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奔西北。
黑石渡位在霍山县西南,滨临白沙河,镇并不大,但镇尾那家‘天工古玩店’却甚名,驰名原因,并不是店中藏货丰富,而是店主人乃是一位雕琢名家,其手制之汉佩秦环!唐簪宋耳,无不古意盎然,几可乱真。
此时夜暮低垂,天工古玩店内透出一线灯火,那白发萧萧的店主人,手里拿着一双白玉凤,正就着那微弱灯光,仔细鉴赏……
突然,灯光一暗,室内飞进一个蒙面人来。
店主人哎呀一声,霍然站起身形…
蒙面用手轻轻一按,店主人如痴似醉,身形重又坐下,但满眼俱是惊悸之色……
蒙面人用手一扯面上纱巾,冷冷地说道:‘你不认识我了?’店主人一抬脸,只见身前站着个高大和尚,顿时深深地吁出一口长气:‘啊!大师父,是你,深更半夜有什么要事?’‘你可还记得半年之前替我仿制过一只绿玉韦陀?’“啊!记得!记得!’
‘你一共制过几只?’
‘两只!’
‘那一只是何时所作?’
‘就在大师父交办的第二天,我说大师父,难道?深更半夜跑来,就为了问这个?’‘哼!另外一只是何人叫你做的?’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大师父你问这干啥?’‘你知道他是谁?’
‘啊!这多主顾,小老儿那能全都认识!’
‘难道你记不起一点特征?’
‘嗯!一个鼻子两只眼……啊!对啦,他似乎只有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哈哈哈……’
半夜三更突然传来这震耳欲聋的狂笑,委实听得人毛骨悚然。
那身无半点武功的店主人,只觉头皮发麻,机伶伶打了个寒襟,颤声说道:‘大师父,你……’‘老儿,佛爷本当取你一命,看在诸事顺利的份上,今天法外施仁,断你双手经脉,点你聋哑二穴,你不会觉得佛爷心狠手辣吧!’和尚语语如刀,声音一落,手掌倏扬,迳向店主人点去。
店主人只吓得亡魂皆冒,啊呀地一声,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就在这危机一发之际,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大笑:‘飞龙秃贼,你想杀人灭口不嫌太迟了点么?’这和尚正是飞龙禅师,只见他肩头一晃,立即穿窗而出。
快捷轻灵,声息俱无,轻功造论,的确是炉火纯青,不愧第一流高手。
月色溶溶,灯影摇晃,院中站着个衣衫褴搂的人影,正是那江湖怪杰,铁指丐关岳。
飞龙禅师身形落地,铁指丐滋牙一笑,便向镇外奔去。
飞龙禅师冷笑一声,在后面拨步就追。
这两人俱是武林罕见高手,但见人影晃动,衣袂生风,约莫盏茶时分,便已奔出数里,但相距仍是十丈光景,铁指丐既无法扯长一步,飞龙样师也无法缩短半尺。
正在这相持不下之际,铁指丐陡然停下身形,哈哈大笑道:‘老秃,我老花子无钱无钞,又没有明牌,你穷追什么?’
第八章
贺兰山--在今宁夏西边。
贺兰山山脉,东从磴口,石嘴子,银川,永宁,西至中卫,整座山脉狭长似带,海拨高约二千公尺。以它阻挡北国的寒冷,风,沙,以及金人(匈奴)进犯中原时,是一道天然的最好屏障。
宋·岳飞--满红红诗句中的,‘靖康耻’系指--钦宗靖康二年,金兵大举攻宋,陷汴京,割两河,并掳去钦、微二帝的奇耻大辱。
在宋高宗,建炎元年,岳飞本是都统制王彦的部将,随王彦带七千兵马,渡黄河 ,与金人大战于太行山擒其大将--拓拨雅尔乌,后又单枪匹马,持丈八铁枪,杀金将--黑风大王,因而扬名。
岳飞是一位骁勇善战之大将,真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使得金兵闻风丧胆!当时金兵营中流行着一句话:‘要想摇动岳家军,比摇动一座山还难!’而岳飞,志节清高,忠贞不二,由岳飞题‘新涂古寺壁’诗中:
‘正气堂堂贯斗牛,
誓将贞节报君仇。’
大奸臣--秦桧,宋朝江宁人,高宗时为相,与金人勾通,力主议和。于绍兴十一年八月,召岳飞商主张与金兵谋和,岳飞不从,得罪了秦桧。
同年十月,秦桧假借皇上圣旨,矫诏下了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陷岳飞于大理狱,冤死狱中。
在杭州西湖边,建有岳王墓一座,墓前跪着秦桧像。因人神共愤,游客们经过时,拿起大锤向秦桧头上敲三下,后来的游客们索性向秦桧身上洒了一泡尿。这告诉大家,伤天害理的坏事做不得呀!
