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哭,风净尘熬了许久的眼泪,也是飞奔而下,他也跟妻子一样,说不出一句责备孩子的话。爱子死里逃生,心中只有无限的喜欢,哪里还舍得责备啊。
林泠一点点将冻得冰冰的手举起来,凉凉地抹去母亲脸上热热的血泪,好久才道:" 娘,爹儿子不孝,您,您二老别为儿子伤心。" 玉龙吟抱着他道:" 泠儿,是娘不好,娘知道,知道啊,你,你从小没有爹娘,八岁又死了义父,你一直在险恶江湖打滚,你,你一个人,面对所有的艰难挫折,你缺少的关怀,你缺少的是爹娘的爱啊。你回到娘身边,你已经长大,娘那时,又忙着自己的事,没有好好的爱你。你,你一直生活在孤独之中,直到,直到,你和意儿倾心相爱,你,你与意儿同病相怜,你们,你们一起建造你们的小家,不容易啊。娘知道,娘知道,意儿走了,带走你的心了。娘,娘对不住你,是娘对不住你呀!" 风净尘更是抱着儿子号哭道:" 泠儿,一切,都是爹的错,是爹当初负了你娘,是爹犯下的罪恶,是爹让你失去关怀。爹是个懦夫,爹不敢面对自己,也不敢面对孩子们啊。爹给你的爱太少,爹给你的支持更少。孩子啊,爹,爹没脸求你,可是爹,爹不能看到,不能看到自己的孩子,走在自己前面呀!泠儿,泠儿,爹求你,求你好不好?失去意儿,爹明白,是剜心切骨的痛,可是,可是,爹若是推却泠儿,却也是摘心肝儿啊。" 林泠再也受不了,紧紧地抱着娘,一手拉着爹,在二老怀中,无助地哭泣。老天爷啊,你告诉我,告诉我呀,为什么,我林泠,这一生,如此多灾多难,为什么,我不能跟我的爱人,在一起啊。
一家三口哭了许久,林泠觉得心中死堵死堵的,看不到一丝亮光的空间,终于松了。他缓过气来,却想起事情来了,急道:" 娘,你们都过来了,明珠那边呢?旭儿回来没有,五种药找齐没有?哎呀,明珠到底怎样了?" 金辰鹰很是感动,我这小弟,醒过来,第一件事,却还是问明珠。他柔声道:" 泠弟,第五种药,宝儿已经派人送回来了。不过,旭儿好像受了些伤,宝儿要救治他,所以来得晚些。你昏迷的时候,晴轩已经把第一碗药熬好了,药已经喂下了,明珠的咳嗽好像已经止住大半了。你放心,好好养着。一会儿,你小哥侍侯完明珠,就过来看你。还有,明珠也已经知道意儿的事,明珠已经命令掌管冬季的高位龙神,在北地,停三天暴风雪,让逸云大哥、涵弟和愿儿、纵情去搜寻意儿。你放心,不久就会有答案的。" 林泠一窒,他眼中露出又感激又担忧的神色,叫玉龙吟心中又酸又痛。林泠道:" 二哥,你快让明珠收回成命,这点我是知道的,即便作为龙神王,也断无阻扰天时的权力,不要为了我和意儿,让明珠又,违了天命。" 金辰鹰按住他道:" 没事,这事,也不算违天时,只是停暴风雪而已,并非改变北地的天时,相信老天爷不会责怪明珠的。" 林泠叹了口气,也实在是虚弱得不行,躺下去,又牵挂徒弟和外甥,便急道:" 二哥,涵哥不去找旭儿,却为我去找意儿,你,你赶紧找找孩子们去,咱们家的孩子,本来就少,可不能再出半星事儿了。" 金辰鹰点头道:" 我是要赶去的,可是不见你收回死念,我不放心啊,小弟。" 林泠泪水又流下了,他哽咽道:" 二哥,你放心,爹娘也放心,泠儿,再不会寻死了。便是意儿回不来了,泠儿也明白了,不回再胡闹了。" 金辰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转身向爹娘行礼道:" 娘,孩儿这就去沧山,娘爹保重。另外,跟然真爹他们说一声,就说我会带孩子们平安回来。" 龙泽的另两个命根子啊,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金辰鹰一边飞向沧山,一边是心急如焚啊。
晨旭出了什么事儿呢?十五天前,他离开龙泽,一路上将凤舞万变的轻功使到了极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以神速赶到沧山灵脉,将石玉琼浆取回来,把明珠的肺疾治好。
行了六天六夜,已经进入了沧山的腹地,才觉得有点累,便坐在一块大石上略息一息。天全黑了,一轮明月升上夜空,冰轮在天空中,划出亮亮的晶线,给黑黝黝的沧山蒙上一层银色的,让人感到神密又奇异的美丽。看着天上那个孤零零的月亮,不知怎地,就想起了珠子。现在,对珠子小时候的每一样回忆,都变得如此美好,在自己身边娇娇地耍的珠子,在自己身边扮酷的珠子,在自己身边尖酸的珠子,甚至是,是看着自己和那个魔女在一起时,那个酸汪汪的珠子,每个珠子,都让晨旭觉得辛酸,却又无限向往怀恋。珠子啊,旭哥错了,太错特错,旭哥不明白啊,不明白自己的心,其实早就让这粒酸酸的珠子给摘落了。为什么那时候那么混帐呢?为什么,不早些承认宝贝儿是自己的呢?为什么,见到珠子受折磨,却远远地逃到龙燕去呢?以致于,他,他惨受那两个魔女的摆布,受了重刑,得了重病,怀着孩子,却被押到苦寒之地受苦。晨旭,你,你王八透顶,不是人,你,你没脸见地下的孩子,没脸见现在的宝贝,更没脸见明珠。
不知不觉霜伴着泪,已经落满了胸衣。晨旭急急起身,又飞奔轩伯所说的沧山腹地而去,据说,在沧山最高峰下,沧江大转弯处的一个玉石山洞中,这石玉琼浆,就在那里。练习凤舞神功是不会水的,不过,听轩叔说,这洞在悬崖上,临近江面处,还没有进入水里,想来,依着自己的轻功,取到神药,应当不难吧。再说了,就算豁出命去,只要能给珠子换回救命的要,死了又何妨?
