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就是了,宝儿在这一点上,是公正的,是就是,非就非,不会包庇他师傅。
他是再也睡不着了,因为三天以后,刘静宜和司马心意双双上殿自首,将当初的事情整个经过都交代了。确实验身前,少主是童子之身,但是两人报仇心切,所以大家相互窜通,静宜私自在少主私处动一个开腔的巧妙手术,结果,害惨了少主。而那份供词,则是由大家联合伪造的,少主根本没有写过任何东西。这两言一出,大殿全乱了,一阵没有章法的混乱后,大殿内安静得可怕,每个人都觉得喘不过气来了。
风涵软倒在座位上,一刹间,原来作为自己逃避的唯一借口,完全消失了,这一切,这一切,都是自己最看重的年青殿主们搞出来的,他们,他们为了拉下鹰,先是想屈打成招,在屈打成招无效后,又认为只有用酷刑才能让明珠招供,所以,便污了明珠的清白,把他黑成了跟明亦远淫乱成性的,依靠淫乱来吸食内力的恶魔头,在施用酷刑又无无效的情况下,竟然假造出了这张供词。当时鹰已经因为明珠的缘故,将一切权力尽数交出,宝儿了为保证公正性,坚决不参与其中,所以此案,此案可以说,是殿主位经手,然后直接请示自己的。现在,现在,这,这是个千古奇冤,就跟母亲当年被枉一样。甚至,比母亲被枉更屈,更痛,更悲哀,因为,母亲是被敌人抹黑的,而明珠,却,却是被自己人弄黑了,他受所的一切苦难,都是自己造成的,而让他受到令人发指的种种刑酷折磨的主凶,就是自己这个舅舅,自己这个舅舅,风涵已经没有任何气力从椅子上站起来,杀死谁都没有用了,现在,只有自己以死谢罪了。
风凝听完了,失去了一切风度,泪水纵横,破口大骂道:" 静宜,心意,枉我,枉我,如此待你们,你们怎么可以如此颠倒是非,怎么可以如此陷害我的儿子,如果不是这份验身,如果不是这张供词,朕,朕绝不会同意施用十酷刑,朕也绝对不能忍受你们对明珠的种种迫害。现在,现在,我的孙子惨死,我的孩子受到如此可怕的折磨,身心俱碎,你们,你们陷朕,你们陷朕。朕对,对夫君不义,对爱子不爱,对孙儿不慈,朕百死难抵朕爱儿所受的苦楚,你们,你们,朕没有对不起你们,扪心自问,朕没有对不起你们呀,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害朕的儿子啊!" 金辰鹰已经对情况是猜了个七七八八了,你们好大胆子,难道只是司马心意而已,只是刘静宜而已吗?以你们中泽所有的殿主长老为首,联合上下泽的殿主长老们,居然想通过明珠一案,来将朕父子赶出龙泽,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犯的是谋逆大悲,朕若轻饶了你们,朕如何对得起朕惨死的爱孙,如何对得起为天下人受尽非人折磨,如今病骨支离,奄奄一息的爱儿,哼,你们自已来自首,来自首又如何?你们对我孩子的巨大伤害,已经造成了,你们就要付出应有代价。
风攸诸人都被这一案吓得深冷汗直流,林泠却已经准备赶赴死,倒反而镇定。散了朝,风攸、洛燕司、云挚侠约小弟一起见尊上,现在,鹰已经发了飙怒,已经很难在鹰这里说通了。其实最能说通的,也许是明珠,可是明珠现在,现在你见得到么?要见明珠,非过鹰这关不可,那你不如,直接见鹰得了。否则,鹰更怒不可遏,怎么,你们是不是嫌我儿子不知道这些事情,所以去撩拔他,你们谁去试试看。
林泠微笑道:" 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昨天,我已经和司马爹爹商量过了,所以他今天才称病不上朝,我和爹都认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如此重案,没有任何宽恕的理由。如果我们去求情,我们就不是人了。明珠受了什么样的苦,十大酷刑,听这些刑法的施用就让人发抖,看上一件,就足以让人胆战心惊,可是,明珠是生生熬受下来了。整整三个月,他受了整整三个月,每分钟都想以死来解脱的酷刑,你让我去跟娘说什么?还有脸跟娘去说么?哥,这既然是泠弟的命,就让泠弟自己承受吧!不要让娘为我这个不争气的小儿子,去丢脸了。" 风攸三人也知道,如此重罪,死路一条,昨天晚上,动员柳熙阳和顾惜言、云银汉去说情,柳顾云三人一听,哦,不,不,孩子,你们善良,你们这孩子,为这些犯法的人出面求情,爹娘真觉得你是好孩子,不过,不过,这情,别求啦,太丢了人。当初咱们仨,明珠案发的时候,跟着涔儿、挚侠逃,现在有脸说大话情去?嘿嘿,咱们仨自己个都觉得自个儿不是东西。