且说铁指丐行踪诡异,稍一疏忽,竟然失去踪迹,匆忙中急急赶回,复又盯上搜魂怪乞,在张姓祠堂听得那一番言语之后,心头恍然大悟,立即大笑而起,向黑石渡赶来。
他兼程而行,路径又熟,不但冷浩几人无法追上,竟还赶到铁指丐前面。
再说铁指丐关岳,仰面大笑道:‘老秃,你跟我半月有何打算?是想偷?还是想抢?’飞龙样师冷笑一声,抖手一掌,就向铁指丐劈去。
铁指丐身形一矮,使出穷神手创的‘神行无影’身法,像一只肉球般接连几转,已经避过来掌,闪到了飞龙禅师的肩下,哈哈大笑道:‘老秃,你想行凶啊?你不怕天打雷劈,就尽管下手吧!’说话中五指一探,就向飞龙禅师腋下抓去。招式尚未递满,陡然身形一撤,自动飘退八尺。
飞龙禅师没料到这一手,反掌出招,竟然走了空档,顿时气得哇哇怪叫:‘臭花子,你还想走么?’掌势如刀,但闻风声霍霍,转瞬间劈出九掌。
铁指丐哈哈大笑:‘秃和尚,我花子不该不欠,你凭啥拦住不让我走?难道你庙里死光了没人送葬?’身形一侧,连点带拿,指顾问踢出两脚,攻出七掌.形势一缓,立即耸声大笑道:‘秃和尚,我花子送葬不在行,假若你想去花街柳巷逛逛,我到是识途老马,管保不会让你那群秃子秃孙碰上就是!’老花子说到后来,压低了声音,装出一付鬼鬼祟祟的样子,把飞龙禅师气得七窍生烟,暴怒如雷地大喝一声:‘贫嘴薄舌的臭花子,你既知绿玉韦陀的下落,今天就休想活着离开!!’真气一凝,两掌如封似闭,眼中露出阴森森的威光,缓缓地向前逼去。
铁指丐一收嘻笑之态,气贯丹田全神以对。
空气突形紧张,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几吹叶动,月色微暗,场中落下一条人影。
二人神情一愕,不约面同地抬头观看。
铁指丐哈哈大笑…
飞龙禅师冷哼一声,身形晃动,转眼没入那沉沉夜色之中。
棋盘峰下有一座孤单小庙,大清早就传来朗朗笑声:‘小兄弟,昨晚你到得真是时候,再要晚一步,老哥哥可真要同那秃驴拚上啦!’声音宏亮,一听就知是出自铁指丐之口,他所说的小兄弟,除去冷浩还有谁?果然话音一落,就听冷浩笑道:‘那秃驴的武功确实不弱,小弟由张姓祠堂一路赶来,始终就没有赶上。’‘呵呵,你这一说,可就更叫我老花子惭愧啦!我虽然早走一日,还不是落到那秃驴后头来了么?’在这粗壮豪放的声音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巧笑:‘你们两个都用不到自谦啦,老前辈落在后面,起因在不知事机已泄,未曾全力以赴,忌弟弟么?更是被我笨手笨脚的拖累住啦!’‘呵呵,婉贞丫头这张嘴可真够甜的,这媒人我老花子做定啦!’‘呸,你这胡说八道的老前辈,看我不扯你的胡子才怪?’妮子可真急啦,玉掌一翻,就向铁指丐颔下抓去。
铁指丐身形一晃,闪到冷浩肩后,愁眉苦脸地说道:‘好兄弟,你快管管吧,假若把这几根胡子拨光,那还能混么?’冷浩朗朗一笑:‘老哥哥,我说这几根胡子早就该拨啦!’铁指丐闻言眼睛一瞪,突然仰面叹息一声:‘常言道:‘摩擦人进了房,媒人抛过墙’,你们这双娃儿,大事未定,就把我抛到九霄云外,我这媒人还能活么?’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儿,小妮子羞急之余,也不禁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好半响,这才小嘴一咂道:‘看你可怜兮兮的样子,今天饶了你啦,不过……’‘姑奶奶,只要你放过我这把胡子,什么条件都成!’‘那么快把绿玉韦陀的下落告诉我!’
‘行行行,姑奶奶你听到么,天工古玩店的主人一共制过两只绿玉韦陀?’‘听到又怎样?’
‘订制这两只绿玉韦陀之人,一个是飞龙禅师,一个是不知名的独指老人,人虽有异,心思却没有两样……’‘心思怎样?’
‘你这丫头怎么搞的吗?还不是想偷天换日,以伪乱真嘛!!’小妮子红唇一噘:‘谁会想到这些卑鄙龌龌的坏主意嘛?’铁指丐一指颔下胡须,哈哈大笑道:‘婉贞丫头,你把这武林败类都看成圣人啦,依我老花子推断,天一上人把绿玉韦陀交与你彭叔之时,早已被飞龙禅师掉换了去……’‘真的绿玉韦陀在飞龙禅师手中?’
‘曾经在过!’
‘现在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飞龙贼秃到手不久,又被那独指老儿换去啦!’‘你看见啦?’
‘比看还要清楚!’
