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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叹气,握着他的冰凉的手。

“不。”他的口吻却是少有的坚定,“我一定要跟……唐小姐说……唐小姐

……”他的目光转向夜枫。

汽车仍然在一路的颠簸,震的人心乱如麻。

“你说,你说,我听着呢”夜枫焦急的看着救命恩人,他仿佛虚弱的随时要

接受上帝的召见一样。

“其实……”英豪费力的想要支起身体,“其实……我是……”

“先躺下,好好说,我听着呢。”她连忙按耐下英豪,“我听着,你好好躺

好!”

“是韩先生叫我来保护你……你的安……全的。是韩先生要我……来……的。”

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仿佛在夜枫平静的心河中投下了一颗原子弹。“轰”的一声,

爆的她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说完这句话后,英豪就如同放下心里的大石头一样,沉沉的睡去了,周围的

人不论怎么推怎么拉他都仿佛死了一般的寂静。

*****

汽车驶进了伊朗一个不大的城市,离那个边陲小镇大约五十公里的路程。几

个人七拐八拐的终于找到了一间医院。

看着担架将满身是血的李英豪抬进了手术室。

一行人暂时送了一口气。心中却始终记挂着手术室里的人的安危,希望他吉

人天相啊。

医院后面是一片水泥空地。零星的种着一点叫不出名字的花卉。光秃秃的树

木,看的人心情更加不好。

“有烟吗?”夜枫对着陈丽明讨烟,“给我一根。”她将皮外套的纽扣扣紧。

突然觉得有点冷,坐在医院后面的用石头垒成的坐椅上。

“你不是不抽烟的?”陈丽明跟着她坐着,有点惊讶的看着她。

“叫你给就给啦,这么多废话做什么?”她不悦的低吼。接过她递来的香烟。

“看你的抽烟动作比我还熟悉。”陈丽明贼贼的笑了,“以前为什么故作淑

女啦!”她很三八的拍着她的肩膀。

“你烦不烦啊,问东问西的?”

“唉!这怎么能叫烦呢?我刚才在车上听到英豪说是一个叫韩先生的男人叫

他来保护你的耶,嘿,你不会就是为了躲避他而到这种地方来混日子的吧。”陈

丽明虽然神经大条,但是脑袋还是不笨。

“不用你管。”她继续猛抽烟,想借着尼古丁来抚平自己混乱的心绪。

“不要再隐瞒啦。”陈丽明好象一副当事人的样子,“你看看你这张脸,就

知道你肯定还对那个叫韩什么的男人没有死心嘛,既然你走到哪里都不能忘记他,

还不如回到他的身边,别管他以前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至少他现在对你好

就可以了啊。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原谅的呢?”烟雾迷蒙了丽明的脸,那一瞬间,

她的样子看上去很落寞。

夜枫仍旧坐在石椅上像一尊石膏像,一动不动的盯着香烟的渐渐的燃烧,烟

灰掉落。

“唉,你们啊,何必折磨对方呢?”陈丽明站起身来,做了几个压腿动作,

笑嘻嘻的说道:“你现在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给你思念或者是怨恨,你想想看啊,

如果今天中枪的是那个姓韩的话,你会怎么样?”

如果今天中枪的是韩衍默的话你该怎么办?你会怎么办?你又能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真的不想回去。”她幽幽的叹气。

陈丽明又坐了下来,抽起了第二根烟,“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她好

象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十多年前我也和你现在一样,爱上了

一个人,真的很爱很爱,我们还结婚了,共同生活了好几年,可是你猜怎么的,

到了最后他居然不要我了。他说他爱上了别人,我怎么哭啊求啊的都没有用,那

时候我的心真的碎了。”她把烟头按熄在一片树叶上,“呲”的发出轻轻的烧灼

的声音。“后来,那个负心的人就没有消息了,两年前,我从朋友那里得知,原

来当时他离开我是逼不得已的,他患了肝癌,没救了,不忍心伤害我,连累我一

辈子。我知道的时候,赶到他在杭州的老家时,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她的脸有点变形,却还强忍住眼泪,“那几年就好象生活在梦里一般,我都不知

道自己在做什么,后来才申请调到这种地方来做长期的采访,也算是一种逃避吧。”

陈丽明用力闭了闭眼睛,袖子擦过红通通的鼻子:“我告诉你我的事情呢,

就是想要你知道,爱,不能靠逃避。既然你还爱他,那么就要回去好好的面对他,

把以前的一切事情都忘记,茫茫人海,两个人能相遇相爱,真的是很不容易啊。”

“我会考虑的。谢谢你。”她看着平时觉得有些讨厌的脸孔,突然间变的可

爱了起来。

“夜枫,丽明。英豪醒了,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他没事了。”小赵气喘吁吁

的从四楼跑下来,带给他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走吧。”这一次,夜枫主动握住了丽明的手,“我们上去看看他。”

*****

于是,在她离开上海的第三年,她第一次回到了家乡。

初初踏回这片土地的时候竟然有一丝的眩晕。心中涌起了酸酸的感觉,原来

在她心里的最深处,还是这么的怀念故土。

在离开上海的两年中,她跟谁都失去了联络,可能是刻意的离群索居吧,有

时候想想山顶洞人的生活并不适合她。

回来的时候,她谁都没有通知,因为她知道自己,自己还是要离开的。

“夜枫你终于回来了?”当sally 打开门见到的是三年多没有消息的好友时,

竟然感动的热泪盈眶。

“我回来了。不过只是稍做停留而已,我还是要走的。”她微笑着看着好友。

“为什么?回来了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走?”sally 很奇怪。

“夜枫阿姨。”是霫渊,sally 和tomas 的孩子,她抱着帅帅的小男生重重

的亲了一口。

“霫渊乖,回房写作业去。”sally 对着儿子说道。

然后这个帅帅的混血小男孩羞答答的接过夜枫带来的礼物,乖乖的跑回房间

去玩飞机模型了。

“不知道,我只是回来看看而已啊,这些年在外头待习惯了,回国倒有点不

适应了。”她笑笑,眉宇间却是一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迷人色彩。

“你变了很多,韩衍默呢?还是忘记他?”

