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神是东海四友之一,武林中有名的人物,岂能说了不算?他果断地一摆手,毅然掉过脸去,以一种慷慨赶义的心情,迳向石洞中走去。
泰山观四名老道互看一眼,立即下了个决断,同时迈步,紧随在牧野神耕之后向洞中走去。
四条人影,怀着四颗跳荡的心,四腔奔腾的热血,慎重地前进。
一步,两步.三步……
八步了!洞外诸人,心情突然紧张起来。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眼前的变化。
笃!笃!四人脚步落在洞中石地,发出划而沉重的响声,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又向前移动两步。
下面是第十一步,这一步刚刚举起,牧野神耕陡然惊叫一声……
牧野神耕连第十一步刚刚举起,突然惊叫一声:‘六神罡!’这四个字如同江翻海啸,地塌天崩,泰山观三名老道全都心神大震,未等定下神来,已觉一股热浪袭到。
练武之人,俱有一种潜在本能,当其遭逢危急之际,膛不到脑筋思考,自然会知道应该如伺。
牧野神耕右掌猛扬,泰山观三名老道,几乎也在同时纷纷出手。
四人俱是武林知名之士,此时全力出手,威势之强,可以想见。
但觉四股内力,揉合成一道涌狂流翻腾呼啸,卷土纷落,四条人影,如同断线之鸢,由石洞中倒飞而回。
牧野神耕与微尘子,落在洞外五步,逍遥子、飘萍子,功力稍逊一筹,竟被震出八步开处。
众人隐住身形,正在面面相视,突闻洞中传来一阵人声:‘这点小小罚戎,难道你还不服么?’牧野神耕见状极虔诚地说道:‘田苌不敢!’‘既称不敢,怎还不滚?’
此时铁扇叟伤势似已痊愈,由地上一跃而起道:‘老前辈叱吒江湖,侠名素着,铁扇叟秦舟一向极服,不过今天……’‘哼!难道今天你还有话说?’
铁扇叟满面俱是愤懑之色,高声道:‘秦舟在武学上与前辈相较,确如沧海一栗,但骨鲠在喉,不得不说!’“只要你说得有理,老朽自然还你公道!’
洞中之人,想是武林中极负盛名的人物,众人一闻此言,俱为铁扇叟暗捏一把冷汗,但铁扇生性暴烈,此时似乎已把生死置之度外,闻言不惧反笑道:‘秦舟言语冒犯,伤而无怨,但以前辈声望,竟对我终南门下两位弟子猝下杀手,岂不……’‘什么?毙在老夫掌下的是你终南门中弟子?’‘难道前辈现在才知道?’
洞中沉默半晌,突然冷哼一声:‘秦舟,这两人入你终南门下几年?’‘三年!’
‘可是带艺从师?’
‘这似乎无关宏旨?’
话音刚落,洞中突然爆起震耳狂笑,笑毕,冷哼一声:‘好一个无关宏旨,秦舟,假如我这又老眼不花,那两个死东西当是千面人魔东方绝的爪牙。’要知那千面人魔东方绝,二十年前崛起武林,其功力虽在乾坤五霸之下,但阴险奸狡却有过之,因其心黑获得千面人魔之号,最令江湖人物谈虎色变之处,还是他爪牙密布,令人防不胜防。
十年之前,传说老魔召集其爪牙,在吕梁山聚会,被乾坤五霸中的穷神醉鬼发现,一场混战之后,风消云散,老魔与其爪牙从此绝迹江湖。现在终南门下,突然发现老魔的爪牙,怎不叫人大吃一惊,就连铁扇受自己,也是惶然失色道:‘前辈此话当真?
洞中传出一声怒喝道:‘秦舟,难道你认为老夫还能骗你?’铁扇叟神情一愕,忙道:‘前辈一言九鼎,秦舟怎敢不信!’‘不敢就滚,免得在此地叫我看了惹厌!’
