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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猎人 佚名 5004 字 4个月前

满楼,人声嘈杂,厢座里的人谈话声音必须放大些。

“尚兄,许州的消息已在傍晚传到。”绝魂剑的语音提高:“自车行所获的消息,已证实那人姓符,名玄,也就是那该死的小辈。南阳府的来文,却说那人姓吴名明,要将他找到作证,可把兄弟弄糊涂了。”

“李兄,其实这件事并不复杂。”黑煞以权威的神态道:“那小辈当然不愿打官司,很可能他在官府里落了案,所以他留下了吴明的假名,匆匆脱离南阳地境,免得打官司,留下来作证可不是什么写意的事。早些天在岘山,他向令郎传书,显然是想向李兄敲诈勒索,他真该死。”

“兄弟真耽心他并未死去。”绝魂剑不安地道:“万一他回到南阳作证,这……”

“李兄放心啦!在十四人聚力一击之后,令郎及时以撼山掌行致命一击,他即使有九条命,也难逃大劫。”

“可是死不见尸。”绝魂剑语气仍不稳定:“按理,他应该当堂毕命,事实是他仍然窜走失踪了。”

“那是因为天太黑,咱们也真力损耗过巨,未能及时追赶,所以被他逃至河边坠入河中毙命,足迹已说明他的命运遭遇了。以他的修为来说,不当堂毕命并非奇事。李兄,不要庸人自扰了,不会有人再打扰你啦!哦!李兄,清虚道长何时可到?”

“明天一定可以赶到。”绝魂剑道:“午间兄弟去探望孙兄,骨折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了,但恐怕短期间无法用推拿术疏解被制的经脉,希望清虚道长的武当至宝九还丹,能救得了孙兄和金八。”

“应该不会有问题。”黑煞的语气深具信心:“清虚道长是武当九老之一,过去曾经荣任解剑池七子,已修至地行仙境界,必定可以疏解符小辈的诡异手法的。”

“但愿如此。”

“南阳方面迄无动静。”双绝秀士另起话题:“两位老怪已经离开樊城镇,似乎他们不敢再来讨野火。晚辈打算与端木姑娘告辞,明天就下武当走走。”

“罗贤侄,再玩几天再走吧。”绝魂剑诚恳留客:“清虚道长廿年不曾离开武当山门,他答应前来,贤侄正好与他亲近亲近,相信定可获益匪浅。”

“是啊!”黑煞也替绝魂剑留客:“清虚道长在武林不但位高辈尊,声誉极隆,在方圆千里地面的居民心目中,也是家喻户晓的活神仙,能有机会向他请益,确是我等后生晚辈的殊荣,老弟可不要轻易错了。”

双绝秀士对武当并未怀有成见,但他另有苦衷。

这些日子以来,他发觉绝魂剑的行事已有点鬼鬼祟祟的意味,所有的人出出入入显得极端神秘,对外却声称已获得江湖侠义道朋友的支援,以对付南阳八杰的挑衅。因此,他已有被绝魂剑利用的感觉在心头。

当然,他不能为人谋而不忠。

而现在南阳八杰已撤退派来问罪之人,姓符的强敌也被六煞一群人所诱杀,风止浪息,他应该及早脱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对绝魂剑的作为不甚苟同,也不知道真正的内情,更没料到叶县血案真的涉及无辜的旅客,以为这只是绝魂剑与南阳八杰之间的恩怨,两地的豪强冲突事极平常,双方所用的手段各有千秋,未可深责。

但是,绝魂剑联合六煞暗算姓符的,他口中不说,心中却甚为不满,此时不离开,更待何时?

他没有再留下向天下武林朋友解辞立场之必要,因此,他放弃一见武当元老的机会,坚决表示明天离襄阳南下。

一席酒直吃至二更天,酒足菜饱方席终人散。

绝魂剑在府城另有住宅,位于铜堤坊,是一座宽丽的大院,只住了李家几位子佳,平时作为招待过往贵宾的招待所。

这几天,双绝秀士与凌霄凤端木秀英,已从城外的李园移居城内大院,院中还安顿了十余位前来助拳,准备对付南阳八杰的知交好友,在这里办事,比在李园方便些,出动也容易而快捷。如果城内没有住宅,夜间也不会出现在酒楼了,夜间城内外交通是完全断绝的。

夜市已阑,街上行人渐稀。

大半的商店已经打烊,稀稀落落的门灯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那些写了店号的大型灯笼,不时随刮来的江风晃动,行人的影子,也就不时摇曳,视觉很容易发生偏差。