不久,已经飞到了沧山最高峰上,在八千多米的高峰顶,还可以听到沧江水愤怒的咆哮。晨旭深深地吸了口气,刚想跳下,便听见身后有鹰唳之声。回首一看,两只沧山的神品,金背银项神鹰,落在他的身后,两只鹰向他行礼,开口人言道:" 凤神王,您要下去么?" 晨旭点头,向两鹰回了礼道:" 鹰大叔,这石玉琼浆就在下面的洞中么?" 两只神鹰点头,但鹰目中却露出担心之色道:" 凤神王,您可知道,这洞中,乃是沧山青蛇世家所居之地,您,您,还是不要下去了。咱们鹰神一族,和蛇神一族,分界而居,二千米以上,都是咱们鹰神的领地,可是二千米以下,咱们却不可以涉足了,凤神王,您,您 三思啊。您如果要灵药,咱们沧山顶的万年仙参,也有救命神功,咱们引您去采摘,何苦要这石玉液呢?咱们说实话,这蛇族,还觊觎咱们的万年仙参呢?" 晨旭摇头道:" 谢两位鹰叔,晨旭下去了。" 话刚说完,一招大鹏展翅,已经直飞而下,一路攀藤抓树,下到二千多米处,月光已经一点都不见了,一手拿着夜明珠,一手拉山藤,想着自己这一去,说不定,就能救得明珠的命,却一点都没有惧意,那黑漆漆的山体,和黑蒙蒙的江面,现在都变得可爱起来。怒吼的江水,现在,在晨旭的耳朵中,听来也是温柔可爱的。他一边滑下,一边调整身体。果然,就在将近江面处,有一个闪头玉光的大洞。晨旭身子一偏,在落入江面前,滑入了洞中。
玉洞非常光滑,那汉白玉闪着神奇的光华。晨旭将明珠收起来,小心放入怀中。他一手按剑,另一手,拿着林泠的乌金鞭。收气敛神,却飞速地向里边飞去。绕过几个弯,前面,是一支巨大的倒立石笋。轩叔给过自己图示,那倒立石笋中,滴下的奶白色的发着兰花般香味的液体,就是石玉液。果然,自己远远的,就已经闻到了兰花的清香了,这玉液,好大的威力,想来,是能救明珠了。
他刚想兴奋地向石笋飞去,突然听到脚底下一片嘶嘶声,他站在洞口,刚才还没来得及往下看,现在往下这一看,立时鸡皮疙瘩将衣服都顶起来了。天啊,一洞都是青背白腹的巨蛇,正在洞中令人恶心的纠缠着,蛇身上,那粘乎乎的液体,在洞中闪着白色的,叫晨旭想吐的光。晨旭压制着自己的恶心,心想,不去管他,飞过去,接满了一杯子玉液就走。他刚向石笋飞去,两条巨蛇就相互纠缠着向他攻过来。
晨旭不想杀生啊,他长鞭一挥,已经将两条蛇抽出去了,好嘛,其他蛇一看,不干了,立时,十几条大蛇,扭动着碗口大的身躯,晃着丑陋的巨大蛇头,那青色的蛇鳞都绽开着,一道道竖起,发着邪气,却又愚蠢的光芒。蛇目中,涌着一层层受攻击后的怒气。它们争先恐后地向晨旭发起了攻势。晨旭还怕这些东西么,他怕污了凤魄剑,所以只用乌金鞭,将攻上来的青蛇们使劲儿抽出去。
可是蛇的数量也实在是忒多了些,晨旭战了一个小时,那些蛇是前倒后继,一个劲儿的想把晨旭给绞死。晨旭也发怒了,不知道好歹,如今,时间就是明珠的生命,我可耽误不起。今天,就大开杀戒。想到这里,他将凤魄一扬,剑鞘一抖,凤魄剑发出长长一声凤鸣,在晨旭手中,发出了灼灼华光。晨旭将剑一竖,就要冲开一条血路。这些蛇,虽然被凤魄神光所摄,但它们在沧山下,作威作福的久了,也不想轻易退却,所以都昂起蛇头,一起冲晨旭发出令人恐惧的嘶叫。
就在洞中将是一片血海之际,几条蛇让开了,接着成千上万条蛇都让开了,中间出现了一条光滑的道路,在这条道的顶端,有一条巨蛇,足有半米粗的蛇腰,大得像斗似的脑袋,长足足有六十多米的身躯,倒叫晨旭也吓了一跳。见他的规模,不比当日那条和爷爷恶斗的青蛇小。不过,今日,为了明珠,我决不退却。想到这里,他提气,将凤神功汇于丹田。这些年,神功已经有大成,虽然还比不得宝儿,可是其他人,却不在话下了。