冷浩经时淡淡一笑:‘老哥哥料事如神,推断得一点不假,但不知这独指老人是谁,竟能在飞龙禅师手中施展偷天换日之计,而令他一无所觉!’铁指丐呵呵一笑;‘天生独指,江湖中能有几人?’陈婉贞神情一愕:‘老前辈是说忌弟弟恩师,欧阳大快复生?’铁指丐叹息一声:‘假若南苍海大侠复生,能让这班魅魑魍魉横行无忌,老花子猜测,此人多半是以削箧之技驰名江湖的一指神偷令孤独!’冷浩道:‘令孤独居处,老哥哥是否知道?’铁指丐呵呵一笑:‘绿玉韦陀,武林一至宝,纵然令孤独躲到石头缝里,老哥哥也非要替你找到不可!’冷浩闻言面色一红,道:‘老哥哥,你误会小弟心意了,绿玉韦陀虽是武林可想而知至宝,小弟并没有志在必得之心,只是银须叟彭老前辈死得离奇,若不找到此人,恐怕永无水落石出之日!’铁指丐仰天大笑道:‘老花子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兄弟,你有这番气度,真不愧是八斗书生之子,独指飞魔之徒,老哥哥生平不服人,今天对你算是打从心底里佩服!’铁指丐所说确是由衷之言,但冷浩听后顿时燥得满面通红,正待廉虚几句,突见铁指丐身形一转,沉声怒喝道:‘什么人?’铁指丐话音未落,人已穿窗而出,如同风送落花,端的是又快又疾,坠地无声。’冷浩反应更快,铁指丐身形未稳,也已跟踪而至。
此时十多丈外,山城下一条人影,踉跄而来,衣衫褴楼,泥腿赤足,看情形分明是丐帮弟子无疑。
那人见铁指丐,顿时兴奋万状地高呼一声:‘师祖……’一句话尚未说完,陡地哇呀一声,喷出满襟热血,两腿一软,就向地下倒去……
铁指丐大吼一声,肩头一晃,飞身向前,一反手抄住那人胳膊,喝道:‘什么事?快说!’那人喘息半晌,用手向东南一指,断续说道:‘师祖……’古师叔…’又是一片花红热血夺口而出,脑袋向下一垂,便即气绝而亡。
铁指丐面寒如冰,狂吼一声,身形拨起三丈,快如奔马一般,向东南如飞而去。
朝阳之下,但见三条人影,如同电射星漩,转瞬间翻过三座山头。
就在由第三座山头上疾驰而下之际,铁指丐突然双肩一沉,陡然刹住了身形。
冷浩放眼一瞧,但见山坡之下,倒卧着十来个丐帮弟子,一个个周身浴血,呻吟不已,搜魂怪乞古难全叠坐在地,面无血色,勉强叫一声师叔,便即昏了过去。
冷浩取出千辛万苦来的‘续断生肌灵玉脂’与婉贞姑娘帮着铁指丐逐个施救。
他救人心切,对这种稀世灵药毫不珍惜,不消盏茶时分,竟把半瓶灵玉脂用完,因此日后……
半晌后,搜魂怪乞醒来,双目一睁,便向铁指丐翻身拜倒道:‘弟子无能,请师叔责罚!’铁指丐沉声道:‘快告诉我,何人敢向我丐帮挑衅?’搜魂怪乞站起身形,说道:‘启禀师叔,二师兄亲率黄河道上弟子南下,声言要改组本帮,叫大师兄让位,弟子才与他……’铁指丐话未听完,顿时冷哼一声:‘他与你功力相差无几,你怎这样无用?’‘并非弟子不敌,实在与二师兄同来的还有血海地阙中三名高手,所以……’‘血海地阙中三名高手?人呢?’
‘被铜钟道人击毙一人,其余趁机逃去!’
冷浩闻言一惊,急道:‘什么?铜钟道人击毙血海地阙中的高手?’话声刚落,山坡后陡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笑:‘小伙子,难道你不信么?’人影一晃,山坡后走出个身材魁伟,紫黑脸膛的大汉,背上插着一只短戟,神威凛凛,如同天神一般。
冷浩抬眼之下,已认出此人乃是遗世山庄所见的十三省绿林盟主石惊天,当下抱拳一笑道:‘没想到石盟主大驾光临,在下……’一言未毕,石惊天陡然双睛怒瞪,厉喝一声:‘什么盟主不盟主,好小子,你干脆叫我强盗头算啦!’冷浩心中一怔,忙道:‘石兄不必见怪,小弟…’‘小弟怎样?我知道你根本就没把我这绿林人物放在眼下,老花子替我做个批复证,今天我非要领教领教,看你这招魂幡的新主人,究竟有何绝学?’双掌一抢,卷起遍地狂飙,身形,如同三十三天灵霄殿上倒下半截黑塔。
冷浩面对这绿林一代豪雄,却也不敢丝毫大意,身形一侧,握指成爻闪电攻出。
石惊天狂笑一声,半空中上体一旋,圈掌踢腿,就在身形落地之瞬间,快若星火,连攻三招。
陈婉贞虽知忌弟弟功力绝世,但一见对方如此声势,也不觉芳心忐忑,两眼紧瞪着场中不敢稍瞬。
铁指丐见状,向她微微一笑,神态羊似乎对冷浩的功力,显得颇有信心似的……
果然,那十三省绿林盟主石惊天,雷厉风行的三招全部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