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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行 佚名 5246 字 3个月前

能跟他讨价还价。只得下马,任海平飞身上马,郑爻珩紧紧的护在他身侧,两人几乎是并骑一起闯向峡谷。只要到月湖边,那就是主子的天下了,任谁都无法在水里和主子一较高下。

明珠看他们俩跑出去已经有二里多路了,连后背都看不到了,对宁则平道:" 则平兄,你在我前面,不要回头,只管自己跑。" 宁则平知道不能给这位小爷再添烦了,自己的爷,总是出状况,已经够给小爷添堵了,小爷没有过半分嫌弃自己的爷,这回,可是拼着跟舅舅完全撕破脸皮来救的,自己能不领情么?想到这里,一夹马肚,已经飞马出去了。

明珠小心的将舅舅移过身子,好家伙,舅甥俩在马上面对面,四只眼睛相互看,两中里面是无限是痛恨和厌恶,两只里面是快乐的笑容。明珠在舅舅脸上轻轻的吻了吻,低声笑道:" 老舅啊,今日这败,您可有些窝囊了,您忘记了当年爷爷怎么样带领三万人,从泽川太祖的十万大军中突围的?甥儿只不过是故技重施而已,擒贼先擒王嘛!您却上当了。" 说罢,长笑一声道" 诸位,咱们来日再见,希望再见的时候是朋友而非敌人。" 言毕将风涵小心的递给了西暮珠,将马一夹,风涵的马,他小时候都骑习惯了,当然风驰电掣的向外狂奔。风涵强行运功突破禁穴,顾不得自己张口吐血,高声喊喝:" 放箭,神箭军放箭。" 三千侍卫军这时候全醒了,刚才的事情发生,不过十来分钟,任谁都没有过清醒过来。现在大家都明白过来了,追啊。可是三千人,前军调后军,都拥进这峡谷,一下子混乱不堪,等把队伍集齐了,人早就已经光得远远的。

神箭军的箭,对于杀得兴起的龙神而言,小菜一碟罢了,龙神形成了一个蓝色的光圈,将他的宁则平围成了一道无法穿透的蓝墙。龙神兴奋到了极点,一边围圈,一边吟唱,把两边的神剑军听得晕头转向。很快明珠就冲出了峡谷,飞速身月湖边驰去。

到了月湖边上,因为跑得太快了,眼睛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只看见海平扶着树哥呆呆的站着,便惊奇道l:" 平哥,怎么不下水,是不是怕树哥的胎儿会受害,不会的,蝈蝈已经说了,树哥这一胎的脉动强得很,不必担心。" 云树有脸上既泪流满面,又感激涕零,他说不出话,用手指指向了还骑在马上的郑爻珩。

明珠这才把注意力转到珩哥身上,这一看,肝胆俱裂,珩哥还坐在马上,但是他的身子,与其是说身体,不如说是箭垛子,从头到脚,已经数不清被射中了多少支。神箭军虽然没有马,也无法从高峰上一下追到地面,但他们有箭,有要命的箭。

白马呆呆的看着自己身上流一的热血,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变成了红色。明珠抢上两步,刚想把珩哥抱下来,不行,我无论如何都要带走你。郑爻珩突然张口,他其实已经死去,保着一灵不昧,只为见主子最后一面,他大喝一声道:" 主子,走,留得青山在,您不可拿树主儿的命开玩笑。" 说完这句,笑容顺着从脸上流下来的红中夹白的脑髓慢慢的凝固了。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闭上了修长俊亮的眼睛。

任海平最早醒过来,毕竟他们早就清醒的认识到死亡随时会找上他们。云树想抢上去,抱下郑爻珩的身体,可是海平尖叫一声道:" 主儿,追兵来了,您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明珠长恨恨的跺脚,留下两个深深的印子,抱起了树哥,飞身跳入了水中。珩哥,珠子,对不起你,你,你壮烈牺牲,可珠子,却连你的尸体都收不了。珠子,珠子对不起你们四个龙神侍卫啊,你们为珠子所做的牺牲,珠子三生三世都还报不了。

龙泽侍卫追到湖边,已经是人去马空,只在其中的一匹马上,坐着被乱箭穿身的郑爻珩。领班的侍卫刚好就是郑爻珩的爹郑清源,看到儿子被射成了一只刺猬,死了还坐在马上,再恨儿子,做爹的都受不了这个,当场哎呀一声,倒在地上晕过去了。米盖尔追到,一看此景,也是内心惨痛,这是造了什么恶业了,跟错了主子,枉送了命,还 成了千古罪人了。按照龙泽的规矩,像这种大叛徒,是要示众十日后,再收尸体的。眼下中泽主怒火可以烧掉整个龙泽,这节骨眼上,情只怕也求不出来,还是按规矩办事吧。

