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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之后,冷魂居士这才挺身而出,扬声叫道:‘石惊天,想不封你竟敢偷入血海地阙,劫持八斗书生,识时务的快把冷先生送出来,不然,哼!’石惊天哈哈大笑:‘不然怎样?铜钟道人鼓俱都不行,凭你们这付材料还能吓得了人么?’冷魂居士抬头一看,只见铜钟道人与石鼓和尚,不但被雪阵困住无法走出,并且对阵外之人,根本就同不闻见一般,也不觉心下一寒。但穿心白骨爪樊江,可不理这一套,闻言怪笑一声:‘石惊天,有本领走出来,樊江就凭这几招白骨爪,会会你那自命不凡的无情戟!’石惊天哈哈大笑:‘凭你那三分不像人,七分不像鬼的样子也配么?’穿心白骨爪怒瞪,哇呀呀一声怪叫,身形一晃……
他本想向雪阵扑去,可是身形一动,冷魂居士突然飞身把他截了回来。
石惊天有心把九贼激怒,把他们一个个困入雪阵之中,风状狂笑不绝道:‘哈哈,你们这一对宝贝,到底搞什么,难道这几堆白雪,也能挡得住你们么?’冷魂居士奸笑一声:‘石惊天,你用不到张狂,慢慢等着好了!’这驰来的三条人影,正是冷浩现婉贞和小翠二女,父子相见,恍如隔世。
冷浩本想亲送老父西上贺兰与慈母团聚,谁知八斗书生却说穷神临去之际,曾暗中约他有事相商。并且举世滔滔迹竖树行,要爱子留在江湖之中,多作一些除暴字良之事。
冷浩问起那相助老父离开血海地阙的蒙面人是谁?八斗书生竟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仅云可能是穷神公孙大侠。
小聚三日,八斗书生对爱子谆谆教诲之后,终于飘然离去。
冷浩目送老父背影,不禁双眉紧皱,闇然神伤。
陈婉贞见个郎忧心怔忡,连忙流波送笑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啊?’冷浩面孔一红,慌忙掩饰道:‘贞姊姊不要取笑,我是想距离明春元宵大会尚早,正在考虑今后的行止呢!’‘有什么考虑的呢?趁此机会不正好上金笛寺走一趟吗?’‘为过那绿玉韦陀落在独指神偷手中,万一让他们寻出炎雷遗宝,则来年元宵大会……’‘你真顾虑得太多啦!“翡翠寒晶匕”已得,还怕什么?’就这样,四人一鹰同上征途,俏小翠娇憨无邪,陈婉贞体巾温柔,一路上笑语如珠,冷浩不觉愁怀释然。
这一日刚出喜峰口,突见远处驰来一要人影,友行虎步,转眼已到目前,原来是赤面长须,身高六尺的老人。
这老人一眼看到陈婉贞,神情显得一愕,便转眼之间便即哈哈大笑道:‘这样天寒地冻的季节,陈姑娘还打算出关么?
但不知冷少侠是否同来?’
冷浩早已看清来人是万兽神君,但他在面目未复之前,不愿露出真像,是以未等贞姑娘开口,立即代答道:‘我家主人有事贺兰,神君问他则甚?’万兽神君微微一愕:‘阁下何人?’
