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的妨害。所以,我决定了,稍后见了王妃,便坦诚一切。至于要杀要剐,自然有我这个圣宗一力承担。”
字字如金石掷地有声。容颜更是飞扬豪迈,仿佛在他面前即便有万道难坎,也是照跨不误。
姜神君暗自点头,心道,看他这般神情语气,与我族传说中的首领倒是极像?他双眼瞬时贼亮,几如火焰在目内燃烧。当然不是愤怒的结果,而是像一位盗宝人骤然发现了一个大宝藏的眼神。
广智愕怔,没想小石头作出如是决定。原本要他依旧虚言诓骗,直至执掌了二十万的震北军后,才对王妃道出实情。到那时,即便王妃再行肆闹,他们也不用生惮。可小石头一番话里,字字句句光明正大,而且暗道天罗教千万不能落人诟病。话是不虚,但在权力之下,有些状况可以宛转一些的,不必事事直来直去。但此刻,不仅人数众多,而且外人里有无极岛、昆仑派这两大世仇。如果自己一力强求,未免教外人笑话。
当下神色一黯,叹道:“那就任凭圣宗如何了!”
小石头微微一笑,广智的心思,他岂有不察之理,无非和神目如出一辙,要自己继续诓骗伪冒。如此做法,虽对王妃的心旌有着一定好处,但天长日久,谁又能作保,永不泄漏其中奥妙。此刻去说,倒可算是阴差阳错而造成;可日子长了,这故意杀人,冒人身份,妄图封王的铁罪,却无疑坐得踏踏实实,再无辩驳的余地。
自修罗阴罡大成,他的思路越发缜密,前些日奚方的谋略传授,也领悟愈深。何况,神功大成,功力精进,探察旁人心理的异能真元也是范畴大增。原先像广智,神目这类的高手,别说试图测知思绪,即便他们是喜是怒,他也不甚寥寥。然眼下却是不同,尽管尚不能完全明白,但细微的思绪变化在他的元神观测下将是一览无遗。
他转身对四下众人抱拳罗揖,道:“诸位,请在此稍待,我片刻即回!”正说着,外面奔进一名家丁,嚷道:“世子,世子,不好了。”
小石头道:“有事慢慢说,不急。”
那家丁立定后,缓了口气,接着道:“世子,是不是你得罪王妃了。她刚才闻得您回来,便兴冲冲的直奔这里,说要来看您。谁知,她在门外停了片刻后,立时怒气冲冲地走了。而且,她并未回寝居,反而唤了数名使女跟着她,迳直去了皇宫。”
听到这里,人人色变。情知王妃适才在外面必已闻了什么隐秘之事,兴许小石头的真实身份,她也全然入耳。只是皆道,咱们这是怎么了?竟让一伙寻常人靠近身边偷听而不知?唉……
其实,王妃能听到他们的说话,也是巧合。她来时仅是一人,本身又身轻体弱,虽无绝世轻功,但依她的纤巧身重再加上软底夹绵的绣鞋,真是落地无声。至少达到江湖上二流高手的轻身功夫。而且,她临近一刻,正是胡长老高声提问时。这当口,众人心神均被他所引。而她走时,又恰是广智的最后一问,那会众人又提心关注,小石头将会如何处理自己的身份一事。
巧不巧地,接下来,小石头一番慷慨陈词,众人听得是心潮澎湃。以致完全遮掩住她走远的脚步声。甚至可以说,小石头伪冒赵岩一事能被王妃偶尔听到,实为天意。
小石头朝那家丁挥挥手,要他退下,随即颓然落座。轻声地自语道:“如今……也不必……说什么了!”疚心疾首之余,他觉得好悔、好悔。悔不该早些禀明王妃,让她晓得其中,所有的来龙去脉,总比眼下反目成仇得好。
要知道,自入住王府,王妃对他是无微不至,咽苦吐甘。而他对前世亲娘的寒泉之思也转化为了对王妃的深深孺慕。总想着既然前世不能承欢膝下,那么今生王妃待己的寸草春晖终究要好好报答。是而,除了这几日受伤不回以外,其余在府里,每日是晨昏定省,无时落空。家中仆人丫鬟,那个不说他是大大的孝子。
众人无语,只是相互看着。这几日,小石头何以会成为震北王的世子,人人皆知。是以,这当口也无人埋怨他为何要欺骗王妃。均想,这也怪他不得,是王妃自己非要强拉着回府,说他是王爷世子。而他念在王妃猝失丈夫,又无爱子承欢,一时陪着她开开心,安慰下这位可怜的母亲,也未尝不是一件仁义之事。
过了好一会儿,广智道:“圣宗,既然王妃想把此事禀告周帝,那咱们总该留好退路。”
小石头正值额蹙心痛,闻言下,有气无力地道:“如何样的退路?天王请说。”
广智道:“当务之急咱们该尽早撤离,以防东周大军的重重围困。”
大伙一听,对呀!王妃此去必向周帝告状,而周帝勃然之余,也必然引大军围捕自己等人。此时不走,只怕稍倾便是一场血战。俟时,寻常的军士倒不用太为担心,万一里面尚有三派的高手或是其余门派的走狗。那便糟糕已极。
如是一想,大伙顿即收拾行装和兵器。一时,颇显热闹。
小石头端坐椅上,却是未动丝毫。沉吟半晌,道:“不错!你们去吧!”