一手按着树哥的后心,一边在水下潜行。嘿嘿,说到水下功夫嘛,我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连老爹,都不放在眼里。当然,不能公开在水里摆出十二彩尾来,不然,整个月湖水族都要来朝见了。被珩哥的样子堵得想要喷血,那一支支利箭,反复在自己眼前晃动,好像每一支都从自己身上穿过。珩哥死得惨,更惨在连给他收尸体都不成,知道龙泽的律令,对于叛徒最是冷漭无情,这回只怕是要暴尸了,唉,怎么对得起这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哥,怎么还报他们无偿的牺牲,怎么安慰活着的人,真烦啊,这是一辈子的债台高筑,要说还,可真没法子还清了。把一腔愤怒都发泄在水中,在水里游得这个痛快了,把过了不一会儿,已经进入了思吟海了。这海是冷湖水,更对自己的胃口,甩开膀子,很不文雅的在水中横行,拖着个树哥,倒像拖着一件示威的道具。痛快淋漓,好久没有享受过在水里如此放松的滋味了。

宁则平和任海平一直跟着他游,两只都受不了了,这水也太冷了,再浸下去,要结冰了。两只同时想到这个问题,咱们俩身强力壮的都受不了这湖水,更何况树爷刚刚受了牢狱之苦,又被这水一浸。任海平奋力追上主子,拼了命透出水面叫:" 主儿,水太冷了,树爷恐怕受不了。" 一心想发泄心中的郁闷,好像早已经忘记此行的任务了,这下才想起树哥,把树哥的脸扳过来一看,吓得魂不附体,天啊,树哥的脸全都冻紫了,两片薄唇上凝结着淡淡的黑血,一双手极其紧张的搂着自己的小腹,已经完全扭曲了。天呢,自己怎么搞得嘛,怎么把树哥给忘记了,这下要出人命了,不但是一条,而且是一尸两命。想一这里,快哭出来了,急急找上岸的地方。总算找了个僻静处,靠山的所在,上了岸。其时虽在中午,这地方倒是一个人也没有,到处都覆盖着厚厚的冰雪,想来是块向北之地,才进入十二月,已经冷得让人无法忍受了。

把树哥抱到洞中,两个侍卫这下把爻珩的死全抛在脑后了,一个急急的去寻柴火,一个急急找吃食,明珠一手按着树哥的后心催动龙神功给树哥输气,一手擦树哥的胸口,努力让他的心脏保持跳动。树哥啊,争点气好不好,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云树像具冰尸一样,仅有的麒钰神功,让他都用来护住腹部了。为了孩子,他拼了命了,就算我死了,也要给腹中孩子留口活气,承祖哥神技,说不定就能保住我的孩子。在湖水中,受尽了伤的心灵再也承受不了湖水的冷浸了。想要叫珠子停下来,却害怕这一停下,就会被追兵抓住了,大家都遭遇不幸。自己已经给珠子带了天大的祸水了,逼得他劫持中泽主,这下,这罪名可大上天去了。我生死事小,可是要连累得珠子和两位侍卫哥哥也死于非命,你于心何忍?一念至此,便咬牙苦忍,慢慢的,便觉得手脚全都麻木了,到后来,居然感觉不到手脚在何处了。

体温在一层层的往上逼,有温度的范围越来越小,好像所有的暧气,渐渐的都集中到了腹部和胸口,害怕腹部变冷,努力把胸口的暖意往下压,保住,一定要保住我的宝宝。胸中在一点点的受寒冷的逼迫,慢慢的,胸全冷了,血似乎都凝固成了一团,罢了,死就死了,死在水里,干干净净,死在明珠身边,还有几份温意。

龙神功冲了无数次,树哥的心脏还是微弱的跳动,上天啊,您既然让我救树哥,您就帮我挽回树哥的命,好不好?树哥是因为我而受累啊,他腹中的孩子,更是我玉家的唯一后代金孙了。您真要绝了玉家的后么?玉家难道作了那么多恶业,要受如此惩罚么?

不知道是天上,还是心灵深处,有一个声音在隐隐约约的在耳边飘浮:" 非也,非玉家一家之过也,五十万年来,因为贪婪、欲望、淫乱等等,世人积下了无数的罪恶,这块天地如果无人愿意来洗清这些恶业,天地常伦,终究难建。"什么声音,云树惊奇的听着这个不知道是天外还是来自己自己内心的声音,突然有一种预感,珠子,不,珠子,不要,不要为了树哥母子,却承担这份洗清天下恶业的重任,树哥要阻止你,凭什么要你做这样的牺牲,不公平,这不公平。又不是咱们母子作的孽,又不是明珠作的业,为什么你要去承担。

