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侍卫推着他往中泽去,宝儿刚想叫住他,风涵微笑道:" 宝儿,这是他自己愿意的,你,你还能说什么?"
,龙潜深渊三十八,龙潜深渊一更天还不到,拿着扫帚已经开始扫地了。中泽主不想看见他,所以只有在晚上扫地,把中泽宫所有的房间晚上扔出来的垃圾全都扫去,把房外的净所和扔着的净桶洗干净。没有有什么,这些活,比起服苦役和拉矿来,要轻松得多了。只要让宝宝能够平安长大,就是在灯光下干活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用水把净所冲干净了,晨练马上就要结束了。快点去取自己的一日三顿吧,不吃下去,宝宝们可不会健康哦。
铁镣还是没有去,对于这样危险的人物,即使封了他的气穴,还是对人有很大的伤害性。拖着铁镣,到了膳殿外,仆人们取饭的窗口,也不看膳殿大师傅那张鄙夷到极点的脸,默默无声地取过了自己的一日三餐,把粥装进一个大瓦罐里,把六只馒头像宝贝一样的放进怀里。然后吸着馒头上那点热乎劲,闻着香香味道,疲惫地往自己住的那个黑暗的小屋子走。在中泽宫的后面,有一个堆杂物的小屋子,他就住在这个小屋子里头。跟着一屋子的扫帚、拖把、和脏脏的布,做朋友。白天,就在这里,把这些换下来的脏东西洗完了,就可睡觉。
天还很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珍惜地取出了一只白馒头。一口一口地磨。磨完了一只,喝上几口粥,继续磨第二只。然后就开始洗脏衣服、脏被子。到午饭时分,就洗完了。然后就无声无息地缩到屋子的最里边,席地而睡。这样可以一直睡到傍晚。吃完晚饭,可以继续再睡,一直到一更天,才起来再干活。日子很有规律,这样也很好,不用看见中泽主,看见泽后,看见两位皇后。不用面对着泽中的显贵。可以静静地和自己的宝宝们呆在一起。
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动不动就咳嗽,然后就吐出血丝来。有时甚至是酽酽的血。气也提不起来了,内功也运不上。好像这活,比在矿上做工还吃力。这是怎么了呀。也许是把精元都运于下体的缘故吧。好像孩子们有点动了耶,自己有感觉的,他们在,在成长。他们活了。摸着那小小的两团东西,真的是很安慰的,这是孤独岁月的最好慰藉。有他们在身边,做什么都很甘心的。
每天都会想起父亲,想起他茫然的眼睛,想起他的失望愤怒的眼睛。自己做得对吗?为了宝宝,如此羞辱父亲。父亲会原谅自己吗?不知道。每天想到父亲,就慢慢地咳,心就痛得厉害。有时心甚至会不由自主的抽搐,会让自己全身都觉得缩痛。自从吵吵嚷嚷亡故后,好像就得了这心疾,莫名其妙的就心痛,就发抽。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心疾就大发作了,就,就死了。这样,宝宝们可太冤了。所以,要尽量少想,少想。多吃,多吃。
吃,吃什么。脏布可以吃吗?风晨旭叫人送过来的东西可以吃吗?绝对不可以。每天都把他叫人送过来的东西,跟垃圾一起扔掉。我干活,所以吃我这份口粮。但我绝对不吃你的嗟来之食。
可是,真的饿啊。睡觉解决不了肚子问题。怎么能让自己饱一点呢?每天给自己再加一个黑馒头的餐,可这黑馒头也马上就吃完了,再,再弄点吃的吧。哪里去弄?龙泽宫到处都是花草,现在是九月,还不算太坏,吃,吃花朵和草根,也,也是很有营养的。绿色食品是不是?每天晚上,一边打扫,一边就偷偷地摘点花芯,挖些草根。肚子饿的时候,就放在嘴里嚼着。好像,好像也能解决一段时间的肚子问题。
跟风涵打冷战的风凝,终于主动投降,目的只有一个,过来看明珠。他到底怎么样了。风凝来上泽宫的时候,风涵在上殿。霜辰不能拒他,便让他自己去探视。慢慢地踱进那个发着脏臭味的小屋,风凝强忍受着心中涌起的一阵阵怒浪。你们这样对待明珠,这样对待他。他怀着的,是风晨旭的儿子啊。怎么可以这样对他。还是鹰说得对,这种业障,留下来做什么?没有人会感激,会感激明珠留下孩子。
