嘱咐我多想点让自己感动的事，想想自己想想的人，转眼注意力，保证手术成功。

“不害怕，不紧张……一只山羊四只脚，两只山羊八只脚……”我心里不止一次告诫自己，可当孙医生又一次准备下刀时，这些原本想想的词一下子又在脑海中消失了。瞬间害怕中，我想到了孙医生的话，努力想着感动的事，想着自己想想的人：我的脑海中第一个浮现了首长的笑容，想到了首长对我的点滴关心和关怀，想到了首长对我提携和知遇之恩，我的心慢慢平和了些………我想到了我的妹妹她对我的关心，想到了她对我一句句关心的话语，想到了她的傻气中透着的几分可爱，想到了她在我最痛苦的时候的点滴鼓励，我的心又慢慢平和了些……

“坚持，坚持，还有最后一点……”孙医生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我努力想着，我知道此时此刻孙医生正在我的瞳孔里下刀，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我又一次想着，想着，想着，曾经让我触动的一首歌《白狐》一下子在我脑际里回响，我想到了叶子，仿佛看到了叶子跳舞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她在我脑海中定格的那一瞬间舞灵，从前从未有过的幸福涌遍全身，她的羞笑，她的眼神……我沉醉了，沉醉感受幸福时，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一阵模糊，感觉到了自己的血丝，我勇敢地睁开左眼，想看看眼球沾血的瞬间世界。当我鼓足勇气睁开左眼时，红红的血一下子表露无遗的映入了我的眼帘，点点红血中竟隐隐约约看见有一个人在跳舞，由远及近，越来越近，近了，就她，是叶子，瞳孔里的她脚下碎步自然而踱，左手向上轻轻托起，头慢慢向上微抬，脸上荡漾着浅浅的笑容，眼神透着温情脉脉的洒向瞳孔，我的瞳孔里能看见她的舞灵，这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我又一次想看清楚时，孙医生却喊我可以起身了，我才知道，手术已经成功了，结束了。

孙医生揭开口罩笑着说我刚才做左眼时有点心绪不定，后来又好了，问我是不是想到了心爱的人。我应声告诉他我和我女朋友几个月前就分手了，并没有心爱的人。

“不管怎么样，最起码是你该想的人。”孙医生又道。

“或许吧。”我边说边在护士的搀扶下走出了手术室，可孙医生的话却仍停留在我的脑子里，最起码是我该想的人！是她吗？不会，但在我脑子里我的确想到了她，在沾满血丝的瞳孔里我的确看到了她的舞灵。我努力回想着刚才手术时的那一幕幕，希望它能在脑中回放一遍，可不管怎么想，思绪一下子像得了健忘症，只依昔隐隐约约记得叶子跳舞的那一瞬间。有点红，是血红，血红中她的舞灵，究竟是脑子所想到的她，还是瞳孔中红红的血丝中产生的幻觉，我已不知，

只知一个人若在另一个的瞳孔中找到了自己，那么她就已经在对方的心中扎根了。

中午，我和诸干事在一家餐馆吃了饭，谈起了这事。诸干事笑着说我肯定心中已经有了这个人呗。我无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回去的路上，我坐在车子里，戴着眼罩闭目想着，越想越有点乱，也不知如何说服自己，是自己不想承认还是不愿承认，我已找不出一个理由，搪塞，还是交待，这些或许都已经只是一个代名词。

是否溺水的人都有见一根稻草也要抓住的本能？！在车上，我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叶子在我心中究竟是什么角色？为什么手术时我会想到她，瞬间的爱，还是轻舞飞扬，或者是流星雨，还只是似有似无的童话，或者说只是天大的笑话。

竹子对生活的渴望，是在于冬天的时候，把生命藏于地下；小草对生活的渴望，是在于秋天的时候，把生命酝酿于种子里；那么，谁能告诉我，我的渴望是什么。心有灵犀的感悟告诉自己，我对生活的渴望，对叶子舞灵的感触，是在于我在尘世和情感的丑态中摔打的遍体鳞伤,对与错,是与非,美与丑……这些似乎都没有了界限的时候，把心置入熔炉历炼，烧铸，出炉，这里面有叶子的舞灵。！