一个人的牺牲,换回亿万人的幸福,何其幸乎。可惜我无此福缘,不能献身于天地,玉明珠,你若心有犹豫,就算了。无人愿意承担此任,天地也就不能白送一个大人情。

任海平和宁则平进洞来,看着主子脸上奇怪的神态,海平吓了一跳,拉住主子道:" 主儿,您,您别再疯魔了。" 明珠慢慢走出洞去,仰头看天,其时银月东上,皓白的月光照得积雪一片银辉,千枝万树上都荡漾着银色的光芒。明珠突然双膝跪倒,拔出龙神,指着苍天道:" 老天爷,您听清了,我,玉心悦,愿意用自己微弱之躯,来洗清这天下恶业,还这天地一片朗朗乾坤,请您赏赐给心悦这个天大人情,为我玉家留下一条后吧。" 原来纤尘不染的净银色天空,突然就云蒸霞蔚,天空起了一层层奇异的十二彩色,一层连着一层,每一层彩色都好像要渗出血来一样,让人既看得喜欢,又觉得诡奇。过了许久,这层彩色就散去了,天空又重新出现月亮来。

海平一边扶起主子,一边激动的道:" 主子,主子,您看这月亮,好像在哭呢,奴才怎么看它,好像流下泪水一样?" 明珠看着那奇特的景象,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算了,老天的事情谁说得清楚,还是进去看看树哥要紧。刚往回返,就听见宁则平狂喜而泣的声音:" 明珠主子,我的主子醒了,他醒了啊!"

二十五,一错招成剜心恨明珠冲进去,抱起了树哥,云树眼里含泪,这舌头还不灵活,却一个劲儿的向明珠开口道:" 别,别,别,发誓。" 明珠摸着他冰凉的纤手,也是泪如雨下,珩哥的牺牲总算有所值,树哥的这条命,算是活过来了。他亲着树哥的脸,摸着他的胸口和腹部,不断的安慰道:" 没事儿了,树哥,真的没事儿了,过二天,等你好了,咱们再上路,你别着急,这地方很偏僻,你,你不会有凶险的。祖哥马上就到了,他已经接到咱们的信了,再等二天,他就来了。" 没有想到承祖来得飞快,才过了一天多,就到了,一到,马上给云树切脉。云树已经能开口讲话了,他既担心又高兴的问承祖道:" 祖哥,我觉得这两天孩子动得特别厉害,好像,快要下来一样。" 承祖一边切脉,一边脸色尽量保持平静,他揿开云树的衣服看了看,胎位果然已经下来了,这回,边宁则平也看出来了,恐怕是要早产了。听人家说,怀孕的人,很可能在七个多月的时候早产,现在主子是四月多怀上的,已经快八个月了,早产,完全有可能。

承祖给云树开了个安胎的方子,叫宁则平去出药,然后就管自己出了洞。明珠安抚了树可睡好,觉得蝈蝈今天好像不太自信了,情形表现得真的很奇怪了,他跟树哥说辞,完全不像他平常时候的胸有成竹,一股就是无计可施的拖延状。怎么了,难道树哥是难产,难道承祖没有十分的把握,不会吧,他可是自认为医术已经不在他老子之下的人呐。

出了洞,发现承祖居然不在洞外,找了好一会儿,却见他蹲在一个僻静处,两手正在挖地,十指都在冰雪上挖出血了,都浑然不觉。显见得内心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明珠讶异道:" 祖哥,你怎么了,你不进去侍候树哥,在地上挖什么?" 承祖一看到他,再也不控制自己了,猛地扑向明珠,紧紧的抱住了明珠的腿,放声大哭。把明珠骇得快跳起来了。承祖哥是怎么了,中邪了不是,难道树哥又要死了。急忙抱扶起祖哥,急急的安慰道:" 祖哥,是不是树哥情况很危急,那也没什么,你尽力罢了,何必如此呢?" " 主儿,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啊!" 承祖号陶大哭。

跟承祖一起十四年了,从来没有见他这般哭泣,这个人从小就洋皮兮兮的,所以晨旭越来越讨厌他,后来就跟了明珠了。承祖这人可是不会哭的,今儿是怎么了,莫非,树哥真的要完了,想到树哥可能真的没救,明珠也受不了了,眼泪也叫承祖给激下来了。

" 主儿,奴才诊错了,奴才出了个大事故,奴才医技不精,心思不专,出了大事故了!" 承祖哭得很让人惨心。

明珠一听,诊错了,诊错了什么?难道树哥没有怀孕,是肚子里长了个大浓疮,这也太滑稽了吧,这个浓疮,也忒太了些。便收起了泪道:" 莫非,树哥没有怀孕,而是得了其他不足之症?" " 不,主子,树主儿确实有孕。奴才说诊错了,是奴才居然没有诊出来,树主儿,他,他怀的是两胎,他怀的是两个小主子,奴才一直当一胎来护胎,奴才还奇怪为什么脉动如此之强,奴才,奴才罪该万死啊,奴才连一胎两胎都分不清。奴才是什么大夫,是什么大夫啊,把我们云曲两家的牌子砸碎了。云曲两家从此抬不起头了。" 承祖的哭声里充满了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