到了屋子的最里边,因为风凝过来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珠子已经曲着身子,躺在屋角睡了。罗冰忍住泪水,小声道:" 起来呗,主上来看你了。" 珠子缓缓地坐起来,黑暗中,那双大眼睛已经没有光彩了。他呆滞地看着风凝。风凝掉下泪水,柔声道:" 听娘的话,把孩子打掉,跟娘回去。" 珠子慢慢地把头转向里边,对着墙,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是一个母亲,我爱自己的孩子,我不会伤害他们,我会保护他们的。" 风凝知道他指什么,泪水滚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他低哭道:" 你,你怎么怪娘都行,娘只求你别再这样作践你自己。走吧,你想要孩子,以后,娘给你找个好人,以后,你可以再有孩子。" 珠子还是很细很柔地,却狠狠地回绝风凝:" 我会尽好母亲的责任,我的孩子会幸福。我不需要什么人来对我的孩子负责。" 风凝无力地靠在墙,无奈却又极度心伤。他呜咽道:" 你,你真的那么固执,那么不肯听娘的话。" 珠子轻轻地摸着肚子,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没有娘,没有一个娘,会要我这样一个不要脸的魔头。" 风凝快崩溃了,强自忍受着剜心的痛苦,一字一顿道:" 罗冰,取厚厚的被子和垫子来,给朕铺好了,另外,再拿些点心过来。" 珠子微微地轻笑道:" 多谢啦,下泽主,您就算拿来了,我也不会睡,不会吃的。我不配用您的东西,也用不起。" 风凝刚想再说,风涵的声音已经冷冷传进来了:" 给脸还不要脸,凝儿,你什么时候,把自己看得如此低贱,由他来这样说你。" 风凝哭道:" 哥,这是我们母子之间的事情,你,你不要管好不好?" 风涵冷笑一声道:" 他都不认你这个娘,你拿你的热面孔,来对他的冷屁股么?" 风凝睁大眼睛,看着兄长,他缓缓道:" 是,是我这个娘先不要他的,他,他怪我,也没有什么错。哥,哥,他,他也是你的外甥,你,你别这样对他好不好?" " 外甥,很好,他把我当舅舅么?他把我当舅舅,他会杀攸哥,会杀泠弟,会害爹么?他会杀丝儿,会杀我的皇孙么?他把我当舅舅,在他眼睛里,我只怕是他入魔的最大障碍,不是么?" 风凝哭道:"哥哥,明珠已经说了,他入魔,是龙珠母亲的意思。" " 那好,再过一年,母亲就回来了,这是他说的,那就等母亲回来再说吧!" " 哥,你别这样对他,再这样对他,他,他会被折磨死的。" " 折磨死他?他手里死了多少人了?你算算,你是算帐的高手嗯?你应当很清楚,他欠了多少血债了。今天这样对他,已经很好了!" " 哥啊,求你,求你放他一条生路,别这样对他,让我把他带回到下泽宫去吧!" " 这条路,是他自己要选的,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要走,可以,打掉孩子。" 风涵冷酷地转过身对米盖尔道:" 请下泽主回宫,这是什么地方,下人们住的,你们这些侍卫,怎么当的,让下泽主来这种地方。" 风凝哭着被奴才们架走了,他边哭边喊叫道:" 哥,你,你若伤害他们母子,我,我这一辈子,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 风涵冷冷地转过身去,真的很不愿意再走近这个地方。真的,风涵觉得不是讨厌,而是害怕。害怕他肚子里的孩子,如果真的是那对小业种转世,而正好又是自己的孙子,自己如何面对他们?面对这两个可能出生就对自己有绝大仇恨的孙子。这种关系,真令风涵觉得毛骨悚然。本能的,他觉得这个可恶的东西,非得把孩子生下来,那是对自己的一种报复,这个可恶的东西要让自己的孙子来恨自己。
屋子里,传出来古怪而又动听的声音:" 我的好宝宝,妈咪睡觉了。拍着小脸脸,抚着小脚脚……" 一阵子风吹过来,风涵觉得鬼气森森,逃也似的离开这个地方。真要命了。怎么就一念之差,弄了这么个杀不得的麻烦过来。
轩辕絳和孟明柔,表面上对风涵对凌霜辰非常的承顺,决口不提金明珠和他肚子里的孩子的事情。但暗地里,却悄悄挑唆着宫女们摆布金明珠。杀不得,打总可以吧?打两记耳光,踢上两脚,吐两口唾沫总可以吧。让他在太阳底下跪上一会儿,总可以吧。反正没有人会来管他,风晨旭已经被他爹赶到龙燕去了。鞭子莫及,金辰鹰离开了,说是再也不管了。风凝呢,想管,也没有能力管来着。
十一月份,已经过了七个来月了,明珠肚子是出来的,可是很小,压根不像怀了七个月的。龙泽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坐在他们刻意安排的大风口洗着厚厚的一叠床单。双手都冷得发僵了。一边洗,一边咳嗽,瘦瘦的后背,随着他的咳嗽声,无助地弹动着。
突然一个宫女走过来,一脚,把桶就踢翻了,把洗好的被单都弄在地上。顺便,水踢了明珠的一身。
明珠默默站起来,蹲着的细瘦的腿,因为这突然地站起来,而有些踉跄了。一不小心曲撞到了宫女的身上。那宫女反手就是四记重重的耳光。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撞老娘。
