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缕尖风,锐啸而来,背心一麻,便即四体僵硬,有口难言……
冷浩以隔空打穴之法,点了二人穴道,心知寺中警戒之人尚众,事不宜迟,微微冷笑中向前跨两步……
这一接近,顿时瞧得清清楚楚,就在弥勒佛那只特大号肚皮中央,显露出茶杯大小的圆脐,金装半退,黯然无光,像是经常有人擦拭抚摸一般。
他身形一长,五指倏然伸出…
突然,背心上袭来一股劲疾绝伦的劲风……
他功力已入化境,虽知道有人暗袭,依然不动声色,掌反腕一招,右手原式未动地按了下去……
一声惊心动魄的惨号之后,紧接着就是一阵轧轧之声。
冷浩倏然回首,只见一名灰衣和尚,竟被自己一掌反拍之力,硬生生震出三丈,上半身倒插在那只铁鼎香灰之中,看不清面目如何,此时声息俱无,想必已赴枉死之城。
那和尚临死时的惨叫,再加上塔门启动时轧轧之声,早已把寺中各处明椿暗卡全部惊动,顿时钟鼓齐鸣,十多条人影,在连连叱喝声中飞奔而来。
金笛寺这一片惊天地之声,传到了那与石惊天峰前较技的青莲耳中,顿时心头猛震,霍然大悟,只他振衣而起,厉声叱喝道:‘信口雌黄的狗强盗,还不给我纳命!’双掌连挥,如同翻江搅海一般,闪电闪拍出七掌。
石惊天腾身而起,呵呵大笑道:‘秃和尚,半途而废已落败着,难道你又想耍赖么?’双肩一幌,向左连跨八步,只听呼啸哗啦,青莲和尚自称宇内奇花的‘金盘叠翠绿萼梅’,竟被他自己一阵掌风,扫开了数十来株。
‘灵石寒碧露’与这片梅花,一向被老秃驴视为镇寺双宝,而今露失花残,怎不叫老秃驴痛上心头,只听他狂吼一声:‘石惊天,你是好汉就接我三掌试试!’话音一落,又是狂风骤雨般攻出三掌。
石惊天见他掌力雄浑,心中暗生凛骇,但就在此时,红莲和尚业已亲率数十名僧众,返央向金笛寺奔去,石惊天不知冷浩是否得手,见状更加焦急!
可是,若想奔回金笛寺与冷洽会合,就必须先闯过青莲和尚这一关……
思量中顿时真气一提,沉喝一声:‘老秃驴,难道我还怕你不成?’身形微挫,指顾问也是连攻三掌。
山坡上狂风涌,冷气砭肤,两团卷带无数冰雪的掌风,呼啸中全力撞到。
只听一轰然大震,石惊天身形一晃,脚下拿椿不稳,向后连退三步。
可是,那位独霸关东的青莲和尚,在这三掌硬接之后,竟也没有讨到丝毫便宜,蹬蹬蹬,也是一步不少的退出三步。
老秃驴见状大骇,顿时把满腔傲气压下三成。
石惊天虽然与他扯个平手,但心中惊骇之情,却似乎犹有过之。
原来他心中有数,刚刚那一场‘掌力催花’,老秃驴确确实实地是在以本身阳和之气全力施为。但自己却在装腔作势中惜机理气调元,培养真如。
自己以充沛新生之力,斗人家枯竭疲惫之身,依然只能扯个平手,你想,这怎能不令他心头狂震呢!
也就在这一震之后,石惊天二次欺身出掌……
青莲和尚怒火如狂,两常全力向外一推……
谁知石惊天这一招乃是以进为退之计,双掌一接,突然收招撤掌,藉着青莲和尚掌风,快如断线之鸟向后飘三丈。
青莲和尚一愕,石惊天引吭大笑,快如脱弦之箭,直向走去。
两人人塔之后,向四周略一张,突然齐声惊呼道:‘咦人呢?’石惊天与青莲和尚,闻言全都一怔,不约而同地欺身而进,四目向塔内一瞄,只见塔中空空如也,那还有半点人影。
在这四人当中,以冷浩年岁最轻,但目光之,心思之境密,不要说石惊天与红莲比不上他,就连青莲和尚也要稍逊一筹。
是以其他三人尚在惊怔失神之际,他睦出石塔朝南那面方窗,正中两根铁梁没漆剥落,似被人动过,尤其是窗榻下缘一片光洁,不像其他窗下尘灰密布……
可是,这座石塔虽然外看九层,但究其实却是通体中空,风自开在第七层上,距地少说也有七支,不说二人没有这好轻功,就有这好轻功,恐怕也无法动那五根粗如儿臂的铁梁,这事实在有点蹈跷?