“那你呢?”候在一旁的邓蓉与冰清按捺不住,同时发问,之后二人互视一眼,随即低眉垂眼,忸怩不安。均怕对方地问责。
小石头朝她们看看,微微一笑,又顾盼余人,道:“我一人待在这!等王妃拿我问罪。”
众人闻言无不震惊。
广智道:“那怎么可以?太危险了。虽然王妃原先对圣宗呵护备至,但那是视同骨肉的情势下。如今形势大变,王妃恨不能尽诛咱们。圣宗若留下,岂不徒添险厄?”
小石头道:“我便是想以命还命,以全王妃之愿。否则,她到后,只见空无一人,对她老人家又是一个打击。我受她数月春晖,实已分形连气。不得机会还报,那也罢了,若再惹她愀然不乐,我也必然搤臂啮指,感同身受。”
一番话,众人入耳,尽皆怔忡没想他会有此念头。人说世上有愚忠,殊不知,今日大开眼界。竟教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个愚孝之人。
正文 第122章 四象秘法
瞧他恹恹无力,满面黯然,广智情知自己势必无法劝动。索性朝惊霓子看去,意思就是,你可以说句话了,别别老躲在一旁像个没事人。
惊霓子心领神会,嘻嘻一笑,向他翻一白眼。
继而脸涎嘴撇,用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色,对小石头道:“小师弟,不是做师兄的说你。你这人实在是傻不愣登,蠢不拉哜。老儿从街上牵条狗来,都比你聪明些!”大伙愕然,谁想他会说出这么怪异的高论,这那是劝说,简直是骂人么。
惟有,苏吉捺不住的扑哧失笑。不过,当他望见天罗所属那严厉的目光后,任他调皮捣蛋,也唬得心胆俱裂,面如死灰。恁多绝顶高手发出的内力气场,别说他,即便是他老子,也早已魂飞魄散了。
这还是天罗所属手下留情的结果。
惊霓子是圣宗的师兄,他要骂,他们只能装聋做哑,奈何不了。可若有不相关的人在旁讥笑,那便是天罗教上上下下数万弟子的大仇人。倘非苏吉口口声声称小石头为石大哥,又与神目这几日相处较好。此刻,定已是经脉碎裂,口吐鲜血的下场。
这会,惊霓子仍在那大大咧咧地说着:“小师弟,王妃待你恩逾慈母,你想慈乌返哺,那没错!是个正人君子所为。可你为了不让她哀毁瘠立,而自愿被她杀害,则未免蠢得到家了。她的母爱昊天罔极,无微不至;但你怎地就忘了师傅之爱,朋友之爱,兄弟之爱……”努着嘴,朝邓蓉和冰清拱拱,“还有那边厢的情人之爱……难道你全不要了?啊?”
他说得爽极,偏让两位女子羞得面如红布,无地自容。
待他说完,小石头闭着眼,长吸一气,道:“师兄,不用多说了。我意已决。你们走吧!还有几日前我救回的那位姑娘,你们带她一起走就是!”
在惊霓子未说情人之爱时,他倒是有点动心,寻思师兄之话确有道理。但当提起邓蓉和冰清,心中登时一片茫然。压根不知眼前二人到底谁是自己的情人。若说身体方面,无疑邓蓉莫属,可论到心旌方面,却以冰清为重。要了冰清则须放弃邓蓉,若要了邓蓉,必又伤了冰清之心。
虽在异空间的古代,他心里偏无半点,妻妾皆可纳的心思。依他的念头,两女之中,能得其一,便已属天大之幸,焉能存鱼与熊掌均得的想法。两难之下,心道,罢了,罢了,今日把命还予王妃。至于情感一事,自今日起万烦皆消,下世里再说吧!囿于情障难除,一时,徒生厌世之绪。幸喜这当口,无人劝他出家为僧,否则,难保他不会就此四海云游,行脚天下。
大伙见他心志坚定,劝说不得。
互望一眼后,广智欺至跟前,左手羽扇轻旋,右手倏如软蛇,在扇影里直袭而出,迳拿小石头的腕脉。这一招有实有虚,疏密得当,出手之速实达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这招大出众人之思,刹那愕然。
小石头坐在椅上,支颐怔忡,意兴萧索。猛觉广智攻来,大是讶疑。寻思他们固然想再次篡位,但值此众目睽睽下行凶,未免太过肆虐。思忖间,双眼凝视,瞅着手影飞徐奔来,旋即轻轻拂去。
广智“呀”的一声,如遭电亟,顷刻间,半身酸麻,更且热火烫心。
当下,右手硬生生得疾速收回,羽扇却是未停,依旧向小石头的肩井穴拍去。适才一袭,原本十拿九稳,孰知,所料大谬。更不及想到,小石头的武功居然进至偌高境界。第一手即遇挫折。此刻,再不敢怠忽,右手暂时无力,只得坚守中宫,左手羽扇轻振空气波动,看似漫不经意,实质里已施展开毕生绝学御帝手。
瞧他羽扇来势左驰右鹜,有方有圆,或方圆兼济,或一波三折,极尽诡异变幻之势。
小石头面容沉肃,脑子里陡然忆起当日大师傅传授自己无相手时的情景,右手在胸前划一翩翩弧线,轻柔点出无名指。
“噗”的一声,以轻击重,羽扇仍被高高地弹起。众人目瞪口呆,猜不透小石头的内力到底有多深厚?
