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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向来不理喜好只要特别。你瞧他随随和和的,什么东西看着别人跟自己用一样的老大不高兴,恨不得每件儿都限版货。

“你开人家车轻点讲究人。”

“他逼着我开的,过磨合么。要不我可得开他这糟干货。”

“那你想开什么?polo?”二奶车。

他反应极快。“不要取笑。”

“你不买车吗?”看他打个喷嚏唾沫都能落到的地儿也开车来回跑,“两万块买个qq。”

“不开,丢不起那人,开了空调都打不着火。”

“不好不开空调?冷了灌个热水袋,热了开个天窗。”

“qq开天窗?不如敞篷了。”

我一想敞篷qq就想起游乐场碰碰车来,满街开着多好玩。

“可不赶乱碰,那车超过五十迈正面撞击死亡率百分之百。”

“啊?那我还是换个考虑吧。”

“你要买车?你会开吗?”

“在家没人的地儿开过,不敢上道。”

“甭买qq,买捷达,也不贵。”

“哪有女的开捷达的?”

“但那车配件巨变态,无敌了简直,发动机掉了拿绳子捆上接着开。”

“真的吗?”绝对夸张。

“真的,就我们店儿里的车,有一回去石渡出外景,开着开着咣一声,然后车还照走。我们几个琢磨是怎么回事儿呢,停了一看发动机掉底盘儿上了,输油管什么的都没事,司机胆儿也大,找绳子给绑上接着上路了。当时我们在旁边看着对这种性能肃然起敬……”

我纳闷的是他们那车干嘛了发动机能干掉,从长城上爬下来的?多久没保养了,还能上道吗?进五环交警逮着得罚款吧?别是报废车。

“难怪早两年哈尔滨出租车都换成捷达了。”都说北方开捷达,南方开2000,可能北方这路面状况不是很好,容易掉发动机- -!

“我没去过哈尔滨,冬天你领我去开开眼吧,看冰雪节。”

“一点儿也不好看。”

“那去你们m城看江水。”

“你不如去看昆玉河。”

一路磨着牙,车转过一片老社区,砖红色楼群经久年月,外立面上蔓着爬墙虎,蚊子肯定挺多的,希望娄保安不要住这种地方,我上学时候外号叫蚊香,夏天往哪一坐蚊子都咬我。钱程放慢车速下到路边摇了窗子喊:“保安!”一嗓子把附近小区和商场保安全招来了,人行砖道上的瘦高个儿却晃晃悠悠完全没听见,我改唤道:“小娄——”他回了头,缩着肩膀钻进车里,哧哈着说好冷。钱程张嘴就骂:“你瞅你这招风的名字。”

“我那招风爹起的。”娄保安撇得干净,又叮嘱我得称他娄大哥。

不叫,我自己也不是没有哥。“就叫小娄挺上口的,程程你也别管他叫保安了,特别是公共场所。”

钱程笑得怪异。“你叫小娄行,我叫可不行。娄叔儿听了还不得两板带抽我个生活不能自理。”

“我爸年轻时候给他姥爷当礼兵,小字辈叫下来的,六十多岁了还小娄呢。”

“这样?那我还真不能这么乱叫了。”

“要么你也不应该这么叫我啊,我比你大十来岁呢是吧?”撕开刚买的烟取出一根点着,“可不能跟程程学的没大没小。”

钱程骂着他,打舵进小区车库泊好。电梯到17层停,娄保安摸摸口袋没带钥匙,旁边那个不耐烦的抬脚就踹门,一个小胖子应门。踹门扒眼看了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得是个女的呢。”

“我来的时候可不是个女的吗?让保安哥打发走了。”

我多了句嘴:“也不说让我们见见。”

“这个就不用见了,”娄保安露出上当受骗的神色报怨,“比我经验还丰富。”

“那还不好?”钱程鞋一甩进了屋,“你又不娶她。”。

小胖子撇嘴说道:“我打眼儿一瞄那位就不像本份主儿。”

“你马后炮吧你。”娄保安扒拉开他拿拖鞋,“上次见了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啊?我见过吗?”小胖子托着双下巴,“不应该啊。”

“家家喝什么不?”