陈婉贞闻言淡淡一笑:‘这是冷少侠门下忠仆招魂幡,神君有事但说不妨!’万兽神君笑道:‘老朽眼拙,请管家不要见怪!不过老朽此事非得面见冷少快不便明言,还请管家将贵主人行踪说告是幸。’冷浩见此情形,知他定有要事,眉头一皱,立即淡淡一笑道:‘神君信不过在下,尽可单独告之陈姑娘,我家主人之事,陈姑娘十九均可作主。’万兽神君踌躇有顷,终道:‘老朽无礼,敢请陈姑娘移玉驾!’陈婉贞望着浩弟弟神秘一笑,立即摇曳生姿地向万兽神君走了过去。
万兽神君似乎对此事甚为守秘,两人一直走出十丈开外,这才悄悄地把话说出。
声音细小,微不可辨,陈婉贞脸上表情更是一会儿喜,一会儿忧,千变万化,越发显得事不寻常。
半响之后,万兽神君才敢提高声说道:‘姑娘千万小心,冷少侠未来之前,万不可轻举妄动!’陈婉贞盈盈一笑:‘多谢神君费心,我浩弟弟行踪无定,你也不用找他,假若一定要见,则明春元宵之夜,仙霞岭招魂峰等他好了!’万兽神君拱手为礼道:‘多谢姑娘指点,老朽这就别过!’说毕身形晃动,风声惜惜,远向喜峰口驰去。
万兽神君一走,冷浩忙不迭地问道:‘贞姊姊,他对你说些什么啊?’陈婉贞格格一笑:‘到时候你自然知道,现在不能告诉你!’石惊天闻言哈哈大笑:‘鬼丫头,不到时候,现在我可早知道啦!’‘知道什么?’
‘知道万兽神君说要替你做媒!’
‘讨厌,你坏死啦!’
小妮子红生双颊,向石惊天狠狠地白了一眼,细腰一扭,把悄脸儿转向一边。
冷浩感到心头甜甜地,石惊天乐得敞声大笑。
小翠姑娘睁大了两眼,不解地问道:‘陈姊姊,什么是做媒啊?’陈婉贞转羞为笑,轻碎一声:‘鬼丫头,怎连做媒也不懂啊?’细腰一晃,就向小翠扑了过去。
小翠身如电泻,向前奔驰,格格巧笑,像是银铃振动渐去渐远。
雪后奇寒,万径无人……。
陈婉贞挽着小翠姑娘袅袅而行,冷浩,石惊天紧随身后。
雪地奇景,塞外风光,也颇饶清趣。
行约大顿饭时光,陈婉贞突然一拉小翠姑娘,离开大道,扑奔左侧绵绵互不断的山刚。
‘陈姊姊,那儿去啊?’
‘万兽神君说的话,你不想知道么?’
‘想啊!’
‘想就跟我来嘛!’
‘冷哥哥与石大侠呢?’
‘不跟他们,你就不敢走?’
‘谁说我不敢?’
‘那么走啊!’
这两个胆大包天的丫头,如同一双飞鸟,由山口内翩然飞人。
这是一条山沟,两边是起伏不断的高峰,峰头上白雪皑皑寒风怒嗥,山沟里虽然堆满了雪,但却比处面暖和得多。
两人沿着山游,毫无顾忌地向里面走,纤足落在雪地上,发出一阵琐碎的声音。
转过了一座峰头,又是一座峰头,突然,耳畔传来一阵桀桀怪笑,山头上飘落一条人影。
二女脚步一停,已看出来人是个灰衣老道,鹿皮衣,万字履,鼠目如豆,绿光四射,紧盯着二女骨碌碌乱转。
小翠姑娘见状一扭头,娇啐一声:‘呸!陈姊姊!赶快走,这鬼东西难看死啦!’道人一摆手中拂尘,桀桀怪笑道:‘小丫头,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反正有你这样的鬼东西,一定不是好地方!’‘嘿嘿,难道寒外“不归谷”你就没听说过?’‘不归谷?’
两小妮子同时一怔,那道人又是淫邪地一笑:‘不错!不归谷武学独树一帜,天下之大难觅对手,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可是什么?’
