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壳中少女 佚名 5284 字 3个月前

码下定之后,庄家开始发牌,芭洛特几乎没有在看自己的牌,她的视线反而落在戴单边眼镜的男人与胖妇人的筹码金额。

男人把五百元当最低赌注,然后一再重复”加倍下注”。

妇人下的赌注则是很我行我素,额度在三百元到将近一千元间。不过她几乎都没有喊”加倍下注”,只要手上还有赌金,就算用千斤顶也无法把他们撬离座位吧!

从洗牌到现在已经进行十场左右的游戏,戴单边眼镜的男人当着眼前总点数17的牌,果敢地要牌,来的牌足4,合计是21——因此是男人独赢。

“真是明智的选择呢!”

庄家立刻送上这句话,然后把使用过的牌丢弃到指定的位置。

男人的牌是最后一个收拾的,庄家把打出21点的牌——当做是什么贵重品似地摆在废弃牌的框框里,看到他的举动,芭洛特有种皮肤受到电击的感觉,她不知不觉摸着脖子干扰乌夫库克说:

——刚刚庄家那句话是故意说的吗?而不是店家应有的礼仪?

“店家的礼仪就是一种”诱导”,只是刚刚庄家的反应相当过度。”

——听起来好像那男人很了不起似的,这马屁拍得真糟糕。

“就算是拍马屁,听在心里也是很高兴,这时他内心就会松懈,这名庄家很了解要说什么话才能让赌客心生松懈,这全都是为了让他们能够输得心甘情愿。”

芭洛特像是闻到什么烧焦味地皱起鼻子,输得心甘情愿——想必有很多赌客有那种想法,觉得有意义的娱乐才最重要,反而用冶静的心态跟沉稳的乎去赌场争取胜利.只会显得自己不知趣而已。

然后经过华丽的气氛、无偿的服务、彬彬有礼的应对后,设定对赌场有利的赌场佣金(house edge)就会像一把利刀(edge)一寸寸地刻在赌客的筹码上。

芭洛特忽然想起自己如果在这里失去手上的全部赌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自己是否能够从审判、从违反联邦法嫌犯一事重新出发?一想到自己将回到只能够忍受暴力的生活,整个人不禁毛骨悚然。

这想法几乎让她对游戏的兴趣一扫而空,也没把它当娱乐了,这可是孤注一掷的胜负,绝不能栽在只有这点程度的庄家手上,正当她那么想的时候。

“不要急。”

左手浮现出强烈的警语,以乌夫库克来说,这样的语气算很严肃,但这也证明它敏感地嗅到芭洛特的心情。

“妳必须先了解敌人的手法。”

芭洛特握住左手代替点头,而且是用力握住,她一面听乌夫库克对她说”绕远路才是捷径”,一面把全部的感觉放在这场赌局、庄家、赌客以及扑克牌。事实上,乌夫库克跟博士至今一直不断指示她最佳的快捷方式 。

但最重要的是要应用乌夫库克的话,敌人的手法——乌夫库克并非只是在一旁帮忙,它甚至还从中指导,教自己如何摆脱无能为力的状况,然后求得胜利,甚至还得到求得胜利的助力跟机会,她内心是这么强烈认为。

忽然间,芭洛特的耳边响起戴单边眼镜的男人的声音。

“我想这时候应该要“再发一张”吧?”

他竟然问庄家这种事,男人的点数合计是15。

庄家掀开的牌是8,这的确是很微妙,不过庄家却口若悬河地回答:

“基本上是看情况而定,伹照常规来说是要“再发一张”。”

身为一流的庄家,的确能够迅速回答赌客这样的质问,因为21点的常规约二百九十条,如果无法把它们全记下来就称不上是一流的庄家。

“只不过要”加倍下注”或怎样,应该是看玩家的心情来定吧!”

庄家从容不迫地说道,于是不知不觉中,”加倍下注”成了那男人的专卖权。

“要想乘胜追击是需要代价的。”

男人赞同庄家的说法,因此勇敢地要牌,点数15的他抽到j,结果爆炸了。

但是男人闭上眼睛,仿佛这就是庄家所谓的代价,然后耸耸肩。

“是双重束缚。”

——双重束缚?

“以诱导为前提,悄悄溜进对方的心里,就是所谓的”双重束缚”,在某些状况用”要加倍下注或怎样”的说法,当做诱导赌客”再发一张”的前提。”

——可是,这时候喊”再发一张”是比较好吧?

“只要不受到庄家的诱导,基础战术就是种有效的战术,庄家的目标就是要消除男人脑里除了”再发一张”以外的选择。” ——消除?