风攸是礼殿长老啊,洛燕司是中泽首席长老,当然硬起头皮去了。玉龙吟知道他们俩人来意,告诉他们,不必了,求也没有用,我有脸到鹰儿那里去讲情?臊不死我?当初他们敢这样做的那会儿,就要知道有今天。将军打败仗,责任自负。我玉龙吟最恨的就是敢破坏我理想的人。统一三泽,本尊当初不会么?当初三泽就本尊一人了,有多少人提出,让本尊一统江山,不称泽主,而称皇帝。本尊忍受了天大的委屈,仍然保留尘哥哥的席位,为了什么?为了就是凝儿对本尊提出的三权分立,确保龙泽永远具有民本思想的大理想,不至于出现暴君贪臣,民不聊生的惨状。现在,你们居然敢将三泽合并,难道你们以为,一个英明皇帝就能保证我龙泽万代家业了吗?江山不是皇帝家的私有财产,皇帝是江山的总代表而已。凝儿说的好,一两个英明君主后面,往往出现的就是子孙无能,出现的就是子孙贪暴,出现的就是子孙荒淫,出现的就是横征暴敛,出现的就是饿莩遍野,出现的就是官逼民反,所以,要保证政治的清明,一定要三权分立。你们,你们,敢破坏朕求得万年大业的理想,你们,其心可诛,其罪当死。
立即召见负责办理此案的宝儿,你给我查清楚,即使是你舅舅师父,也不要回避,在龙泽,泽主犯法,别人不能怎样,我这个娘,哈哈,还可以请祖宗家法,就算不逼你退位,也要给你风涵一个狠狠的教训。你好大胆!他一激动,把明珠让他大赦天下的事情给忘记了。风攸他们无精打采的出来,碰到刚探望明珠回来的风净尘,风攸跪下向父皇请安。风净尘将他扶起来道:" 孩子,你现在不必管什么事,你放心,这件事,爹,爹自然会劝你娘的。当初,爹这样恶,你娘还容下了,何况,现在,这些犯错的孩子,说到底,都是自己人呢?你们且回去,莫要再来添堵。
风净尘进内殿,笑道:" 你莫生气,过两天,然真兄和蓉妹妹要从墨山将整个家都搬进这龙安宫来,咱们还是花心思,给他们好好装点一番,你看,用什么格局好。" 玉龙吟一听,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道:" 依你之见呢?" 风净尘笑道:" 上次,他们在这里住,还是客人的礼节,叫我说,我现在风字辈,只有蓉儿这个妹子,咱们兄妹俩,以前也处得很好,我也很疼爱她,原来她不逃走,我也要封她公主了,现在,就更疼了。你跟她也好得很,然真兄也是你这一辈中的大堂兄,我看,就,就照咱们俩的例子吧,大家年纪都大了,何必再分出什么等级来呢?见了咱们也不必再行礼了,别扭不?咱们就称呼他们哥哥,姐妹,这样子,也见得亲切,家和万事兴嘛!" 玉龙吟笑道:" 你是上泽尊上,你要如此,便如此呗!唉,你说得对,家和万事兴啊,尘哥哥啊,这世上,偏有人不想让我这家和,我是生气哟。" 风净尘抚着他的脸道:" 龙珠,现在我算是明白了,明珠为什么要突然向祖宗告祭,突然要大赦天下,因为他早就料到了,他知道,一定会有今日之变,所以,他,他才要抢在他爹杀人前,将事情办下,一定不能通过他爹,因为他爹会反对。龙珠,我不是替他们求情,他们就像我当初一样,犯下如此大过,还能得饶么?我,我是不想伤了明珠的一片心意,倘若他知道,他费尽了心力,撑着病弱之躯,结果,却仍然没有能够让龙泽避免这次大清洗,明珠,他,他会更加抑郁的!" 玉龙吟叹息道:" 我向鹰儿说什么?我有脸把东西拿出来吗?" 风净尘笑道:" 明天,然真就来了,你可以让然真拿出来。一方面,让他和蓉儿一来,就在龙泽得个天大的人情,他们的太皇、太后的地位,当然就得到全龙泽人的承认了,另一方面,我看羽儿总不见得,爹妈一来家里,就不给他们面子吧!" 玉龙吟轻声道:" 再等一上等,让宝儿将案子理清了,我看看风涵父子是不是涉案再说,如果他们父子涉及案中,我告诉你,我断断不会把大赦令拿出来!" 这一天叫人宣宝儿,没有想到宝儿和云树说是小两口出门踏春去了。玉龙吟一听,啊,你弟弟病成这样,你有心思去踏春,我,我传板子了要。树儿,你是懂事孩子啊,怎么也胡闹起来了。到傍晚的时候,实在是火旺得很,像吃了烧红的铁钉了,在殿里骂,先骂宝儿,骂完了,接着骂风凝,孩子让你宠坏了,甚便鹰一块儿骂,你也是,大儿子,其实你宠得很,他这样子,也是你宠出来的。弟弟病成这样,不好好陪弟弟,不为弟弟翻案,踏春去了,像话么?