一次聊天时，叶子告诉了我，她说从出生到现在都还没有人可以改变她，包括自己的男友。

上帝给了每一个人一杯水，于是，我们从里面饮入了生活。生活确实就是一杯水，杯子的华丽与否显示了一个人的贫与富。但杯子里的水，清澈透明，无色无味，对任何人都一样。接下来，我们有权利加盐，加糖，只要我们喜欢。如今，我的瞳孔里有了叶子的影子，我的生命之杯中加入了她，只知有她，加了她，却不知她究竟是甜，是咸，还是酸，或者苦。也许吧，我就是这样一只迷途而刚刚知途的人，哪怕这希望是一根微小的稻草也想要紧紧抓住它，就像是叶子，也如微小的稻草，不管有没有结果，我都要坚持，都要把今天心灵想做的事做好，不让今天后悔。

回到部队，已是下午四时。眼睛刚做手术，医生嘱咐我一个星期内尽量少睁眼。余下的日子，我的时间只有两个字：休息，而休息对于我，又几乎等同于成天睡觉。这对我这个一直处在超负荷工作状态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和受罪。怪事，忙忙碌碌两年，总说没时间休息。现在有足够的时间自由支配，却又的确感觉到度时如年，时间过得太慢了。用首长调侃的话说，睡觉就是现在我的首要任务，这是命令，睡觉睡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今后的工作。

命令也好，任务也罢，权当是休息吧。除了听mp4，我就只有躺在床上睡觉。不管能不能睡着，我都要在床上闭上眼休养。人的烦恼来自于人的空闲，人一空闲就会想让自己烦恼的事。这话的来源我已不知，只知它的确能表达那时那刻我的心情。前段日子，对于叶子，总有些似有似无的东西，始终道不清楚也说不明白，更多的是时间不允许想这些本不该想的事。现在上苍给了我除吃饭的时间外让我想，我是不是该认真想想，不管是有所为，还是不所为，我都要给自己一个交待。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硕大的问号回荡在我的脑海中，这些问号都牵扯到一个人，那就是叶子，叶子的舞，舞灵。这些问号，都要我给自己一个答案。世上最难的疑问莫过于解答自己的疑问。以前，我总可以找出任何理由来回拒这种感觉，但现在不行，因为这种感觉越来越浓，越来越占据着我的心灵。我的瞳孔里竟有她的影子，我必须解决好它，不论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幸福，痛苦，烦闷……我都乐意接受。因为这毕竟是独一无二的答案，我躲藏不了，必须面对，不同的只是时间差异而已，一种托词而已。

那几天里，我在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对叶子的那一幕幕，舞，眼，笑……闭着眼睛在纸上划着叶子的名字。跳舞产生的舞灵、不同俗人的个性……想着想着，我仍找不出答案，因为这种感觉是第一次，越是第一次我越无法控制自己，越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去思考。谙事以来，谈过好多次恋爱，可仔细审视回看起来，所有和我谈过恋爱的女孩子，好像没有一个是自己主动爱上的，每一个都是自己感觉到她对我好，对我有感觉，对我有好感后，才渐渐成为恋人的。如今，我遇到了叶子，这个人总在我的生活里打转，把我的一切都打乱了，上班时，我会莫名的想起她；走在路上，我会莫名的想起她；吃饭时，我会莫名的想起她；睡觉时，我总是莫名的梦见她………

喜欢是淡淡的爱，爱是深深的喜欢。那么，叶子的出现，对于我，又是什么呢？我还想重复那样一句话，叶子的男友很爱她，或许我就不应该想这些。

一位哲人曾说过：每个人今天的努力都在向着他不可知的未来奔跑。那么，今天我对叶子的感觉是否也在向着不可未知的感情奔跑呢？！

叶子，舞，我。我不知用什么词来表达对叶子的感觉，用喜欢太浅，用爱太俗，用情太虚，思来想去，才知道，我的脑海中压根儿就没准备表达这种感觉的词，或许要表达的时候早就过了，而我却到现在才遇到，才想到把它找回来。

对叶子，喜欢，我无法说；

爱，我仍无法说，也无法开口；

情，我更无法许诺，也无法保证；

我能说的，只配说的，就只能用恋这个字吧。恋，是的，我恋上了她，一个叫叶子的女孩子，一个让我改变的她，一个打乱我的生活的她，一个有个性的她，一个不爱问为什么的她。

我恋上了她，的的确确恋上了她，主主动动恋上了她，恋上了她…………

第四章 我看到了她的舞

（四）

一个人若在另一个的瞳孔中找到了自己，那么她就已经在对方的心中扎根了。那天，我躺在手术台上时，望着手术灯，手术刀直直进入我的眼睛，短暂失明后，眼睛漆黑一片，只感觉瞳孔似乎大了，亮了，我竟看到了自己瞳孔里有叶子的舞灵。叶子有男友，叶子说男友很爱她，但爱的天堂没有法官，哪怕这希望是一根微小的稻草我也要紧紧抓住它，因为只有这样，我的生命才不会空虚