“加倍下注是很夸张的提议,但是藉由这个夸张的提议可以把其它问题全搁置一边,而且说出什么看?心情”而定,这种说法是很模糊不清的表现,因此会把选择的基准封进这模糊不清里,那个男人之所以要牌,就是陷入夸张的提议与模糊不清的基准之”双重束缚”的结果。”

——那该怎么做才好呢?

“基本上,战术并不是问题,那个男人首先应该要知道的,是自己正在”输”这件事。可是那男人只晓得拥抱灿烂的胜利,”输”这件事情是为了获得胜利的”代价”,这根本是明显的欺瞒,就现在的情况,”输就是输”。”

无论是戴单边眼镜的男人或是妇人,越是抽牌就越热衷自己抽的牌,已经没把庄家掀开的

“加倍下注。”

男人是在经过几次的游戏后这么说的,然后点数13的他抽到9因此爆炸了。

庄家掀开的牌是6——照常规来说是应该喊”停止发牌”。

男人开始瓦解,过去一直是无声的瓦解,但现在却是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粉碎掉,搞不好还会从哪里拿出”不能触碰的钱”,譬如说生活费或住宿费之类的钱,加上他现在的气势越来越凶猛,妇人也很悠哉地乐在其中。使得那种猜测变得更有可能成真。

拿到15或16这手牌的他大胆加倍下注,结果害自己走上毁灭一途,远以为能够赢得大把的筹码,想不到庄家掀开的牌是a,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住家也在不知下觉中开始插嘴男人的选择,偶而男人也听从他的话,庄家说:

“加倍下注”是攻击的手法,乘胜追击的时候有分适合攻击与适合防守的状况。”

又说:

“就我所看过的玩家,你是适合采取攻击手法的玩家。”

又说:

“请你好好花时间考虑自己该不该攻击。”

还说:

“后悔会妨碍你乘胜追击,如果不希望后悔,顺从自己的心意是最好的做法。”

照这种情况看来.戴单边眼镜的男人被他牵着鼻子走,另一方面,妇人也听从他的花言巧语不断增加赌金,就在那个时候,乌夫库克加了辛辣的批注。

“攻击”与”守备”都是模糊不清的表现,”适合”这个名词会模糊选择基准,不过是更容易被庄家的诱导逮住的词句。

然后。

“应该或怎么样”及”好好花时间”的说法,是用来扰乱赌客选择的束缚,那男人的脑筋已经陷入只有”该不该加倍下注”的选择。”

还说:

“要是爆炸的话就输了,他用”后悔”来形容爆炸,这样赌客就没有任何”损失”,之后就算对方拿到21点赢得高额奖金,也不改他”输”的命运,”攻击”这一词成为第一束缚的核心,”后悔”这一词则变成第二束缚的核心。”

乌夫库克用这样的说法确实叮咛芭洛特,这样的游戏攻略法教学,比笨拙地练习复杂的计划还更有效果。

男人与妇人输掉的金额异常往上升,两个人部已经输掉三万元以上,

——这个庄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是个受欢迎的人,表现非常优异,业绩也很高,在赌博方面的造诣很深,应对客人也是一流。不但是这家赌场的金鸡蛋.本人也有这点共识。”

——我讨厌他。

“不要让对方察觉到妳心里是那么认为。”

——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赢钱就笑给他看,输钱就生气。

正当她照乌夫库克的指示做的时候,发牌器里的牌发完了。

而戴单边眼镜的男人竟在不知不觉中用少数的筹码下注,大概是一百元的筹码,或是更少。

“我赢了。”

乌夫库克自信满满地说道。

不久游戏进入最后一个回合。红色卡片出现,表示游戏已经玩了一轮。

对男人来说这也是最后的胜负,男人总点数是12,他又要牌抽到了10,这时他的筹码也用尽了,他之所以用少数筹码下注,纯粹是身上的筹码所剩不多的开系。

在洗牌的时候,男人站了起来,拿起原先交给服务生保管的帽子跟外套。

“这算是一场糟糕的胜负吗?”

他这么询问庄家。

“想抓住优势是要付出代价的。”

庄家回以认真的表情,男人点了点头,然后离去。

3

洗牌的时候众人的话题全都在谈男人的败因,博士把话锋一转,妇人向庄家询问男人的败因,庄家依旧保持那是必然的代价之态度,老绅士则说那男人是过于投入而错失自己的运气。

“那是必然的失败。”

这句话是乌夫库克把赌桌上每个人的观点归纳出来的。

“从他开始对自己的牌产生印象、不断要牌、高配额的加倍下注,然后对21点的”blackjack”留下印象,他之所以会绑在这里这么久,就是为了要输钱,[奇·书·网-整.理'提.供]尤其对点数小的牌更是执着。”

——点数小的牌?

