虽然这些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可是那遍体的伤痕却依旧在无声地控诉著他对擎天实施的暴行。
当他闪著泪光的双眼定格在擎天的肩膀上时,当他看到那一圈血肉扭曲的伤口时,无法控制的泪水再一次泉涌而出。
轻轻碰触著擎天身上有些骇人的伤痕,那些散发著高热的伤痕因为结痂的缘故有些发硬。
无声哭泣著的残月并没有注意到,擎天看向他的温柔目光中饱含著不舍的宠腻与难言的深情......
闭上眼睛默默感受著难得的片刻温存,可是他的心底却开始隐隐地担忧著。
白天当他清醒的时候残月总是漠然而残酷地想尽办法折磨他,可到了夜晚,残月却会因为他这一身的伤痕而心痛哭泣。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体内互相拉锯撕扯,擎天真害怕残月会因为这样的矛盾而生出什么毛病。
他是想寻回自己的爱没错!
可是他要并不是这样性情多变、心思飘忽的残月啊!
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的爱情之路竟然会如此荆棘坎坷?而他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让残月重新回到他的怀抱?!
在爱情的路上,擎天与残月如同刚刚开始蹒跚学步的小儿,每一步都迈得艰辛且痛苦。可是爱情之所以让人有渴望追寻的原因则就是因为在最初的艰苦困难过后,迎向他们的将会是平坦幸福的阳光大道!
于是清冷的月光下,各怀心思的两人也理所当然的一夜无眠。
一大早齐云皓便拎著大大小小的包裹出现在小屋里。
擎天不太友善地狠狠盯著坐在椅上,神色不甚自在的家伙,心里暗忖他竟然一大早便跑来搅局。
齐云皓偷偷以眼角的余光瞄向神情有些可怕的雷擎天,说不上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整个屋子里,恐怕只有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的残月依旧神色自若,脸色平平。
"你没事要做吗?"擎天忽然开口,矛头直指僵坐在椅上的云皓。
"我......"天知道其实是残月一早上打电话给他,[奇`书`网`整.理提.供]让他多带些消炎的西药上来这里的啊。
"你们慢慢聊。"实在受不了与‘情敌'共处一室的擎天霍地起身走向门外。
相比屋内窒闷的空气,他宁愿一个人呆在屋外。
看著擎天被阳光包围著的挺拔背影,残月的心头更是百味陈杂。
擎天就如同这让人不敢逼视的阳光一样,不仅耀眼,而且更加光芒四射。
他是衔著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公子,从小便在众星拱月的环境下长大。他也是掌握整个国家经济命脉的‘迅雷'集团总裁,只要他轻轻一咳,这个世界就可能会发生未知的变化。而他同时又是黑道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雷音'的老大,只要他想,整个黑道江湖都会以他的组织马首是瞻。
这样一个纵横黑白两道之间,周身笼罩无数耀眼光环的天之骄子,真的会一直爱著他这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甚至见不得光亮,永远只能与黑暗为伴的杀手吗?
他知道擎天是真的爱自己,而且爱得失去了理智、爱得接近了疯狂。可是擎天却不知道,正是因为他这样的疯狂,自己才会觉得害怕!
他怕擎天对他的爱恋只不过是一时的迷恋,怕擎天对他的执著只不过是因为得不到而产生的渴望,更怕擎天在得到他以后便会选择丢弃......
天与地、云与泥的差别是如此巨大,横跨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又何止十万八千里?
他会爱自己多久?而卑微渺小的自己又真的能够将如此优秀的他留住多久?在得到之后,他是否又像以前那样背著自己与其他人厮混?而自己又是否有勇气能够再次承受他无情的背叛?
太多的问题得不到答案,太多的事情没办法预知,太多的爱恋隐藏在心底,所以才会让残月因爱而怯步!
"煎糊了......"不知何时走到残月身后的齐云皓望著那黑糊一团、早已看不出本来模样的早点好声提醒。
"糟糕!"锅里焦黑的东西不禁让回神儿的残月惊呼出声。
"你呀......"云皓没辙地望著残月轻声说道:"去歇会儿吧!这里交给我来。" 他边说边将残月推离灶台。
"不好麻烦你的,还是我自己来吧。"不好意思让云皓料理他跟擎天的早餐,残月礼貌地推辞。
"你说什么呢?我们都已经认识那么久了,难道做哥哥的给弟弟做一顿早餐也要被拒绝吗?"
哥哥?!
残月眼露古怪地望向云皓。
"看什么?难道我不配做你哥哥吗?"云皓假装板起面孔。
"怎么可能......"从小没有被亲人疼宠呵护过的残月其实非常非常渴望能有一个疼惜他、宠腻他的哥哥。
空气中飘散著的焦糊味道让擎天本能地转身向小屋里望去,谁知映如眼帘的一幕却让他在一瞬间感觉到热血翻腾。
厨房里,那个该死的齐云皓竟然明目张胆的将残月紧紧地拥在怀里,疼宠的眼神毫未掩饰。而残月则满足的窝在对方的怀里,一脸莫名的激动。
心好痛,好痛......
失魂落魄的擎天跌跌撞撞、漫无目的的胡乱走著。
站在木屋后方的悬崖之上,他低头看著那烟雾缭绕的峡谷,却根本就看不到这山谷究竟有多深。
想著刚刚无意间瞧见的那一幕,一口鲜血忍不住冲出喉咙,落在悬崖边的石头上。
看了看在阳光的照耀下异常殷红的血迹,擎天却丝毫不在意地仰天狂笑。
凄绝的笑声久久回荡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悲怆而苍凉。
终于还是失去了他吗?终于还是走到了要放手的时候吗?