那晚过后，我没有在压抑自己了，没有在逼着自己，既然自己想和叶子说话，就没必要婆婆妈妈，死要面子。渐渐地，给叶子发信息成了我除了工作生活中不可少的一部分了。

晚上，九点钟半至零点，这是我和叶子的时光，这是我每天企盼的时刻，也是最快乐开心的时候。

来政治部已有两年时间，一直从事新闻工作。年终总结时，我立了三等功。领奖的那一刻，转身抬手敬礼的那瞬间，我想的更多的是叶子如果知道，也一定会为我高兴，第一次感觉到三等功是如此的珍贵。

晚上，我还是照例给她发信息，告诉了她我自己的个性得罪了一些人。叶子回信了，但仍然没有安慰，这也一直是我所欣赏的。说也怪了，本来心里挺抱怨的，可跟叶子说了会话，心里便平静了。我虽然无法体会“淡泊名志，宁静致远”的境界，但那晚，我的确感到自己的心也是如此。

古人说，无欲则刚。我不认同，因为一个潮流一种思想，一个时代一个语言，思想是时代的产物，语言也是适应时代的产物。屈原如果不是出生在楚国内忧外患的情形下，《离骚》、《天问》等何以流芳万世？！鲁迅弃医从文，如果要不是旧中国的无奈，他的评判文何以得到世人的认同？！

有句偏激的话叫不满足是向上的车轮，抛开走向极端化不谈，我觉得这句话用来激励自己奋发向上，永葆冲锋的锐气完全可以。如果一个民族没有了欲望，那么这个民族永远是在倒退；如果一个社会没有了欲望，那么这个社会就会死气沉沉，最终消亡；如果一个人没有了欲望，那么将会是一件最可悲的事。欲望不分褒贬，老人的欲望是儿孙满堂，青年人的欲望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小孩子的欲望是一件新衣服或好吃的零食，等等。

我知道，我现在的欲望是想起叶子的舞，感受叶子的傲气，是每天晚上能给她发信息，是眼睛还能够清楚的看她在舞台上跳动着青春，然后，我就能101%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

我的欲望很简单，就是让叶子多看见我的成功，知道我的成功，就是让自己在广州多待一天，多看一天她的舞，就是多跟她联系一天。这就是我的梦，其实，我很简单，简单的让别人无法理解。

简单，就是快乐，就是幸福。简单，就是不琐碎，就是不要问太多的为什么，我是这样，叶子也是这样，所以我欣赏她，进而依赖她，到底是不是依恋，我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生活就是这样，关键就在于你的态度，正如佛语：麻雀就是你今天早晨的佛声！我想说，叶子的舞灵也就是我每天早晨和入睡的佛声。

那天，临近早上交班时，首长专门打来电话叫我今天别去了。我才知道，我的述职报告让大家感动了。首长说我去了干部们会不好意思，面子上过不去。交班持续近两个半小时，这是我印象里的第一次，听别人说首长专门叫别人当众朗读了，首长们都专门作了讲话，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并要求政治部所有干部和战士向我学习，放下工作组织讨论，写心得体会，都是围绕一个主题，那就是我。何干事把首长的录音讲话给了我一份，我细细看了三遍，除了笑，我还真不能找出可以表达心情的词。

我只知道，自己又要成先进了，光环的荣耀又要戴上我的头上。那一刻，我只想骂自己太不是个东西，因为我竟想如果叶子知道，也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也一定会为我鼓掌。

那段日子，我是喜悦的，我是开心的。

春夏秋冬，四时交替，是节气的曲线；雨雪霜雾，阴晴寒暑，是气候的曲线；月落日出，晨钟暮鼓，是时间的曲线；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是情感的曲线。我的曲线以前不无法确定，总是被动跟别人同画，我现在知道了，我的曲线，情是主题，叶子是起伏的波峰，叶子舞是线跳动的延续。至少我这些没有出息的表现是证明。

被动有时没想到也是一件好事。那天，首长专门找我到房间，和我谈心。说要把我作为预提干部，明年过完年下连队锻炼几个月，还跟我明确了几步走和具体的步骤，每一步他都想到了，特别细心，还当着我的面给总部干部部同事打电话询问明年提干名额分配情况，让我感动的细胞不经大脑就流露出来了。

那时，我觉得自己就是头驴，就是个磨，别人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