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英雄想错了,白倩倩也想错了,谢天恩与陆真珍和阳春白雪练剑数月,倒是陆真珍与谢天恩先练成鸳鸯蝴蝶剑。
周老英雄想不通,白倩倩也想不通,阳春白雪更是想不通,为什么谢天恩能与陆真珍练成鸳鸯蝴蝶剑,阳春白雪想,自己的功力比陆真珍强,自己的聪明也不低于陆真珍,陆真珍先前练的那几招自己也会,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反而不能与天恩哥哥练成,反而是陆真珍与天恩哥哥练成了。难道是与天恩哥哥心意不通吗?不可能,练剑过程中,天恩哥哥想到的,自己也能想到,天恩哥哥的出剑意图自己都心领神会,但每次出招,自己总要与天恩哥哥使出相同招数,自己总要忘记与天恩哥哥的配合。
为什么?为什么?阳春白雪找不到答案。
刚才,周老英雄、白倩倩和祝三娘查验三个人的练剑情况,首先出场的是谢天恩和阳春白雪,起初的几招俩人相当默切,剑舞起来相当有威力,周老英雄看得只点头。但是到后几招,阳春白雪持雌剑要引敌深入,但是诱敌的招数太过危险,谢天恩总会不等阳春白雪剑招到位就抢先出招,而谢天恩出招时,阳春白雪就会知道谢天恩的出剑用意,也看出谢天恩的出剑风险,她总会护着谢天恩一起出剑攻击,谢天恩回剑时,阳春白雪总是会看出谢天恩回剑留下的空隙,情不自禁地拖剑封漏,从而将剑招的套路打乱,越到后面,这种情况越频繁,到最后完全不是鸳鸯蝴蝶剑的套路。
陆真珍与谢天恩出招,谢天恩会迎合陆真珍,但是陆真珍不会想到要回护对方,而是恪守套路,一诱一击中规中距,特别是最后一招“鸳梦重温”,这一招名字很好听,但是里面杀机重重,是鸳鸯蝴蝶剑中最厉害的一招,这一招也特别难学,使剑的俩人如果不按套路出剑,反而会伤害自己。这一招学会了,整套鸳鸯蝴蝶剑也就练成了。
你看那陆真珍刚刚从鸳鸯戏水中回过剑来,她迎风亮剑,接引天地精华,口中低声长啸,忽然人如一团云雾冉冉升起,手中剑光刹时四射,射出万丈光芒。谢天恩在地上盘旋,手中雄剑迎合陆真珍剑中光芒,手腕急转,将两剑光芒汇合成一股剑流,这股剑流又反转向上,陆真珍持剑下滑,便将谢天恩从下向上的剑尖接住,两剑剑尖相点,上下两股真气加上两剑剑流形成一团强大的剑气,这股剑气直奔前方,就听得“咔嚓”一声巨响,远在两丈开外的一根俩人环抱都合不拢的石柱被剑气切为两断。
剑气切断巨石后并未消失,再向前去,将院子的围墙击出一口巴斗大的洞,剑气再穿过洞口,刺穿院子外树上栓着的一头牛。
在场的众人都被这一招的威力惊得目瞪口呆。
周老英雄对谢天恩道:“天恩,你练成了,你这一招的威力远远超出老夫,你身上的阴阳真气将鸳梦重温这一招使出登峰造极”。
众人都拍手欢呼。
阳春白雪也惊呆了,她没有想到谢天恩能够与陆真珍练成鸳鸯蝴蝶剑,心中苦涩和酸楚一起涌来。她自以为能够练成鸳鸯蝴蝶剑的是她和天恩哥哥,可是眼前的事实使她不得不承认,她败了。
谢天恩收剑后也呆了,他也没有想到与仙女姐姐练成,他睨眼偷瞧阳春白雪,心中忐忑不安,他不知道阳春白雪心里会怎么想,不知道如何与她讲。
陆真珍心潮起伏,她也没有想到能与恩弟练成鸳鸯蝴蝶剑,她也斜视周风,见周风的表情复杂,又见阳春雪温柔的挽着周风,心中一阵隐痛,但也参杂着一丝快感,痛的是与周风练剑数年,剑术无有长进,到后来不仅没有练成剑法,还失去心爱的情郎,她内心深处是多么希望刚才与她一起练剑是周风啊。快感的是,她与恩弟练成鸳鸯蝴蝶剑,也是给周风一下教训,让他知道,先前没有练成的原因不是陆真珍,而是周风本人,现在的她功夫已经超过周风,也算是给这个负心人一点颜色看看。
阳春白雪来到谢天恩和陆真珍面前道:“恭喜你们练成鸳鸯蝴蝶剑,”虽然她强压制自己心中的苦涩,但是话音中还是流露出一些酸味。
白倩倩也来到他们跟前道:“事实证明天恩与珍儿的心更相通”。
阳春白雪咽噎道:“白夫人不用说,我知道该怎么办,我会遵守诺言,”她又对谢天恩道:“天恩哥哥,事实证明我们无缘,我祝福你与陆姐姐幸福”。说完不等谢天恩反应调头欲走。
谢天恩心中着急,他一把拉住阳春白雪道:“不,不……”阳春白雪回眼道:“天恩哥哥,大丈夫一言九鼎,你既说过就要承诺”。
谢天恩道:“二弟说过,他不是大丈夫,他说的话可以不算数,我也不是大丈夫,我也可以不算数”。
阳春白雪泪眼想望谢天恩,一股柔情暧过自己的心头,她真的恨不能点头答应,但是她知道不能这么做,她伸手抹去谢天恩练剑时沾在衣领上的泥土,瞪起眼睛道:“如果你不是大丈夫,你也就不是我爱的天恩哥哥,我不要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好,阳姑娘不愧是江湖儿女,”白倩倩及时插话:“天恩也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这就与祝三娘操办天恩与珍儿的婚事”。