这些武林高手,视觉不易发生偏差的。

绝魂剑在中,双绝秀士在右。

另一位绰号叫旋风秦宝元的人在左,秦是绝魂剑的好友。

三人并肩而行,各有了三分酒意,谈谈说说走向铜堤坊,人影在宽阔的大街上拉得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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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忠心耿耿的泰山王乔庄,扮成寒酸的流浪汉,跟在廿步后缓缓而行,高大的身躯显得有点佝偻苍老。

一个像大户人家的仆人打扮的人,低头急走脚下匆匆,与绝魂剑三个人相错而过,似乎有急事待办,不理会街上其他的行人。

三个武林高手并未完全看清仆人的脸形,反正在一瞥之下,便知道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陌生人,没有留心的必要。

街上匆匆归家的人并不少,怎能对每一个人都留心?

仆人走得匆忙,片刻便与泰山王乔庄迎面相遇,双方相错而过,泰山王也没有留意对方的面貌。

泰山王的注意力,集中在前面双绝秀士身上。

蓦地,他眼神一动,看到了不吉之兆。

前面三个人出现可疑的征侯,走在右面的旋风秦宝元,突然身形一晃,脚下一乱,门灯照出的影子摇曳。

刚才那位仆人,就是从旋风秦宝元这一面相错而过的。三个人仅有三分酒意,走路不可能出现醉态。

他心生警兆,本能地想起唯一的征侯,警觉地转头回望,想察看刚错肩而过的仆人。

大事不妙,晚了一刹那,后知后觉的人注定要倒楣,头突然发僵,无法转动,脑袋被一只大手扣住了。

凶猛的、无可抗拒的劲道传到,把他的头向后扳。如果挣扎,脑袋很可能像蛋壳般被扣破,他怎敢挣扎?

“识相些,姓乔的,妄想抗拒或反击,首先得替你的脑袋设想一下。”制他的人在他耳边凶狠地道:“替我传话给双绝秀士,叫他赶快和端木姑娘离开襄阳,不要再替姓李的为虎作伥,以保全他的声誉,我这人对他这种人有些许好感。这是最后警告,以后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他感到头上的压力突然消失,猛地倏然转身。怪事,身后不见有人,冷冷清清的街道,百步内鬼影俱无。

“咦!这人能比我的眼睛快?可能吗?”他毛骨悚然地自语,似乎感到汗毛直竖,隐约嗅到了鬼的气息,死亡的气息。

他开始失去信心,怀疑自己是否已失去了练武人的反应和本能。

摸摸脑袋,还留下一些隐痛,脑袋曾经被人扣住已无疑问,这人确是在极短暂的刹那间鬼魅般的消失了。

他知道,对方如果存心要他的命,他必定进了枉死城啦!同时,他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次日,双绝秀士与凌霄凤,一早便上了下航的客船。

接着,绝魂剑邀来助拳的朋友,也陆续离开了襄阳。

襄阳恢复了平静,暴风雨算是过去了。

南阳八杰已公开宣称,这次事件认了,李家的人今后如果胆敢进入河南,将格杀勿论决不容情。

因此,助拳的人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武当的清虚道长是在双绝秀士走后的第三天到达的,比预计的时日晚了两天,同来的上清官的两位有道法师,是清虚的师侄。

汉北别庄顿形忙碌,三位老道受到地头蛇们的热烈欢迎,盛况空前。

可是,洋洋喜气在一个时辰后消失无踪。

这位修为已臻化境的活神仙,宣布金八爷是被一种诡奇阴毒的制经术所制,可能是传说中的移宫过穴封经术,世间还没听说过有能疏解这种手法的人,即使武当目下的掌门仙师亲来,也无能为力。

如果勉强逞能疏解,很可能要了金八爷的老命,只有具有这种独门手法的高手才敢下手疏解。

鬼煞孙仁的被制情形完全相同,不同的是鬼煞多断了三根肋骨。

清虚道长很大方,给了鬼煞三颗武当的至宝九还丹,保证在十天半月之内断了的肋骨可以续上复原。

除了用丹药为两人保证元气外,三位武当的老道束手无策。

三老道答应留驻三五日,观察两人的变化,希望能研究出疏解的方法,必要时冒险试验,死马权充活马医,反正两人已成了废物,能拖到何时,谁也不敢逆料。下手制人的人已经死了,到何处去找具有这种独门手法的人疏解?