“可是若有人妄入此谷,就不能容他活着归去!’‘不让人活着回去?你是说……’
小翠姑娘显得有点惊奇,那道人断眉上剔,露齿诡笑道:“小姑娘不必害怕,妄闯不归谷固然律应处死,但像你俩这样花朵似的人儿,道爷怎忍下手,只要肯陪道爷……’陈婉贞冷笑一声:‘好,你等着,我来陪你!’玉掌一翻,只听唰的一声,就向那道人脸上劈去。
小妮子心中怒极,出手又快又狠,恨不得把道人满口牙齿打落。
道人见状一惊:‘咦!来你还会上两手!哈哈!那可就更妙啦!’说笑中身形一晃,陡然后退三尺,身形之快,真是无与伦比,就这样轻描淡写的一下,就把陈婉贞的招式化去。
小妮子见状心头大骇,掌式未护回,蓦闻那道人怪笑又起,右掌一抖,手中拂尘逞向玉腕上缠到。
这道人武功果然怪异拂尘击出,只觉寒气砭肤冷风如割,陈婉贞心下一惊,立即把铁指丐传的神行无影步展开,猛一沉肩,向左跨出三步。
‘神行无影步’乃是穷神不传之秘,虽然陈婉贞学而不全,依然是不同凡响,但闻锐啸划空,那道人攻出的拂尘,已由身旁走空。
道人神情一楞,猝闻小姑娘格格娇笑道:‘啊!真好玩,我也来!’她一身武学,较之冷浩的‘天魔指’颇有异曲同工之妙,话音一落,玉掌业已拍向道人后心。
翩翩掌影,如飘瑞雪,遥遥地笼罩三处要穴。
道人怎会料到这小姑娘身怀绝技?见装哈哈狂笑,拂尘反手一撩,如同乌龙摆尾卷到。
这一招明卷暗绞,隐蕴诡弯,但小翠姑娘那一掌可更是千变万化,令人难测。
陈婉贞刚叫得一声:‘翠妹当心!’
便闻小翠姑娘格格一笑,玉掌斜挥,反手疾弹,劲风一起一落,已把道人的拂尘扫开。
及至道人觉出事态严重,已经晚了一步,轰地一声,左胁下如受千斤重锤,眼前一黑,身形被震出二丈。
小翠眼睛一亮:‘咦!好玩好好地,你想跑不成!’香肩疾晃,身如利箭脱弦,跟踪而出。
她刚刚欺出,道人身形已落地,只听哇呀一声,喷出满口血箭,脸上一阵扭曲,便即气绝而亡。
小翠惊叫一声,身形疾翻,比来时似乎犹快两成,直奔陈婉贞怀中扑到。
陈婉贞把她揽在臂弯里,笑道:‘小翠!干什么啊?’小翠紧闭着那双大眼,道:‘陈姊姊,我怕!’‘嘻!死东西有什么好怕的?快走!’
玉掌一带,挽着她飞快地向谷内奔去。小翠在掠过那道人尸身之时,似乎犹有余悸,看也不敢多看一眼。
这条山沟,弯弯曲曲地长有数里,尽头是座盘谷,谷中有座道观,高墙深院,占地甚广,此时门户深锁寂静无声。
虽然白雪重封,滴露悬冰,但观门上‘奈何天’三个大字,老远就看得清清楚楚,就连左右那付对联也清晰可辨,写的是:‘鹤羽千年,石塌晴风欹枕梦;鱼麟几叠,竹桥春水隔溪声。’二人到达观前,陈婉贞像是入迷似的,对这付对联,反反覆覆瞧个没完。
小翠闪动着那双大眼睛,不解地问道:‘陈姊姊,这有什么好看嘛?’陈婉贞示及答言,陡闻观内传来嘿嘿怪笑,吱呀一声,观门粹然分开,二人抬头,不由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原来当门立着个黑衣老道,骨瘦如柴,双睛内陷,国注两人,阴恻恻地冷笑一声:‘女娃娃,你们可知这是什么所在么?’‘“不归谷”“奈何天’狗洞!’