凝聚在眼中多时的泪水在耀眼的阳光下闪动著丝丝的寒光,再无顾忌的滚滚而落......
心痛的泪水伴随著大量涌出喉头的刺目鲜红,让擎天在悲怆之余不禁感觉到一阵昏天黑地的晕旋。
小屋里,原本沈浸在得到兄弟的喜悦中的两人在听到悲痛得让人有些心寒的笑声后,齐齐拔腿奔向屋后。
残月狂奔至悬崖边上,却并未看见自己想要找的人。
焦急的他四下张望后,在看到巨石上哪些让人触目惊心的大滩大滩鲜红的血液时,呆愣地跪倒在地上。
"不──"许久之后,残月撕心裂肺的吼声忽然响彻整个山谷。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他怎么可以这样做!
"雷擎天,你怎么可以留下我一个人孤独的活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上!"他边吼边站起身体。
云皓眼疾手快地拉住欲纵身跳下山谷的残月,用力摇晃著失神的他大声叫道:"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死了......他不要我了......"残月无意识的低声呢喃,神采湮灭的眼中泛著可怕的空洞光芒。
"你振作点,你振作点!他不一定会死的。虽然这山谷终年被雾气所包围,可是它却未必如我们想像的那么深!"
他记得帮残月盖房子工人曾经说过,有一次他们竟然看到村里的老人用绳索栓住身体下去谷低找药材,也记得那些工人曾说既惊讶又感慨地提到过当时他们看到绑在老人身上的绳索并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那么长。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残月擦干眼中的泪水,焦急地反握住云皓的双手。
"你在这里守著,千万不可以再有跳下去的想法!我现在立刻就回去找绳索,然后我们马上下去救他。残月!你听明白我说的话了吗?"云皓认真地看著残月,并在得到他的首肯后迅速返回小木屋。
云皓离去后,残月再次趴跪在悬崖的边缘,失魂落魄地凝望著雾气氤氲的山谷。
回想起曾经与擎天有关的点滴过往,泪水不能控制的再次滑落他的眼眶。
擎天,你要撑住啊!
没有你的世界哪里还有冷残月存活的理由......
找到绳索的云皓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到悬崖边,只见他动作利落的用树木粗大的枝干做了个简易的滑轮后,又将绳子的一头穿过树干缠绕在大树上。
用力将绑好的绳索打上了几个死结后,他把绳索的另一头扔下山谷,并对著魂魄不齐的残月大声说道:"我下去,你在上边守著,如果听到了我的喊声你就拉绳子,记住了没有?"
"不!我下去......"
"残月,你振作一点、乖一点好不好?"看著心神散乱的残月,云皓心急如焚:"如果连你都放弃了的话,那雷擎天还能有什么希望?"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只见残月擦干脸上的泪水,随后坚定地对著云皓点了点头:"你去吧,我在这里守著!"
"不错,这才是我认识的冷残月!"云皓边赞边走向看似没有尽头的悬崖。
时间在让人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而残月的心也随著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地下沈。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云皓的喊声却从谷底飘了上来。
听到云皓的声音,残月迅速跑到挂著滑轮的大树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死命地拉著绳子。
粗糙的绳索将他细嫩的掌心磨得鲜血一片,而他却好似视而不见般地继续拉扯著那根让擎天命悬一线的血色绳索。
直到擎天被鲜血染红的身影出现在悬崖边,残月才将手中的绳子打了个死死的结,然后跑过去将他用力地拉了上来。
解开云皓系在他身上的绳索,并将他移动到安全的地方后,残月再次将绳索扔下山谷。
以相同的方法将云皓拉出谷底后,在看到云皓凝重的目光时,残月的心忽然漏跳了几拍。
"他......"看著浑身上下都被血色笼罩的擎天,残月说什么也不敢问出盘旋在心底的疑惑。
"他在下坠的时候可能撞到了山上突起的岩石,所以肋骨和双腿都有骨折的现象。至于肋骨处折断的骨头是否会伤及到内脏,目前我还不敢确定。另外他的头部在坠落地面的时候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我真怕......"
"去医院......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残月泪雨纷飞地将擎天揽进怀里嘶声低吼:"你醒醒,你醒醒啊,我们的惩罚结束了!我跟你回去,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你醒醒吧......"
"残月......"云皓望著歇斯底里、目光狂乱的残月,低声说道:"这里离医院太远了!况且他身上还有那么多处骨折,若是我们这么冒冒然地折腾,他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云皓......"残月闻言忽然奔至他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喊道:"救他!求你救他......求求你救救他......"他用力地摇晃著早已被他这副举动吓傻的云皓,任凭泪水穿透了所有的过往。
他可以不计较擎天的背叛,可以不去想他们的未来究竟会变得怎样,可是他要擎天活著,他要擎天完好无损地站在他身旁,陪他过尽千帆、陪他看尽每一个日出东方、陪他欣赏每一个黄昏斜阳!
"残月!"被他猛力摇晃回神志的云皓根本就他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心痛之余他不禁用力拉起跪在地上的残月轻声说道:"你快起来啊,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地帮你救他的!"
于是两人像上次一样将擎天抬进小屋,并安置在床上。
"我上次拜托你帮我保管的那个箱子呢?"云皓轻问。
"箱子?"
"就是那个你戏称不知道我肢解了谁,而拿给你窝赃的黑色大皮箱。"
"啊──"残月蹲下身体,从床下拉出一个染满灰尘的箱子,低声问道:"是这个吧?"
"对!就是它!"云皓定定地望著眼前的箱子,心思却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他曾发誓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再碰手术刀了,他曾发誓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再想起那个人了!可是当他看到这熟悉的皮箱时,他却怎么也忘不了那至今还让他心头滴血的苦涩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