陆真珍脸上表情复杂,但是她没有言语。
谢天恩和陆真珍成亲是在三天之后。
祝三娘和陆义仁在高堂之上端坐,一张方桌紧挨着家神柜而设,铺有红纸,有“唱礼”者守在桌旁。下首两只圆蒲团,给新人磕头备的。随着“唱礼”的一声高喊:“拜堂啦……”门外早已备好的鞭炮便响起来,毕毕剥剥,煞是热闹。
傧相二人分别以“引赞”和“通赞”的身份出现,开始赞礼。
当谢天恩一根红绸带将蒙着红布头盖的新娘陆真珍带进喜堂,鼓乐齐奏礼炮鸣响,通赞喊道:“新郎新娘向神位和祖宗牌位进香烛”。
引赞也喊道:“跪,献香烛。明烛,燃香,上香,俯伏,兴,平身复位”。
通赞:“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兴”。
谢天恩从小乞讨,不知自己的爹娘,更不知道自己的祖宗,在祝家庄将祝三娘的祖先视为自己的祖先,他和陆真珍依照引赞和通赞的指示向神位和祖宗牌位进香和叩首。
引赞和通赞高唱拜堂彩语:
“龙烛光光,高照华堂,夫妻并寿,福禄成双”。
“手拿花红丈二长,恭喜天恩娶新娘;鸾凤和鸣添福寿,夫妻和睦百年长”。
婚礼进入“三拜”高潮。
“一拜天地……”
谢天恩和陆真珍朝着大门口的天和地一拜。
“二拜双亲……”
谢天恩和陆真珍朝着祝三娘和陆义仁一拜。
“夫妻对拜……”
谢天恩听到夫妻两字,想起与阳春白雪的一幕一幕,想起在虎跳涧的水中,他咬破阳春白雪的耳朵,被阳春白雪连打十几个耳光,想起小杨村,是阳春白雪的气息将他从黑暗的深渊中唤回,想起寒水塘中深情的初吻,想起水淹祝家庄时不让阳春白雪杀人时的一抱,想起野人谷中阳春白雪背叛漕帮时痛心的一哭,想起上客堂中阳春白雪为自己挨的一掌,想起做孝子时阳春白雪对自己说的话:“这一拜,我再不能离开你,”更想起在蝴蝶山洞,阳春白雪说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有一位带着红色面罩的新娘。
新郎新娘俩人相对,在谢天恩的眼里,面前的新娘变成阳春白雪,他深情地唤道:“白雪……”
“夫妻对拜……”引赞见俩人迟迟不拜,再次唱起。
俩人还是没有拜,谢天恩紧盯着新娘:“白雪,我们终于成家了……”
新娘的头盖掀起,是陆真珍自己掀起的,头盖下露出泪流满面的俏脸,她忽然将躲在人群后面的阳春白雪拉过来,阳春白雪不明就里,谢天恩也愣在当场。陆真珍对谢天恩道:“恩弟,这一拜应该由白雪妹妹与你相拜”。
在场的众人也愣住了。
陆真珍从怀中掏出一叠喜帖对阳春白雪道:“白雪妹妹,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阳春白雪接过喜帖打开一看,眼泪忍不住地流出来,这是谢天恩写的喜帖,上面新娘的名字赫然张张都写着阳春白雪。
陆真珍道:“当我看到这些喜帖时,我就知道恩弟心里面想的全是你,但是我还抱一点点幻想,以为这只是恩弟一时糊涂才写错,当时我还想,是你阳春雪弄得我失去风哥哥,我也要抢走你的天恩哥哥,让你尝尝被心上人抛弃的滋味,我还想,成亲后我只要对恩弟好,恩弟会真心爱上我的,可是我想错了,今天在拜堂时,他面对着我,可嘴里却喊着白雪的名字。他的一声白雪,彻底使我清醒过来,我不能与恩弟成亲,在恩弟的心里,阳春白雪才是他永远的新娘”。
陆真珍脱下凤冠霞披递给阳春白雪:“我永远也不能代替你,今天的新人应该是你”。
阳春白雪哭出声来,这几天的委曲和痛苦一下子爆发出来,她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不能与天恩哥哥心意想通,我们难道真的没有缘份。但是现在她明白了,她与天恩哥哥的感情,谁也毁不了夺不去。她哭着跑出喜堂。
陆真珍见阳春白雪跑出喜堂,而谢天恩还愣在当场,她柔声对谢天恩道:“恩弟,谢谢你对我的情谊,可是我们没有缘份,注定做不了夫妻,如若有来世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今世只有白雪妹妹才是你的新娘,你快去追白雪妹妹,快去啊”。
谢天恩追出门去。
原小章节内容 127
阳春白雪跑出大门,被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拦住去路,老道士问:“无量天尊,这位姑娘,这里可是祝家庄?”