照理,这会,广智该是胸前空门大开,然他适才酸麻的右手始终滞于中路,一时,倒是无碍。接二连三的挫败,尤其这一指,寒劲彻骨,瞬时遍及周身,若非自己功力深厚,几欲立时冻僵。惊诧地寻思,这不是修罗阴罡大成的迹象么?难道……
其时,广智内心深处已把小石头视为与闻人离同等境界的强者。
大伙原本不解广智何以突然出手攻袭。但见他虽然手法精妙,劲道雄浑,但招式递去的方位,均是制麻制僵之处,并无伤人的意味。稍一盘算,便知广智必是见口舌无效,想用武力挟他而去。
失笑余,皆想,自己要帮忙么?广智攻了两招,看似从容强浑,大开大阖。但场中人多得是宗师级高手,这些人的目光何等犀利。广智迅如电掣的两招,显然落于下风,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尤其他右手酸麻须臾,诚然仅是眨眼工夫,却也尽入众人眼帘。
广智略顿余裕,待真气驱了寒热,瞬即一扇一手,交相递出,其势一个疾厉,一个徐缓;一个飞动,一个顿挫;如此自相矛盾的率意攻击,偏偏又让人觉得对称均衡,大有妍美流畅之感。任是对广智有所怨隙的隗斗,也失声叫好。
一时,厅中赞声四起。
此刻,小石头似乎也明了广智用意,是而出招并不狠辣,只是你来我挡,你不来我不动。而且,最惊人的便是,数招交手,小石头斜躺椅上,仅用单手拂御。他倒并非自大,实是游刃有余之下,毫无想及。
广智手法多衍,忽飘逸,忽凝重,忽迅捷,忽拖滞。身子也旋转不停,时近时远,时左时右。犹如一只浮空木偶,发动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可偏偏占不到半点便宜。
神目等人面面相觑,他们由衷赞叹的攻击,竟是奈何不了一个坐着不动的人的只手抵御。这般天差地远的悬殊,令他们不知该喜还是该愁。喜的话,显得自己等人均如井底之蛙,对个无用的招式都那么百般赞叹;愁的话,却有大大的不敬,毕竟自家圣宗的武功越厉害,作为属下应是高兴才对,那有反愀的道理。
当下皆思,难道是广智退步了,还是圣宗的武功已臻至一个咱们不敢想象的境界。他们未领略到小石头的寒热罡劲,否则,必能知晓,小石头的修罗阴罡已臻大圆满。但此刻见得涣然不同的小石头,尤其又是功高盖世,他们更不能让其白白牺牲。
神目右掌作刀,凝气为罡,悄然无声地朝小石头座椅劈去。
两大天王联手攻击一人,是十数年来从无有过之事。众人睁大眼,紧紧地盯着,心中矛盾已极。既想两天王联手,一举制服小石头;又亟盼小石头神威大发,击败两大天王。
这当口,上三路是广智的御帝手,势巧形密;下三路却是神目的天罗斩,雄浑霸道。
至这时,小石头方是面色微变。但也未见他如何作势,只是陡然随来劲飘起,身如鹤羽,几同毫无分量。与此同时,“嘎嘣”声响,原本坐下的椅子,被天罗刀罡劈得支离破碎。有些更而震出老远,差点伤着别人。
这么一来,有些人不禁责怪起神目,心想,若小石头躲得稍慢,或是一个匆忙不及,岂不被你斩断双脚?其间,邓蓉与冰清更是先捂眼,再捂嘴,最后俏眼白眼一起瞪向神目,对他怨怼已极。
眼见小石头凭龙行八法的神异,轻巧地躲开两位宗师级高手的夹攻。
惊霓子兴奋异常,只觉小师弟为本门大增容光,躺在那交椅上,发出“磔磔磔”的怪笑,且回头对苏吉道:“小吉子,怎么样?你那师叔祖眼下用的正是本门龙行八法里的舞龙乘风。这一式身法的特点,便是依赖对方的气劲,任你惊涛骇浪,我却依如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