声音隐含怒意,更有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 ※※※※※※ 世间诸事,不过如此……
第十章
夜长梦多,只要冷浩调息归元,情况就得截然不同,飞龙禅师那会不知此理,是以他一言刚落,立即运足十成功力,向迦陀大师劈出两掌。
迦陀大师高宣一声佛号,两掌硬对而出。
轰轰两响,迹陀大师被他震得身形摇晃,大有相形见抽之势。
飞龙禅师冷笑一声,眨眼间连攻七招,沉声怒喝道:‘纵虎归山,贻祸无穷,诸位还等待什么?’大风禅师闻言身形一晃,疾向冷浩奔去。
冷浩闻言心头一凛,那尚未调理归元的道血,又复倒串回雷府九宫之中。
正在危急之际,牧野神耕突然飞身而出,把大风样师去路拦阻,大风禅师神情一怔道:‘田大侠……’牧野神耕脸色一寒:‘事情未明之前,谁也不闪出手!’大风禅师冷笑一声:‘没想到东海四友竟是虎头蛇尾之人!’‘我田苌宁可虎头蛇尾,也不能恩怨不明,做出亲痛仇快之事!’飞龙禅师连攻三招,抽空厉喝道:‘请两位师兄出手!’场外两名年逾半百的老僧,一直静立不言,此时虽然听到飞龙禅师之话,仍旧意态迟疑,未曾出手。
飞龙禅师见状大喝道:‘小弟已蒙天一长老法论,继掌少林门户,两位师兄还不出手,难道……’两名老僧见他二次出言,这才同应一声:‘老衲谨遵掌门人法论!’身随声起,快通电闪。
泰山观三名老道,以及终南铁扇叟,先闻迦陀大师之言,本就心生疑忌,现在见少林这两位高僧意态踌躇,不觉心头大疑,不约而同地纷纷而出。
铁扇叟扇招疾晃,拦住了领先一名老僧,泰山观三名老道三柄铁如意精光霍霍,横身阻住了另一名高僧。
落日余晖,舞动着遍地人影,疾劲狂风,卷起了满山黄叶牧野神耕与泰山观三名老道,似乎是颇占上风,但迦陀大师与铁扇叟,却都显得力不从心,正在众人全神贯注之际,密怖中悄悄地掩出一条人影……
这人行动快捷,在场之人无一看到,只有冷浩听到在众人打斗之中,由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衣块之声……
这是谁?是敌?是友?
他刚觉心头一怔,耳畔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冷浩,你知我是谁么?’这是惜花公子的声音,冷浩那还听不出来,忙道:‘是杨兄么?’‘不错!’
声音冷酷异常,冷浩不觉心情一动道:‘杨兄怎也来到此处?’‘嘿嘿,特来为你送终!’
‘你’
‘怎样?你不领情么?’
手掌一探,已印上冷浩‘命门’要穴,冷浩心情激动,想起恨璞书生之言,不觉叹息一声:‘我对你有思无仇,你怎……’‘可是……’
‘有你冷浩在,陈婉贞眼中那有我杨小闲,咳!冷浩,你天生奇材,我自叹不及,几次枉费心机,我只道今生无法除你,想不到生死有命,还有今天!’‘只怪我没听恨璞书生之言,没将你这忘恩负义之徒乘早除去!’‘哼!恨璞书生!有朝一日,我非将他抽筋剥皮不可!’‘你为何这样恨他!难道那日掳掠陈姑娘之人……’‘不错,那日掳掠陈姑娘的是我,引你去斗人屠马坤的是我,要塞外三凶除你的也是我,可惜那些人徒俱虚名,除些泻露我的行藏!
‘听说恨璞书生点了你三处残穴,废去你全身武功,你怎……’惜花公子发出一声冷酷而得意地微笑:‘冷浩,你若想借故拖延时间,待伤势复原后乘机出手,那真是痴人说梦,告诉你,恨璞书生是点了我三处残穴,废了我一身武功,可是天无绝人之路、我杨小闲因祸得福……’话声至此,陡闻数声惊叫,原来场中诸人,俱已发现冷浩身后多出一人,飞龙禅师见他掌抵冷浩命门之上,只当他在以本身真力,助冷浩活血疗伤,心头一惊,全力攻出三招。
迦陀大师不敢硬接,身形向后一退,飞龙禅师身形一转,就向冷浩扑去。
事机危急,冷浩存心一拚,身形暴起…
惜花公子冷笑一声,右掌一压,左手连点他三处要穴,反手一抄远向左侧山头上纵去。
冷浩重伤未愈,被他一压之势,复又喷出一口热血。但觉惜花公子步履如飞,转瞬登上百丈高峰,然后哈哈狂笑道:‘冷浩,人生百岁,终有一死,这万丈绝谷,就是你安身之地,放心去吧!’手腕一震,但见黑影一闪,冷浩如断线之鸢,直向那万丈绝谷中落下……
寒星数点……
残月一弯……
茫茫黑夜,笼罩着熟睡中的贺兰山。
山谷里斟满了如银月色,有一条孤独的人影,在月夜里踌踌,徘徊……
夜风,飘起了她的秀发,确皱了她的罗衣,她像是追寻失落的灵魂,在元言的荒山中飘荡,倘佯……
这落寞的姑娘是谁?
她,就是与冷浩聊袂而来的陈婉贞!
原来她与那三人缠斗之时,竟不见浩弟弟回身相助,就知他定已遇上强敌,不由芳心焦急万分。正当此时,那一增一道又复同时攻来,小妮子心急浩弟弟安危,竟然玉腕一翻,硬迎了上去……
那一僧一道,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样打法,见状心下一惊,待要把那击出的真力撤回,业已慢了一步,但闻砰然大震……
小妮子功力本较二人差上一筹,这一招硬接下来,顿时头昏目眩,娇躯猛退三步,惊叫一声,不觉昏了过去。
冷浩虽然听到这一声惊叫,怎奈被牧野耕等五人死死缠住,实在脱身不得。幸而此时那羞愤离场的一叶道长赶到,见状喝退众人,取出了武当治伤灵药‘九还液’,向她口中连滴三滴……
她伤势本不甚重,‘九还液’入口,已经无甚大碍,此时若能以真力助她通宫活血,则不消盏茶时分,就可霍然而愈。
可是,在场诸人俱以男女有别,谁能助她推宫活血?