那条巨蛇却开言道:" 你们这些没有眼色的,看不出龙泽凤神少主在让你们么,还拥上去找死。凤少主,是我的孩儿们失礼了。您来此处,有何贵干?" 晨旭抱拳道:" 蛇王,我是来为我的好兄弟明珠取玉液的,在下只要一桶玉液即可,没有其他恶意。" 那蛇王闻言,眼中却也没有凶意,反倒蛇目含笑道:" 咦,少主可知,这玉液,一千年,都积不到一桶的。就算在下让少主取,只怕也得不到一桶。" 晨旭一听,这下可急了,这怎么办,轩叔说过十五天后就要啊,自己要等上一千年,明珠怎么办。想到这里,他是个性情温和之人,而且也算是个聪明人,知道,这蛇王如此安然,必有所恃,便向蛇王施礼道:" 蛇王,您有什么见教,只管教导晨旭。" 蛇王笑道:" 不敢当,少主,本王在此地,已经活了三千多年了。当日,那小青来此,占了我的位置,将我逐出蛇族。令高尊龙珠,杀了小青,替我夺回王位,已经是一恩了。后来,我为了成道,爬上山顶,想要偷取这高山上的万年仙参,结果差点儿叫鹰族给啄死。千钧一发之际,明珠陛下的紫金藤将我救出,明珠陛下,还以万年山参相赠,使我得道,得以长生。同时,这万年山参,也去除了小青留在此地的魔气,使我蛇族,能够逃过被诸魔驱使的恶运。我不是忘恩负义之蛇,我既然已经得道,可成人形,自然要有为人的道德。我这里,有一桶千年玉液,少主只管拿去。我的属下无礼,还请少主宽恕。" 晨旭一听,大喜过望,唉呀,想不到爷爷和明珠,跟着蛇族还有鱼水之情。从蛇王嘴里接过这一玉桶石玉液,晨旭再三拜谢。蛇王不敢领,送晨旭到洞口,蛇王道:" 蛇是地龙,自然以龙神为尊,请回禀明珠陛下,我等,以龙神王号令为尊,我等只吃自己应吃之物,决不枉杀一生。请陛下放心。蛇族,不会给龙神一族丢脸。另外,凤神王,您离开时,还要小心。因为出山之路,在沧山中,有所变化。您进山时,鹰神为尊,您下江时蛇族为大。可是,您出山时,是后半夜,却是,却是,狼族称雄。您若遇狼族,可要记得及时求救,千万不要托大。这狼族,到现在,还是以魔祖明亦远为头,它们可恨极了明珠陛下了,您要小心为上啊。"八海日生上残夜顶晨旭飞上山顶,已经是下半夜月了,天越发的黑,想起蛇王嘱咐,不无道理,更是提着十万分的小心,一边走在山道上,一边细细观察,尽管累得想要立即闭眼睡去,但一想到明珠的命,现在全握在自己手上,哪里还敢松懈,只是死咬住牙,紧赶慢赶。
又进入了一个四面俱是形状怪异的高峰区时,晨旭感觉到了浓重的杀意,在空气是弥漫着。一股股血腥味,扑鼻而来。这股杀意,已经将这高峰区包围住了,天上有几只飞过的鸟儿,被这杀意所侵,跌落下来,还没有到晨旭面前,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晨旭拔剑而起,怒喝一声,凤飞九天,只一招,剑华闪烁,已经将整个杀网都绞成一团。晨旭不待杀气网重新组织,身子在天空中偏转,一招凤语春生,神剑直奔向杀意网的中心,剑芒如电,身形胜风,那杀意网中心,驱动着能量的恶狼首,还没有反应过来,晨旭一剑,已经砍下了他的狼头。其余的狼一见,不但没有退却,反倒呲牙裂嘴,乱舞着恶抓,就向晨旭,争先恐后的扑上来。
这会,晨旭不不客气了,长剑飞舞,长鞭闪动,在狼群中冲开一条血路。转眼间,已经斩杀了二百多头恶狼,这沧山超大极铁背狼,每只,足有五百多斤,跟一头中等的牛相仿。它们向来横行沧山,明无心猖狂的时候,它们更是逼得沧山神鹰都封闭起鹰巢。如今,明无心死了,沧山其他的兽族和羽族,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