这种念头,在他胸中电光石火般一连几转,就在他还没有想出端倪之际,塔中又复起了变端……
原来青莲一愕之后,心中毒念又生,竟乘众人不备之时蓦地双掌一分,用了八成功力,悄没声息地向冷浩与石惊天同时攻来。
可是,青莲攻向冷浩的一掌,情形截然不同,冷浩左掌抵住红莲,又在沉思失神之际,及至发觉情形有异青莲掌势已到胁下三寸。
不过他应变奇速,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蓦地里向后一退,右手往外一带,已把红莲挡在身前……
青莲藉机撤掌飘身,也像一阵飓风般卷出石塔……
这秃和尚果有毒辣竟不顾师弟落在人手,身形尚未站稳,立即发出一声厉吼,吼声方落,那两扇塔门又复闪电般合扰。
这情形就连石惊天也未料到,见状不由心头大骇,厉吼一声:‘青莲秃驴,你把塔门关上,难道就不管红莲性命了么?’青莲嘿嘿一声怪笑:‘石惊天,有你替他抵命,我想他也就死得瞑目了!’说完脸上露出恶毒无比的狠笑,双掌交互回环,如同天河倒泻指顾间一连拍出七掌。
救人不成,冷浩反而又被困人塔中,石惊天自忖决不是青莲敌手,脚步一飘,向后手猛退八步。
青莲正待跟踪扑击,突然间,耳畔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震,直吓得在场之人,如同百鸟惊飞,哄然四散。
你道场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原来那被青莲视为铁壁铜墙的石塔,在这一阵巨响之后,竟由尖端袭关一条巨缝,七层以上此时分成两片,泥沙纷落,石雨乱飞,直向两边坍下。
意外之变,把众人全部吓得目瞪口呆,眼见裂缝愈扯愈宽,石惊天突然想到冷浩此时尚在塔中……
这位十三省绿林盟主虽然出身草莽,但却生就一付侠肝义胆,浩气凌云,危急中他也不想想后果如何,惊吼一声,就想飞身人塔……
可是,他身形刚动,蓦闻石塔里传来声龙吟长啸,那原来纷纷下坠的乱石,突如平地喷泉般反向天际射去。
众人刚觉一愕,便见那条裂缝陡地扯开三尺,一条黑影,由裂缝中升起,如同脱弦之箭,直奔长空。
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巨响,石塔顶端三层,业已如遭雷殛般倾颓而下,半空中一条黑影,在众人惊视中落下…
剑眉星目,猿背蜂腰,黑衣随风飘卷,神威令人不敢逼视他,可不就是那武林后起之雄,以招魂幡三字震慑九州的天涯游子冷浩!
石惊天先是惊,继而喜,终又惊又喜地扑了上去!
‘老三,是你把这座石塔……’
他望着那倾倒的石塔,像一株折断的巨笋,孤零地插在瓦砾之间,如同梦吃般欲言又止。
冷浩摆手中的‘翡翠寒晶匕’淡淡一笑道:‘小弟伏着神物利器,一时侥幸!’‘那两个丫头呢?’
‘她们早已离开此地了!’
‘是真的么?你怎知道?’
‘小弟判断,自信无甚大错,我们先离开此地再说吧!’惊悸中的青莲,目注两人飘出了‘金笛寺’,像是一尊泥塑的佛像般一言不发……
倾颓的石塔里,埋葬着金笛寺第二位高手--红莲,沉重的铁鼎里,倒插着一具惨不忍睹的尸身,凄凉的空气里,站着一群惊悸失神的和尚……
惊、怒、恨、惭一起袭上了青莲的心胸,他像是如遭锤击般,哇呀一声,吐出一鲜血!
就在这一同时间,那奔出未远的冷浩,也像是身负重伤一般,喷出一口热血之后,身形一连两个踉跄。
石惊天见状大惊,身形一长,扶住了冷浩肩头,关切万分道:‘三弟,你是怎么了!’冷浩盘膝坐下,淡淡一笑道:‘二哥放心,小弟一时用力过度,无甚要紧!’‘咳!老三,我知道你耽心我不是青莲对手,是以才……’‘二哥神勇,青莲怎是你敌手?’
‘唉!不用说啦,三弟,老哥哥心中自己明白,赶快调息一会再走吧!’他话音一落,突闻衣袂飘风,有人由身后扑来。
石惊天那肯怠慢,一转身,左掌‘拿云捉月’,右手‘横推五岳’,两招绝学带起既肤冷气直向来人攻去。
来人身形一闪,向后飘退六尺,避过来势,耸声大笑道:‘石惊天,你这样张牙舞爪,不嫌有点小家子气么?’石惊天愕然细看,这才瞧清来人竟是那机诈百出的少林飞龙禅师,当下冷笑一声:‘飞龙贼秃,已经约好三日后在镇东相见,你怎……’‘哈哈,石大侠你可不要弄错了,老衲此来并无恶意,乃是为那位化名招魂幡的冷浩少侠送药而来!’‘盛情心领,你还是留着日后自己用吧!’
‘哈,我知道些许伤之药不在二位眼下,不过“金笛寺”镇山之宝“灵石寒碧露”你们也想要了么?’石惊天一闻‘灵石寒碧露’几字,果然心头一震,但他深知飞龙禅师机诈百出,是以一震之后,紧接着满面不屑地冷哼一声:‘你能把到手之物平白送人,石惊天今生决不相信!’飞龙禅师闻言又是一阵奸笑:‘石大侠猜得一点不错,老袖想用它向冷浩少侠交换一件东西!’‘什么东西?’