如此一来,直待两小时辰过去,残莹四起,钩月东升,小妮子才呻吟一声,悠然醒来…
此时那少林僧人与终南弟子均已离去,一叶道长有意派人将其送回遗世山庄,然而小妮子一缕柔情,早已牢牢系个郎身上,闻言竟自冷笑一声:‘我不是你武当门下,用不到你管!’一叶道长气得冷哼一声牵领着武当弟子,不顾而去。
小妮子一颗心全放在浩弟弟身上,那还顾得了一叶道长气得半死,说完娇躯疾晃,直向那山脊上翻去。
此时夜色深沉,冷浩早已堕下万丈深渊,惨白的月色下,但见满山黄叶,遍地残枝,那学有半点人影。
陈婉贞不是傻瓜,见此情形,就知浩弟弟已经凶多吉少,顿时五内如焚,直似悬岩失足,大海翻舟……
然而,她虽知事态严重,但仍抱有一线希望,于是她振作起行将崩贵地心神,在黑夜空山里搜寻……
她希望能发现奇迹,纵或不然,她也要查出事情的真像,即使那是最不堪想像的事实,她也绿……
可是,她失望了,她没有发现奇迹,她更不知忌弟弟身在何处?是死?是活?是……
沉重的心情,压得她透不出气来,她对着无言的黑夜,发出声声凄怨的呼唤。
蓝天里飘过一片乌云,把如银的月色掩蔽了!
远峰上飘下一条黑影,风驰电击般疾驶而来。
乌云随风消逝,山谷;司又洒下一片幽辉,陈婉贞铆猛一抬头…
咦!十丈外一株插天巨树下,不知何时竟多出一条人影,背着月色,看不清他的脸色,只有夜风吹卷着他的衣袂,飒飒作响……
‘什……么……人?’
小妮子声音有点颤抖,显见她内心有无比的恐惧。
话声一落,那黑影陡然双肩耸动,发出一声得意地大笑。
笑声宏亮,狂放,显见他得意万分。
然而,听入陈婉贞耳中,却像是鬼哭狼嚎!
她恐怖!她心慌!她情不自禁地身后连连倒退!
‘我知道陈姑娘一定要来,不过却没想到来得这样快!’黑影说话中由巨树下走了过来,月下只见他满面邪笑,小妮子已老远认出他是何人,顿时心神一震,惊叫道:”你……’‘陈姑娘,没想到么?’
‘杨小闲!你要……’
‘姑娘!我惜花公子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惜花公子晃得贼秃脑嘻嘻的样子,说话间一摇二摆,缓缓行来!
陈婉贞心中有七分气,外带三分慌,见状往后一撤,重重地冷哼一声:‘我不同你胡扯!’芳肩疾晃,‘神行无影步’倏然展开,眼见人影一闪,就向……
她心知惜花公子不怀好意,本想一走了之,谁料士隔三日,惜花公子已非吴下阿蒙,只听微咦一声,双脚一错,业已拦在身前,满面诡笑道:‘月明林下美人来,良辰美景,千载难逢,姑娘何必行行匆匆?’‘冷浩就在附近,我望你说话小心!’
惜花公子闻言面色陡变,仰脸发出一声怪笑:‘冷浩!冷浩!我惜花公子怕他何来?’‘哼!他十三式天魔指,你自问能接下几招?’‘陈姑娘,你不用把杨某看得一钱不值,冷浩纵有通天澈地之能,现在还不是……
小妮子心头一震,‘怎样?’
惜花公子似乎自觉失言,不觉神情一愕,然而转眼之间,复又咬牙冷哼道:‘还不是照样送命在我杨某手中!’陈婉贞浑身颤抖,两脚陡地踉跄一步,惶惑万分道:‘你……你这话怎讲?’‘姑娘不信么?’
‘他’
‘他早已堕下那边万丈悬岩!’
陈婉贞心头如遭锤击,身形一转,茫茫然直向惜花公子手指的方向奔去。
惜花公子飞身拦住:‘姑娘打算怎样?’
‘我要到悬岩下看看!’
‘悬岩万丈,乱石峻峨,冷浩早已粉身碎骨,你还找得到他么?’陈婉贞此时,反而变得异常平静闻言淡淡一笑道:‘我不相信,你能把他打下悬岩!’‘杨某巧获奇缘,功力精进十倍,何况他……’‘怎样?’
惜花公子得意万分,只见他指手划脚,把日间乘人于危,暗下毒手之事,添油加酱,说得口沫乱飞。
在他本意,无非是炫耀自己的功力机智,但陈婉贞听在耳中,却觉字字如同刀割,终于那满腔悲愤之情,再也无法压抑,娇叱一声,变掌闪电飞出。
惜花公子见她招式凌厉,心头微微一惊,右手奇妙无伦地一翻一搅,但见掌影纵横,挟带霍霍劲风,陡然袭到。
陈婉贞见状大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