“不管用什么机率计算,数字是6以下的牌对庄家最有利,庄家用带有攻击的言词不断诱导男人”追求点数小的牌”。”

这个楼层已经看不到男人的身影,简直像是爆炸后瞬间消失的扑克牌,不过那男人应该算是胜负的余韵比反省还要重要的类型吧!那种经过华丽的胜利又落到身无一文的余韵。

那就是娱乐的余韵,芭洛特心想,他跟自己不一样,未来的生活应该不会这样就发生什么困难,问题是男人不是自己输了这场游戏,而是被迫输掉的。

华丽的胜利根本就”不存在”,不过是迈向身无一文之路的途中所发生的某种状况,一时的胜利不过是庄家的表演,是赌场”贩卖”的幻想。

如果没有具备跟那种幻觉战斗的手段,那连求胜心也会沦为失败的阶段,就像马杜克市的象徽——”天国的阶梯”给人的负面印象。

就在她思考那些事情的时候,脑海里又浮现乌夫库克说过的话。

“第一场游戏算是我赢了呢!”

乌夫库克从容不迫说道,芭洛特有点赌气地说:

——接下来换我来猜。

“那就赌下一场游戏吧!妳觉得那名老人跟女性,哪一个会先离席呢?”

——绝对是女的。

“那我就赌老人吧!”

——是因为我选那个女人吗?

“不,我笃定是那个老人。”

这实在令人很惊讶,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那名赌术有如用熟练手法画画的绅上。怎么可能比花钱如流水的妇人先败退呢?

洗牌结束,这次换妇人把红色卡片插进堆积如山的扑克牌里,庄家手法滑顺地把一大堆扑克牌切开,等芭洛特坐定位子后便开始第四轮的游戏。

因为戴单边眼镜的男人离席,所以现在变成老绅士坐在右端的位子,那也是最先发牌的位子,庄家巧妙解读老绅上的呼吸后把牌滑给他,但是踏实的老绅士依旧不为所动。可能是他隔壁的妇人出乎大方,而博士也不落其后的关系,让老绅士的沉稳显得与众不同。

有时候庄家说的话听不出来是在诱导,他说——

“你对赌博很了解,想必有很多人向你求教吧?”

又说:

“就连这层楼面都很少见到像你这样了解游戏乐趣的人呢!”

又说:

“越是熟知人生者,越能有意义地享受赌局,不过我相信你最明白如何跟别人一起享受这乐趣的方法。”

有时候是说:

“现在之所以要牌,想必是考虑到筹码的问题吧!”

相较于庄家说的话。

“不。其实我根本没有做任何考虑,我不觉得筹码的多寡会左右自己的赌局。”

老绅士倒是不经意地订正他那番话,随即便看到庄家轻轻低着头说”抱歉,我失礼了”的景象。

其中让老绅士的扎实感变得更显眼的情况,就是他拿到21点的时候。

应该是说老绅士抽到a跟j的时候所做判断,等于他的全部。

“even money。”

他如此宣告,这只有在21点的时候会做的选择,当宣布”even money”的那一刻就笃定玩家赢了,不过分配奖金要降低一倍。

这是为了避免庄家也是21点的时候,变成双方平手使得输赢无效而做的选择,但他还是不贪心,唯有确实的胜利才有极致的踏实感。

这时庄家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他不想让对方认为他要做什么诱导。

不过仔细想想乌夫库克说的话,那也算是一种诱导,是更能让对方吐出筹码的确实方法,只不过现在的芭洛特还不晓得而已。

而且在她明白之前还遭遇到某个异常状况。

那就是胖妇人输掉的金额一直持续增加,而且是惨败到不知道她想输到什么程度才甘愿的状况,赌完十五回合的时候,她一共输掉超过七万元的钱。

但是看不出来妇人有筹码不足的疑虑,彷佛身边就摆着装满筹码的金库,一想到这儿,芭洛特终于恍然大悟。的确是有个金库,在妇人旁边有装着稳当的筹码,还不时会增加数量的金库。

妇人总点数13之后又要牌,结果抽到10,所以是爆炸了,只能说她运气不好。

但金额却超出她先前的预算,因为庄家没收的筹码超过了一千元。

结果赢了那场游戏的是老绅士跟博士,还有芭洛特。

总之只有妇人处于低潮,但是她却没有显露出任何焦急的情绪。

“我觉得胜利的波浪很快就会转向我。”

妇人如此念道,而且是对某人——那个人是老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