‘绿玉韦陀里的秘笈!’
‘你怎知道它在老三手中?’
‘哈哈,老衲为它身败名裂,岂不知?哼!老偷儿由我手中换去“绿玉韦陀”,我料他一定投奔血海地阙,因此老衲离开少林之后,也就接踵而来,果然不出老衲所料……’‘你当时怎不下手?’
‘没有“翡翠寒晶匕”纵然把“绿玉韦陀”夺来,又有何用?是以老衲这才按下心情,想等老偷儿劫来“翡翠寒晶匕”,启开绿玉韦陀之后,再行下手!’‘哼!你想得倒很周到!’
‘哼,你想到那奸狡巨滑的独指神愉做得更妙呢!他起先故示藏珍,引诱那身怀“翡翠寒晶匕”的冰心魔女下手,只等那女娃儿取出炎雷遗著后…’‘怎样?’
‘我与老偷儿恰像是螳螂捕蝉,正准备下手之际,不想血海地阙中出了大事……’‘什么大事?’
‘冷少侠血海救父,把血海地阙闹得天翻地覆…’‘这与你下手劫宝有关么?’
‘怎么无关,冰心魔女经过这一场事件之后,竟然孤身出走,追随冷浩少侠直奔关东,老衲先还当她想寻招魂幡算帐呢,谁知她弄明招魂幡就是冷浩少侠之后,哈哈,这以后之事,相必石大侠知道得比我还要清楚,石大侠!我猜炎雷遗宝在二位手中不会错吧?’石惊天至此耸声大笑道:‘秃和尚,不错又该怎样?你想用“灵石寒碧露”换取这连城不易的炎雷遗宝,不觉得太便宜了么?’飞龙禅师诡笑一声:‘太公钓鱼,愿者上钧,“灵石寒碧露”虽然不是了不得的稀世奇珍,但却关系着十多名武林高手的生死存亡,你石惊天自命侠义之士,难道能束手不管么?’他这番话声在石惊天耳中,恰像是马耳春风,半点不解,但冷浩曾听过黑衣阎罗之言,知道此时“灵石寒碧露”之得失,又不仅关系着自己容貌之能否复原,是以他一闻此言,顿时霍然站起了身形。
石惊天见状一愕道:‘三弟,你……’
冷浩经过这阵调息,似乎业已复原,闻言忙道:‘二哥,你不知道迦陀大师以及终南,泰山、东海等十多名武林人物,现均身中“七情幻魂沙”,失陷在血海之中,若无此物,则这些人势必无法恢复记忆……’石惊天眉头一皱:‘可是他们对你……’
冷浩微微叹息一声:‘他们对小弟一无恩惠,但仍不失为武林侠义人物,小弟岂能束手不管?更何况明年元宵之会,这些人若仍在血海老魔驱策之下……’飞龙禅师闻言得意万分,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怪笑,但石惊天却听得双目一瞪道:‘三弟,没想到你真是菩萨心肠,这些人对你不但无恩,反而有恨,贺兰山若不是他们出手,怎会被杨小闲恶贼所算,纵然顾虑到明年元宵大会,也可以慢慢设法,决不能把炎雷遗著交与这个秃驴!’石惊天慷慨陈词,说毕转过头来,向石惊天冷笑一声:‘飞龙秃贼,我劝你趁早离开,若不是因为三日之约未至,石惊天此时就想和你算算当年贺兰山上的一段旧帐!’飞龙禅师闻言嘿嘿诡笑道:‘当年贺兰之事,只能说是误会。倒是你说慢慢设法,老衲深为不解,但不知你这法子是如何去设?’石惊天冷哼一声道:‘石某因为三日之约未到,不便向你下手,三日一过,你自忖能够保住手中那瓶“灵石寒碧露”么了”’老衲自知不是冷少侠之敌,不过,蔺相如完壁归赵的典故可晓得?’‘难道你想……’
‘老衲此时无处可栖,决不会把这瓶“灵石寒碧露”送回少林,但若把它毁去,那该只是举手之劳吧?’‘你不用大言欺人,我不信除去“灵石寒碧露”天下不无解那“七情幻魂沙”之药,最起码那位冰心魔女……’飞龙禅师未等他把话说完便即嘿嘿大笑:‘石惊天,你想从那女娃儿身上取得解药,可是大错特错了,当年邴浩老魔从璇玑叟手中掠取“七情幻魂沙”时,所得解药本就无多,冰心魔女此物得自阴山鬼叟,解药还能多得了,更何况那女娃儿现在自身难保……’冷浩当二人说话之时,本在皱眉深思取舍难定,此时一闻冰心魔女东方艳自身难保,不禁霍然一惊道:‘你说什么?’飞龙禅师闻言一愣,继而哈哈大笑道:‘老衲先前真没想到,少侠竟是天生情种,既然你对她如此关心,老衲就告诉你吧,那女娃儿此刻自身也中了“七情幻魂沙”,被阴山鬼叟……’冷浩闻言头猛震,满面惊讶道:‘难道血海老魔……’‘二人正是受命而行!’
‘血海老魔怎会对自己爱女……’
‘哈哈,你不明白么?自从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