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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行 佚名 5351 字 3个月前

不要再提这些事了,就当我得了场重病,什么都忘记了。\"风涵蓦地闭上嘴。风凝低声叫晴轩先给珠子切切脉,然后叫宫女通知辅衣将药拿来。便和鹰一人一手拉着儿子道:\"心肝儿,爹娘给你带了些龙泽的点心来,已经叫人热着了,一会儿就端上来,吃了再睡,成不?\"明珠抬着,见到慈父慈母,眼眶就红了。风凝慌忙抚着他的眼睛道:\"树儿没来,他要管家,他让娘问候你。他说呀,过些日子,带着孩子们来看你。\"明珠知道娘是为了哄自己开心,心里更是辛酸,蹭蹭娘的手,眼角还是渗出血丝来。鹰柔声道:\"呵呵,你娘带过来的点心,很多是北渊的,可是你哥亲自选的,他直想来看你,叫爹给骂回去了。一会儿,你趁热尝尝,要不好吃,爹回去打他。\"说话间,点心端上了,珠子尝了几块,辅衣就已经熬好了药等着了。明珠见是她,便笑道:\"衣姐,你猜猜,谁回来了?\"辅衣流泪道:\"主子,您别操心奴才们了,您还是把身子骨养好了要紧。那个没良心的,奴才不想他。\"明珠微微一笑,风凝便将药喂他。有人在,总不能嘴对嘴喂吧,风凝刚喂了几口,这药苦,明珠又咳嗽了,药差点儿喷出来。晨旭心疼,走上前道:\"娘,这药,这些天,一直是我喂的。\"玉龙吟见到孙子脸上红起来了,便知道这药是怎么喂的。他一笑道:\"罢了,凝儿听我一回,今天便叫旭儿喂了,咱们也累了,你陪着娘点些菜去,这酒宴的钱,你来付呗,咱们也就在中午大宴龙燕君臣一回。\"凝鹰对望一眼,风凝将东西递给了晨旭,大伙儿便知趣的退出了。晨旭将药一个虹饮,搂过珠子,对着嘴,往里轻轻一运,苦药便下去了。晨旭轻轻啄了啄珠子兀自还惨白的小嘴唇道:\"好珠子儿,你为旭哥做了那么多事,旭哥感激得五体投地,都不知道要怎样报答才好。\"明珠合上双目,也不多搭理,管自己晕呼呼的又睡了。晨旭侍他睡平稳了,才蹑手蹑脚地退出内殿,嘱咐着大女官们好生的守着。

到了外殿,大家还在等他。晨旭扑通一声,就给金辰鹰和风凝跪下了道:\"爹娘,晨旭对二老大不孝,做了那么多对不起珠子的事。晨旭对二老发誓,绝不会再负珠子,求二老劝珠子给晨旭一个机会,晨旭一定会将珠子当作心肝宝贝,珍惜无己的。\"风凝叹气不语,金辰鹰将他拉起来,人怀里掏出一叠子金票道:\"旭儿,这是我几十年苦栎帝君的积攒,我把江山给了宝儿,这就给你吧。眼下龙燕有难关,咱们大家一人拉一把。这八百万两黄金,你就拿着用。\"晨旭一下子呆得像根被冰冻住的木头,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他连声推道:\"不,不爹,不成,旭儿怎么能拿您的钱,不成,不成,旭儿会叫雷公打死的。\" \" 旭儿啊,既是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现在,你也是我的儿子啦,儿子拿爹的钱去应急,天打死你做什么?听话,不想让爹生气,就把钱拿着。赶紧办正事去。\"晨旭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从金辰鹰手中接过金票,腿一软,跌倒在金辰鹰脚边,抱住他的腿,放声大哭起来。这些年,他顶着压力,抗着内忧外患,谁知道他日子的艰难啊。人家都只责怪他没用,却从来没有站在他的角度看过问题。今天,听了珠子儿一番话,方才知道,原来知己可心人儿,一直就在身边。可笑,这十几年来,舍近求远,伤尽了好珠子儿心,辜负了好弟弟的情啊。