‘不错!不错!什么?女娃娃,真想找死不成?’小翠天真无邪地格格娇笑道:‘谁找死,我看你才找死呢,我说狗洞,谁叫你答应了?’‘嘿嘿,狗洞也吧,猫洞也吧,既来此处就是你们安身立之地,快进来吧!’陈婉贞冷笑一声:‘哼!谁愿意进你那狗洞?我问你,边观前对联出诸何人手笔?’道人闻言神情一愕:‘什么?你问这观前对联,难道……
哼!你是……’
小翠姑娘可不知陈姊姊问话之意,一见道人那付惊惶失措的样子,不觉格格娇笑道:‘嘻嘻,你怕什么嘛?你放心,这一次我打你轻一步,一定不把你打死就是!’道人心头大震:‘你这鬼丫头胡言乱语些什么?’陈婉贞冷哼一声:‘先前那不归谷中狂徒,井底之蛙,目中无人,已被我妹妹一掌击毙,你今天若不说出这付对联是何人手笔,哼,他就是你的榜样!’道人脸色连变,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怪笑:‘数十年来,无人敢在不归谷中撒野,鬼丫头,你敢掌伤不归谷弟子,道爷今天不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怎消我心头怨气!’话音未,人已由观门中电射而出,左手一扬,便向陈婉贞拍到,右掌拂尘微颤,但闻嘶嘶怪啸,劲气如锥,向小翠姑娘当头洒下。
这老道一招两式,均是凌厉诡奥的兼而有之。较谷口之人何止高出一倍。
陈婉贞心头一骇,双掌凝聚八成真力,迎着道人来势猛力一推。
但觉心头一震,顿时气喘心跳,向后连退三步。
她身形未定,道人也是脚步一错,向左飘出八尺。
不过她心里明白,道人抽身撤退,可不是被自己震退,十有九成是被小翠出掌逼的。
她猜得一点不假,原来道人拂尘攻出,小翠身形疾闪,不过她一闪之势并非层怯敌,而实在是欲取姑娘予寓进于退。
道人招式一老,第二式未曾施展,小翠已如射星般欺上,玉手一翻,幻出九团掌影,分袭道人上中下三处大穴。
这一手离奇难测,大出道人的意外,总他一身功力已至炉火纯青之境,眼见封拦无及,身形一缩飘出八尺。
道人身形落地,两眼骨碌碌,满是惊诧之色。
小翠武功虽高,但却心如白纸,大好良机并没有跟踪再下毒手,只见她俏立当场,格格娇笑道:‘怎么样?你怕了么?
怕就赶快回答我陈姊姊的话啊!’
道人凶眼一瞪,正想二次出手,突闻一声微哼,场中又飘出一名金冠肃履,身着杏黄道袍的道人。
这道人落身当场。就像是一阵飓风。衣袂飘舞,卷得地积雪乱飞,他向贞、翠二女注视一眼,顿时把张青惨惨的马脸一拔,转向先前那道人喝道:‘招魂!这两个女娃娃是谁?’‘启禀三师兄,这两个女娃妄闯不归谷,掌伤本门弟子,并盘问书写观门前这件对联之人,莫不是……’后业这道人一摆手,那叫招魂的道人立即住口不言后来这道人身形疾转,向二女嘿嘿冷笑一声,这才沉声说道:‘你两人小小年纪,跑到不归谷来做啥?’陈婉贞知这道人是招魂的师兄,功力一定更高,一面暗加戒备,一面沉声冷笑道:‘庵观寺乃万方香火之地,你能不让谁来?’‘哼哼!那么盘问书写观前对联之人,难道也是信男信女该当的么?’‘不应当你又能怎样?’
‘嘿嘿,年纪不大,口气倒还不小,我不想怎样,只想要你两条小命!’‘命’字出口,双掌倏分,左拳右掌,分向陈婉贞与小翠姑娘击出。
陈婉贞正想拚力一接,突闻那道人怪吼一声:‘好狂的人,我若让你走出十招,就不算“奈何天”里的勾魂道人!’话声中黄袍飘风,身形疾转,双掌合一,改向小翠拍到。
在他以为,小翠姑娘远较陈婉贞年青,这招猝然抢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