一直到天黑了,宝儿才过来。玉龙吟本来想先痛骂一顿再说,一看,怎么了,眼眶红得像兔子,咋了,叫云树给欺侮成了这样,眼睛都哭红肿了。哟,树儿是不是狠点了。心中又痛了,对这玉家长孙,他也是一样偏心的。想到这里,便放缓脸色道:" 你怎么了,哭什么?" 宝儿哽咽道:" 树看弟弟心情不好,所以去庙里给弟弟上香问安,我们顺便去,去了一躺,以前弟弟服过苦役的那个矿山小岛,孙子睹物思人,就,就哭了。" 哦,这样啊,错怪你们了,算啦,问正事吧,龙珠柔和地将孙子拉到自己的位置边坐下道:" 告诉爷爷,这事情是不是你舅舅指使的。" 宝儿扬声道:" 不是,舅舅极功尽利,想要快点定罪的心思是有的,但是要指使他们这些人如此陷害弟弟,却是没有的。这点孙儿臣,可以保证!"龙吟舒了口气,这就好,羽儿就不会认为我在庇护风涵了。想到这里,便柔声道:" 好孩子,不要有什么顾忌,要怎么断,便怎么断!" 整整十三天过去了,所有的案情节已经大白了,将案子整理好了以后,宝儿和龙神侍卫,以及临时指过来办案的米修林等人,都惊得魂飞天外,天啊,除了柳洛顾云(云银汉与云忆柔不是同一家,只是远堂兄妹)四家,其他的十一家亲王世家,十二家郡王,四十多家国公,五十多家候爷,七十多家伯爵,涉案。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就是中泽四殿主,长老和副殿主们,事情,事情如果要审清,一共有十六位主犯,三百多个重犯了,要是真的严格按照律法来办,要死很多人。
但是宝儿实在不想宽恕他们,想到那天到矿山上的所见所闻,那么阴冷狭小的向北牢房,房中弟弟折好叠在那里的整整齐齐的柴火,那两块孩子们睡过的凝着弟弟紫黑血的铁枷,铁枷下,那份弟弟向自己求助的血书……没有一样不叫宝儿痛彻心骨。想起小石坟,想起在坟下看到的东西,宝儿的心在无力的抽搐,天啊,在孩子们惨死以后,我的弟弟,他在什么样痛苦的情况下,一天天地挨下去啊。为什么,为什么他如此绝望,而我们都没有想过,要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要痛他的疼,要亲他的伤啊,弟弟,哥,哥对不起你,哥,哥这一辈子欠你的,只怕还不清了。
把案子都理好了,将处理的条阵呈给父皇,宝儿是按律法严格办理,然后上泽主还要开个恩,降一格罪。
金辰鹰怒过了,愤过了,倒也心平气和,他温然道:" 罢了,凌迟就不必了,大辟吧!一刀结束,给他们个痛快好了。另外,三百重犯,能饶死罪的,你再衡量,总之,尽量,让人活吧。真的不行,就处绞刑或者是赐药,也不要弄得太恶心了。" 四月十八日这天,天压得特别阴沉,晨练停止,三百多重犯,穿着罪服,已经早早跪在龙腾宫门前了。玉龙吟看着这可以压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天,灰蒙蒙地,像结着厚厚的尘垢,心中只觉得没有了气力,连话都不想说。没有想到,自己一手创立的龙泽,不过三十来年,就要来一次如此巨大的清洗,唉,老天爷可真会打人脸啊!这处死那么多重臣,消息要是传到各国去,向来被人们看作是团结和睦之国的龙泽,从此声名扫地,如何才能再站起来啊!
四位尊上在尊位上落坐毕,三位泽主领着众臣工给四位尊上磕头。然后泽主入坐,众臣工也恭恭敬敬地坐下了。
令人心跳都要停止的审判开始了,宝儿站起来,当众朗声将办案的整个经过都介绍了一遍,先征求大家对办案经过的意见,也就是本宫在办案过程中,是否有失当之处,取证是否让大家不服。问完了,众人都低头,哪里还敢再搭腔,没听说么?风攸、柳涔、洛燕司,甚至二十多年来,荣宠到了极点的芸莲公主的面子都给驳回了,没有任何可以不死的借口和希望了。凡是涉案人员也都明白,此案只会重判,不可能轻饶的。
宝儿说完,征求上尊和泽主们意见,三位泽主,两位现在都是为儿子出气心切了,还有一位,连吱个声都不行了。鹰没有顺便趁这个机会逼宫,没有把自己父子都拉下水去,已经法外施恩了。否则,只要追问,为什么当初自己不肯给他们看供词,为什么验身时,霜辰这个很清楚像他这种人,经人事的状况,却还判断失误,只是这两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