鹰知道他心里有委屈,但更多的是悔恨,让他哭一哭也好。直到晨旭收住泪水,才扶他起来,拉住他的手,放到风凝手里。风凝轻轻地拍着他修长有力的手道:\"旭儿啊,世事如棋,一招之间,便有无数变化。你不用太过自责,诚如珠子儿所说,现在有十亿两银子打底,不怕这龙燕江山撑不起来。旭儿,为师相信你一定能够东山再起,给为师长脸。你可是咱们龙泽的恩君,泽民心中的太阳啊。\"玉龙吟更不想责怪他了,珠子儿所言极是,龙燕今日的样子,确实不能只怪他一个。设身处地为旭儿想一想,他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来着。玉龙吟拉他过来道:\"旭儿啊,爷爷不应当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责怪你。仔细想来,这些年内乱外患,你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从今天开始,无论你做任何事,除了珠子儿的事外,爷爷都支持你。\"风涵慢慢站起来,他在玉龙吟面前跪倒道:\"娘,确实三年前,是风涵给静宜下的令,风涵没有想到孩子们生命如此顽强,居然活了下来。更没有想到,珠子居然用自己的精元在哺育他们。风涵竟然还折磨他,怀疑他的清白,活活将珠子儿逼死。时到今日,风涵悔之无极。风涵请娘亲责罚。这样,风涵心中会好受些。\"玉龙吟和风净尘相互对视,再看看鹰夫妻,见鹰脸上带笑,凝儿的生气中含着不忍心,便笑道:\"涵儿,此事你向为娘道歉有何用?你要如何做?你自己最清楚了。你们兄弟间,认识得比为娘还早呢,还要娘来说合么?\"风涵向弟弟看去,只见弟弟的头向别外看,知道这个节,一时半会还解不开。时值午宴,大家便出殿接受龙燕群臣的朝见。宴后,各自回已经安排好的宫殿休息。风凝一边看着侍卫们收拾好东西,一边长吁短叹。鹰揽住他道:\"我的小狐狸,在发什么愁呢?\"风凝苦笑道:\"二哥,真不知道,这场婚姻是不是能给珠子带来幸福啊。我觉得珠子不快乐,他有太多太多的委屈,我想起他那个时候在矿上服苦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怎么过啊,我,我这做娘的,太对不起他了。\"鹰亲着爱人的额头,轻轻地抚平他的忧虑道:\"小狐狸,若没有这场婚姻,咱们已经失去珠子了。今天咱们的命尖尖还活着,这就足够了。当年娘亲这样的痛苦,最后还是被亲情和爱抚平了,咱们就相信旭儿一次,把珠子儿的幸福交到他手上。\"风凝摇头道:\"我觉得不一样,爹其实早就明白他爱的人是娘,那些女人不过是他的借口。旭儿呢,他有过几个了?他和珠子一起长大啊,人说是两小无猜的龙凤配啊。可你看,晨旭到现在才想明白,他真的是爱珠子儿。你说,我信吗?\"鹰轻轻地把玩着小狐狸那亮得发灿,柔得让人找不到方向的烦恼丝道:\"最坏,不过是咱们自己守着珠子儿过下半辈子。做好了最坏打算,咱们就往好处想吧。我这人,天生乐天,呵呵,天无绝人之路嘛。\"正在说话呢,米泽远和楚银檀进来叩见,说是中泽主请两位泽主,到御花园天玑湖絳冰轩饮晚酒。风凝堵气道:\"我不去,你也不准去,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叫静宜弄掉珠子的孩子,让我珠子儿受了那么多惨苦。我不原谅他。\"

二十八一波刚平一波起月光寒寒,已经透过灿烂纯洁的月轮,静静地流泄在天玑湖上。微风轻轻地吹过湖面,月光掺着水光,掺着风带动的湖边的千枝万树,在宁静深蓝的湖面上,织出一席金色的绒丝毯。一条条榴枝上,新叶招摇着,跟湖边的垂柳比着柔嫩,一丛丛白箭兰散着悠悠香气,一枝枝小桃红挂着缕缕红蕊,一绺绺紫丁香结着十字形的可爱小花,樱花、紫芜、枸月、银衣……各色各样在春天开放的花,在天玑湖上,在月光下,将自己的花影弥漫开去,引得人浮想联翩。

风涵坐在絳冰轩中,对着东方初升的银月,手中的酒已经完全冷了。这些年来与弟弟、与二哥之间的旧事,纷纷涌上心头。孩提时,与弟弟相依为命的酸甜苦辣,少年时与二哥仗剑江湖纵横天下的侠骨豪情。以前是多么的不珍惜,今时今日,才知道,自己委实是太不珍惜兄弟之情了。

回忆也波涛涌起,不知不觉间潸然泪下,仿佛又对上珠子含满委屈凄苦的眼睛,对上珠子那透心的绝望,想起他悲怆的叫喊‘你是凶手,杀死我孩子的凶手'.自己怎么就做出了那么多人神共愤的事情。这是自己最心爱的外甥啊,是弟弟的亲骨血呀!跟我的骨血差不多啊。为什么,为什么,我拿着所谓的主持正义、公道的借口,就可以将自己拱到冷酷无情的位份上。风涵,风涵,什么理由,什么事情,让你失去了所有的同情心,让你变得如此残忍,可以想出那么多的残酷的刑法,摧残自己最心爱的孩子呢!风涵啊。

突然间,边上伸过一块浅金色的柔毛巾,风涵抓到手中,以帕遮面,却挡不住悔恨的眼泪。他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内疚,回首紧紧抱住了身后的金辰鹰,将头伏在二哥怀里,放声大哭。金辰鹰一样的热泪滚滚,搂着五弟,似乎又回到和五弟一起抗击四国联军。五弟为了救苦栎的大军,身负重伤,躺在自己怀里,发着高烧,胡乱地叫着爹娘的情形。当时,自己生怕五弟会在自己怀里一睡不起,整夜整夜的抱着他,哄着他。