“嗯”。
“你可见过我的徒儿张玉山?”
“没有”。
“老道掐指算来,小徒确定在这一带,可是老道我找遍苍南城,也找不着小徒,怪了”。
听说老道会掐指算卦,阳春白雪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对方,这位老道身挂金丝玲珑如意道袍,足蹬千里雪七星罡天步云鞋,头戴天尊法语金紫九龙冠,后背火凤青龙雌雄双剑,天庭饱满地格方圆,如天神般威严,如菩萨般慈祥,显然一位法术和道德均超脱凡尘的道家大师。
老道见阳春白雪细观自己,他手抚长髯道:“你可见过一位十六七岁身背桃红木宝剑的小道士?”阳春白雪回道:“近日未见有道士来祝家庄”。阳春白雪说到这里忽然想到祝家庄周围已布下茶树迷阵,道士如何能进来?她不由警觉起来,侧身斜对老道问道:“你是如何进得祝家庄来的?”老道淡然一笑道:“区区迷阵怎奈何得老道,”
“你是?”
“噢,忘了介绍,老道我叫张嗣成张真人,正一教掌门,近日我卜得一卦,徒儿有难,老道我便外出四处寻找,想助徒儿度过一难。我掐指算来,徒儿应该在这一带,无奈四处寻找不得”。
听说是正一教掌门,阳春白雪抱拳施礼道:“小女阳春白雪见过张真人”。
“阳春白雪?”张真人噢了一声:“可是漕帮二小姐名震江湖的侠女阳春白雪?”
“原先是,现在不是,”阳春白雪想起假阳关道杀了爹娘,自己有家不能归,再加上她心爱的天恩哥哥与陆真珍拜堂成亲等事,心中伤痛,低头轻语:“现在什么都不是,不是……”
见阳春白雪神情异样,张真人仔细打量对方道:“看姑娘面像,似有喜气,但是喜气中透有忧愁,不知阳小姐遭何变故”。
“哪有喜事啊,如有喜事也是别人的喜事,我只有愁闷之份,也许这就是报应,当初我设计毁了蝴蝶山庄,让陆真珍和周风这对情人不能成眷属,如今周风选择姐姐,抛弃青梅竹马的陆真珍,是我之过,但是报应来得太快,陆真珍反过来夺我郎君,佛说自作孽不可恕,我造孽多端,自然有因果报应”。
张真人道:“姑娘不必伤心,老道看你不是命苦之人,眼前虽有烦恼,但观你面像,不久你大仇得报,心意得遂,后福无穷”。
阳春白雪忽然拉住张真人道:“张真人,您是得道老神仙,白雪心中有事不明,想请教老神仙”。
“姑娘但讲不妨”。
阳春白雪告诉张真人她心中苦恼,她弄不明白,她与天恩哥哥情深意重心心相印,为什么就练不成鸳鸯蝴蝶剑,反而是陆真珍与天恩哥哥练成了。
张真人要阳春白雪练两招给他看看,阳春白雪说没有软剑无法练,张真人抽出自己背后的火凤青龙剑递给阳春白雪,阳春白雪就着不衬手的硬剑,比划几招。
张真人看过阳春白雪的比划,唱一句“无量寿佛”,对阳春白雪道:“姑娘,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阳春白雪冰雪聪明,张真人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