“很难忘记这个人的。”夜枫还是一贯的浅笑,“我只能说,无论他曾经做

过什么,我都忘不了他,我也从来没有打算要忘了他。”

“唉。”sally 看着好友,无语,“对了,林正梁一个星期前死了。半身不

遂的脱了这么多年,妻离子散的,他也算得到报应了,上个月在我们医院死了。”

“林正梁?”她簇眉。“死了?”她竟然发现自己对这个曾经恨之入骨的名

字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了,如果不是sally 提起的话,她恐怕早已经不记得了。

这几年的异国生涯磨去了她的仇恨。

“你没事吧。”sally 推了推夜枫,担忧的看着她发呆的样子。

“没事,有点意外罢了。”她笑道。优雅的喝着茶。“你呢?有没有准备找

第二春了?”

“没有啊,都快三十岁了,哪里还有人要啊。”sally 的语调竟然有点异样,

夜枫敏感的注意到了,但是她没有开口问。她知道,除非sally 自己肯说,不然

谁都逼不了她。

“sally 啊,我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可要看你喽。替自己好

好打算哦。”夜枫愉快的笑了。然后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夜

琳已经会来了,我和她说好了要去父母的坟前拜祭的呢。”

“好,你自己小心点。以后可不能两年多不跟我联系,不然你给我小心点!”

送夜枫出门的时候,sally 故作凶神恶煞的后母状,抱着夜枫告别。

姐妹之间三年没见面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还没有见到夜枫的时候,夜琳忍不住担心,姐姐还会怪她吗?姐姐还好吗?

她现在的心情却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拥抱的那一霎那,夜琳的眼泪是止不住的。

而夜枫,却十分开心的看着妹妹笑了:“小琳,你长大了呢,漂亮多了,看

到你这样姐姐真的是很开心。”

“姐姐,我也很开心啊。”夜琳的鼻子红通通的,哭的像只小兔子。“这次

回来了给不要再走了好吗?”她哀求道。

“大概不可能,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夜枫道。

父母被葬在离上海市郊的一座小山坡上,坟前的青草长的有人那么高了,这

几年来,姐妹俩由于自己不同的理想和包袱,各奔东西,离开中国都有三年了。

放下一束风信子。

“爸爸妈妈,我和夜琳来看你们了。”夜枫对这坟前鞠了个躬,“林正梁已

经死了,你们可以真正的安息了。我和夜琳过的都很好,真的很好,放心吧。”

“爸爸妈妈,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们,我真是该死。”夜琳今天的泪腺

似乎特别发达,“我怪了姐姐这么多年,却完全没有体谅到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

了我好。我真是该死!对于你们,我却从头到尾没有尽过孝心,我只懂得逃避,

我真是该死,我真该死。”

山风拂过,坟前的野草频频的点头,似乎也在向姐妹俩招手。

夜琳真的长大了,变成了一个懂事的,体贴的女孩子了。夜枫欣慰的笑了。

一切都已经雨过天晴了。伤心失落已经过去,等待她们的,将是一个美好的

未来。

夜枫知道夜琳已经长大了,虽然她现在还在上海读大学,但是绝对可以自己

好好的照顾自己了。

“你终究是要走?难道你还没有原谅我?”分别的时候,夜琳这么对她说的。

“傻妹妹,你知道,姐姐从来没有怪过你!”她也舍不得她啊。

“但是你为什么要走?”夜琳固执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允许我自私一回吧,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我也有东西要逃避的。你懂吗?”

夜枫笑着开口,却隐藏了更多的悲伤。

“我明白了姐姐。”一瞬间夜琳竟然发现自己对于这个亲生姐姐的了解竟然

少的可怜,这么多年来,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她又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道的痛

苦?“姐姐,以后如果碰到什么问题,你可不能总是瞒着我。”

“我知道了。”她点头,“好好的照顾自己。姐姐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

晚上八点多钟,她一个人走到街上随便闲逛。

上海的空气还是很差,和三年前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看不到星星,回想起在

伊朗,巴基斯坦,尼泊尔那些地方的夜晚,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漫天的星光,山谷

里幽幽吹来的野风拂拭着小径上的野草。偶尔传来的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幻化成

独特的异邦乡间夜色。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却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痕迹,心中其实早就有了领悟,自己以后的路会怎么

是怎么样的选择。难道这就是宿命?躲了那么久,离开了那么久,却还是在原地

踏步?

……

*****

“竹园”。

她不意外的发现自己站在“竹园”的门口。

那个曾经那样熟悉的地方,饱含欢声笑语却又充满伤心失落的地方。

大门虚掩着,她轻轻的推开门,“嘎吱——”的声音显示着此门必定久未上

油,难道这地方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是这样的吗?她推门而入,穿过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深深的吸了口气,紧张

的心情比起第一次来这里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巨大的宅邸有如一只困兽沉沉的昏迷在夜色当中。

“你终于回来了。”熟悉的男性声音仿佛经过千万次的人世沧桑,狠狠的敲

进了她的心怀。

“只是稍做停留。我还是要走的。”她没开口费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