良久风涵放开二哥,他退后两步,直直给二哥跪下了。鹰立即也跪下道:"五弟,人非圣贤,谁能无过?你二哥活了五十二年,办过多少错事啦。要是桩桩件件计较起来,二哥还不成了大恶人了?以前的事,再不要提了,并非是你一个人就能造成的,我,小狐狸,甚至珠子,宝儿,都有错。你过于自责,反倒叫二哥不安起来。来,来,快起来。" 风涵还是给二哥磕了三个头道:" 二哥,风涵大错而特错。二哥宽宏大量,涵感激无已,二哥请你替珠子,受小弟的陪罪。"鹰知道,如果今日不受他的陪罪,这骄傲到骨子深处的五弟必耿耿于怀,郁郁而终。便受了他三个头,兄弟二人扶持着站起来,鹰扶着他坐下,风涵拭泪道:"二哥,这些日子看到晨旭受到种种磨挫,回想自己以前对珠子的种种恶行,对他的万般凌逼,想来二哥和弟弟心疼如何?将心比心,小弟羞愤欲死。若能以死谢罪,小弟情愿将命来向珠子陪罪。" 鹰笑着抹着自己的泪水道:" 五弟啊,犯了错就要自尽,这全天下都是自尽的人了。珠子失爱于你,也并非是你的过错,这孩子打小不知道收敛,我这爹也过于溺爱不加约束。后来他为了取信明亦远而蓄意自污,你们受一孟明柔这两个魔女的蒙蔽,以致于犯下大错。如今珠子历尽劫难回到咱们身边,这些不快的事情,咱们就努力一起忘记它。从此给珠子一片暂新的天地,让他慢慢调养生息,相信时间会抚平珠子的创伤的。" " 二哥,你如此宽量,小弟今日才知道二哥是真正的大丈夫,小弟不及二哥远矣。难怪母亲将你收为传人,小弟服了。" " 五弟,你错而能改,这份向全天下人认错的勇气,实在惊人。二哥佩服的很。来来,五弟,今日咱们就对月言欢,以往事为小菜,不醉无归。" 风涵想起来道:" 二哥,不是弟弟不让你来么?" 鹰大笑道:" 小狐狸也有打旽的时候。" 风涵哧的一声笑了,这兄弟二人,近三十年来,这是第一次推心置腹的月下饮酒,月近中天,天上如积水空明,水中月影树影重重,不时有锦鱼跃出水面,一个个漂亮的水花更增两人的酒兴,这兄弟俩从第一次风涵当杀手开始说起,将往事一件件拿来菜吃,不知不觉间,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了。二人相拥而起,摇摇晃晃地往风凝的寝殿而来。李璟一看,麻烦,挡着还是不挡着?要挡着,也挡不住,只好一边人请尊上,边叫大女官帕尔婷叫醒主子。风凝睡得模模糊糊,披着衣起身,叫内侍开门。风涵一进来,认不清东南西北了,一把紧紧搂住弟弟道:" 凝儿,是哥错了,哥来向你认错了,是打是杀任你处置。呵呵呵,哥只求今日,你让哥宠你一宠。" 说罢,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弟弟像小时候一样的抱起,径直到了床前,紧紧拥着弟弟道:" 好弟弟,就像哥小时候抱你一样,哥抱着你睡。多少年哥没有抱你,哄你了,你别推开哥。哥疼你。"风凝想要挣扎着起来,哪里起得来嘛,风涵一边紧紧搂住弟弟,一边哼哼着小时候在山洞里哄弟弟的歌儿。风凝一听到这歌声,心中蓦地涌起一阵无边的感动,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这歌声,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力量啊。多少个痛苦的孤独的晚上,哥哥的歌声,就像是火光,把那本来已经黑暗的心,给点亮啊。风凝轻轻地抚着哥哥的脸,只见哥像个婴儿一样,一张丰神玉秀的脸,叫酒给烧得痛红,又是心疼又是感动。真的就像小时候一样,窝在哥哥的怀里,任他像摸小狗儿一样地摸着自己的头发和后背。鹰在边上,也已经醉得控制不了自己的神智了,他哈哈大笑,一侧身,倒在他们兄弟边上,鹰翅一展,将两人都搂进自己怀里,这二个醉鬼就一起拥着弟弟,仨人同榻,呼呼畅睡。

玉龙吟和风净尘唯恐小儿子又被欺侮,急火火的过来一看,这三人像孩子一样抱紧了睡着,又好气,又感动。龙珠亲自给他们盖上被子,和净尘在边上守着。[www.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一觉到大天亮,三人醒了,鹰涵喝了醒酒汤,风涵紧紧握住弟弟的手,刚想开言,风凝轻轻地抚住哥哥的嘴道:" 哥,不必再说,弟都明白。就当咱们是第一天出世,一切从头开始,好么?" 大家在皇宫里陪了珠子十五天,这珠子还是不愿意见风涵。风涵一再告诉弟弟,不要勉强孩子,孩子受了毁灭性的疮伤,哪里就是一时半会好得起来的,让我自己努力,让孩子接受我。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啊,三泽主不可能长留龙燕,这一日,对珠子安慰了又安慰,亲了又亲,可总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