明珠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地转过身去,进了自己的屋子,把湿衣服换下来,把另一件破破的囚衣给换上,又出来,把弄脏的被子浸到冷水里,没有任何反应的继续洗他的衣服。
另一个宫女一阵子冷笑,走过来,第二次踢掉了桶,水又一次打湿了他的囚衣。自己只有一件衣服了,没有法子再去换了。算了,就穿着湿衣服洗吧。管自己再去打了一桶水,刚把水放好,又是一脚,连裤子都全湿了。
一阵寒风吹来,明珠重重在咳嗽起来。不想再洗了,真的,好像肺都要咳嗽出来了。还是先回去睡一睡再说。他往小屋子里走,那几个宫女厉声道:" 站住,把东西洗干净再进去。" 明珠不想再听她们的任何言语的了,身体越来越冷,整个人都僵了,还是进去休息一会儿。缓过这劲儿再说。
那宫女追 上去几步,抓住明珠的破囚衣,刚想一巴掌打下去。另一记巴掌比她还快,罗冰的五指已经印上那宫女的脸了。
轩辕絳和孟明柔笑吟吟地看宫女们欺侮明珠,风凝已经用望远镜看了很久了。再也不能忍受这样的屈辱,他率领着李璟罗冰几个全过来了。罗冰哪里还忍受得下去,一巴掌,把那宫女打飞了。
明珠呆呆地看了看风凝,突然整个人就软下去了。一阵巨咳,几口血就吐出来了。风凝心慌意乱地抱住他,再也不顾了,把儿子带回去,你风涵来要人,来要人再说。" 本来想传静宜过来,后来一想,还是叫别人。太医过来一疹,这情景不好,好像肺已经烂了个大洞了,看样子,已经成了很严重的痨症了。风凝又急又痛,这如何是好。赶紧给他弄药再说,现在,先把身体给弄好了。
谁知道,把药弄好了,他居然把药给扔了。不吃,你们想把我的孩子打掉,我才不吃呢。挣扎着想回自己的小屋子去,走了几步,却再也走不动了。又一次软软地坐在地上。
风凝一看,不行,不能再让你回去了。给他安排住处吧。悦怡轩当然不能住,再怎么说,他都还是待罪之身啊。安排到一个偏殿吧,亲自给他铺好了床,把床单都热过了,然后柔声道:" 你先睡一觉呗,你不吃药也成,等会儿,我弄点热粥来给你吃,你,你相信娘,你要宝宝,娘,娘不动他们就是了。" 明珠就是硬硬地靠墙站着,不理睬风凝。风凝不知道要怎样对他,只好又软语道:" 好啦,我,我出去就是了,你,你自己睡好不好?" 风凝走了,明珠看着那床,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坐到墙角边,抱着两腿,将身子缩紧了。很累了,真的,要睡一觉了。可是自己不会睡到施舍者的床上去,不会。
风涵回到中泽宫,一听说弟弟大闹自己的地盘,而且把那人给接走了。这一气非同可小,立即气势光汹汹地直奔向下泽宫。你个王八蛋,你也像那个金辰鹰,被鬼迷了心窍了。你要把自己的名声给毁了么?
他冲下下泽宫,在宫口,被风凝生生地堵住,风凝脸色坚毅地道:" 你今天要带走他,你从我身上跨过去。" 说罢,将小时候,风涵给他防身的一把匕首取出来,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风涵慢慢地退了出去,他指着风凝,却说不出话来了。他知道这个弟弟说得出来,做得到。为了一个罪人,逼 死弟弟,这罪名大了。而且,弟弟是自己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任何人都可以死在他风涵之前,只有弟弟不行。想到这里,他冷声道:"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个情况,旭儿说跟他是四月有的事,现在,已经十一月底了,已经七个月了,你觉得,他的肚子,像是七个月的么?" 风凝也冷笑道:" 我不管这孩子是谁的,只要是我儿子的,便是我的孙子。我已经错过了一次,我再也不会错第二次。既然珠子认定他们是吵吵嚷嚷来投身,那么,我要把欠他们的还上。在我眼里,父亲是谁,无所谓。" 风涵摇头,笑道:" 你也想跟他一样,毁了自己的名声么?" 风凝苦笑道:" 我已经为了你,丢了儿子,失了孙子,失了鹰的爱,我还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呢?权力吗?我这个下泽主早就名存实亡了,你的儿子,不就在等我的退位诏书么?既然如此,我不能再一次丢掉我的儿子,再一次丢掉我的孙子。" 风涵叹气不语,回头管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