其实到底是不是移宫过穴封经术所制,连清虚道长也不敢断定,说不出所以然来。

第三天傍晚时分,黑煞带了两位贴身保镖,步出高大的院门楼,大摇大摆地沿大街北行,要到新城小北门西面的汉广亭旁司宅,那是六煞之一阴煞司灵均的宅院。

司宅在汉广亭附近,算是相当显赫的一家。

至小北门,须经过一条小街。

这条小街没有夜市,天黑后不久便行人稀少,门灯也少,街道也弯弯曲曲,人行走其中,有时必须自备灯笼照路。

三位武林高手,走夜路从不带灯笼。

正走间,对面十余步外一条小巷口中,出现一盏光线微弱的灯笼,持灯笼的人穿了长袍,脸貌朦胧很难看清。

怪!灯笼怎么突然插在巷口的墙缝里了?

三人仍未介意,一面走一面低声谈笑,近了。

那人站在巷口,灯笼远垂在丈外。

灯笼上写了四个红字:高平郡范。

由于灯笼随风轻摆、旋转,红字的暗影也就不断移动,在那人的面部留下一阵阵移动的怪影,显得阴森可怖,鬼气冲天。

因为那人的脸苍白得怕人。

走在前面的黑煞在四五步悚然止步,咦了一声!

两位保镖也倏然止步,右面那人越前两步,双手上提戒备。

那人站在巷口中,微弱的灯笼光线从斜方面射来,站在大街的街心向那人注视,只能看清那些苍白的、有阴影旋动的怪脸,那双幻现异光的大眼,真像传说中鬼魂的有幽光的眼睛。

衣袍是黑的,手背在背后,身后的小巷背景也是黑的。所以,在街心察看,只能看到那张怪脸,和慑人心魄的鬼眼。

那人不言不动,鬼眼不转瞬地凝视站在街心的三个人,双方相距约在两丈左右,斜向相对。

“什么人?”越到前面戒备的保镖沉声问。

那人毫无动静,甚至那双可怕的鬼眼也不曾丝毫眨动。

黑煞的胆量在六煞中号称第一,这时却感到寒气自脊尾上升,毛发森立。

一声龙吟,两保镖警觉地拔剑出鞘。

“鬼物!”黑煞突然惊呼。

灯笼火焰一跳,接着倏然熄灭。

一声鬼啸震耳欲聋,阴风乍起,可怖的鬼脸突然消失,四周黝黑。

“当!”长剑坠地声入耳。

黑煞一跃三丈,全力逃避鬼物,单足刚沾地,即将发力用劲再向前飞跃。

可是,只感到双脚已不受控制,“砰”的一声大震,重重地摔倒向前滚翻,静止时已失去知觉。

许久,两名更夫发现了黑煞三个人,浑身软绵绵失去活动能力,也说不出话来,仅双目可以开合转动。

更夫当然认识黑煞,立即叫开一家小店的大门,请人通知尚家前来抬人。

天没亮,阴煞司灵均的家中也出了祸事,两位陪主人清晨练功的健仆,发现主人竟然不曾出房,心中起疑,赶忙叫醒了内堂管家仆妇前往察看。

结果,房门被撞开,几位仆妇使女破门而入,发觉老爷司灵均成了活死人,伴宿的第二房小妾沉沉大睡,怎么叫也叫不醒,天亮后却自行醒来了,对房中昨晚所发生的事,一问三不知。

绝魂剑在辰牌正,接到黑煞尚家送来的消息,接着是司家派人来报凶讯。半个时辰内,他先后接到五家的噩耗,除了鬼煞之外,另五煞在这一夜中全都遭了毒手,被制的情况,与金八斗和鬼煞孙仁完全相同。

至于黑煞的两个保镖,是被人打昏的,右臂握剑的手肘被击断,今后必须换用左手握杀人的家伙了。

黑煞说不出话,两个保镖却说得十分详细。总归一句话,他们碰上了鬼物,如何被打昏的,他们说不出所以然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鬼物并未沾身,糊糊涂涂便躺下了,如此而已。

但所有的人都心中明白,被废的人决不是遇上了鬼物,而是被姓符的人所制,姓符的并未死,扮鬼物复仇来了。

五煞在一夜间全部遭殃。

绝魂剑大感惊骇,立即渡江住进汉北别庄。

这里人多,所属的打手保镖与得力的地头蛇,皆奉命到别庄接受差遣,布下严密的警戒网,聚众自保。

清虚道长与两位师侄脱不了身,走不成啦!

庄门白天由门子负责守望,天一黑,增设两位警戒,随身带了兵刃暗器和警锣,如临大敌。

当晚三更初,一个黑影接近了警卫森严的李园。

李园因主人在汉北别庄,警戒反而更严密,园内的巡逻哨,皆带了凶猛的猎犬作伴。

把守园门的两名警哨,分站在牌楼式的宏大园门中间,一头猎犬伏在右面警哨的脚下。

蓦地,猎犬陡然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