“热水就行。”

“真的,长得特像那个高、高什么来着?”小胖子顾忌地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跟钱程摆八卦,“就是……”

“这个你请教专家,”钱程倒是没避讳,扬着嗓子问,“哎我说,日本那个号称五星级女优,一生就拍十五部av……”

“高树玛莉亚。”娄保安果然没让他俩失望,把水递给我,脱口又出补充资料,“她爸开银行的,家里款着呢,就是要玩。”

我差点鼓掌,真是行行出状元,这等高人不服有罪啊。

“对,”小胖子一拍巴掌,“挺像她的。”

钱程侧头想想,纳闷:“也不好看啊。”

“主要是那种气质。”

“感情你丫拐着弯儿骂街呢。”

娄保安倒是没什么不满,靠进沙发里长吁短叹:“你说85年的都没有处女了我可怎么办啊?”

小胖子抢话很快:“都哥哥你这样的还他妈哪来的处女?”

钱程啧啧奇道:“85年的,比家家还小好几岁。亏你还学法律的。”

“过14岁我就不怕。”娄保安边说边上上下下打量我,此时无声胜比有声流氓。

“靠,看什么呢。”钱程长毛豹子一样扑过去,整条手臂横在他脖子上,“你丫看什么呢!”

“翻白眼了翻白眼了。”我用最笨的方式阻止暴走怪人,“快松开他钱程。”

小胖子只看戏不帮腔,钱程一收力娄保安咔咔直咳。“你这脾气……我就是想问家家认不认识什么好女孩儿,适合结婚的。”

“结婚?”钱程翻身坐到他身边,“你说什么梦话?”

“我几岁了?”他伸出一个巴掌。

钱程用心地数,告诉他:“五岁。”他一龇牙,“不像。”

“三十五,”娄保安拒跟智障交谈,向我诉苦,“我妈说我五一之前不带女朋友回家,七天假期用来相亲,一天三顿饭见三个对象。”

还不如一顿饭见三个,剩两顿还能吃消听点。那两只听众双双呆掉。“阿姨她……为什么要陷害妇女同胞呢?”钱程窃笑道,“你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有人愿意跟你结婚?征婚启事贴精神病院大门儿上去吧。”

三十五岁已过而立又未及不惑,娄保安摇摆着,还是有少少困惑的。他不排斥结婚,困在想不通结婚和同居本质区别在哪里,未婚同居不违宪,当然在法律上也是不受约束,这是双方自由的保证,裴多菲不是说了么,若为自由故,生命爱情皆可抛。小胖子迈着四方步在地板上逛来逛去,口中喃喃念道:“女人,她的名字叫贪心,总是要了里子又要面子。”这位已婚人士的精辟阐述得到娄保安的推崇,连说三句有道理,钱程扬了乌溜溜一双眼瞧我却问:“是吗?”我跟小胖不熟,说话不好太过份,哼声低笑表了个含混模糊的态。娄保安抱着怀,手指在手臂上敲着,鼓励我:“辩方请致辞。”

一场被告是女人的审判开庭。

我为什么是辩方?“什么是里子什么面子?”

小胖子回答:“即定事实是里子,结婚证书是面子。”又问法官,“我是控方律师还是证人?”

钱程说:“你是被告。”

“歇会儿~”小胖轰他走,“有这精气神儿爬香山去?甭跟这儿管闲事。”

娄保安啪啪拍着真皮沙发叫肃静。“辩方继续。”

“男人不贪心吗?”我玩着食指上一枚细金戒指嗡声嗡气地打击他们,“总想马儿跑得好,又想马儿不吃草。”说难听点就是睡了人家还想不负责?天底下有这种好事吗?有也不会落到这个该招女人报应的家伙身上。

三个人都没话说了,互相传递眼色。

“为什么要自由啊?”我问,娄保安答不出,我告诉他,“我单身我风流,所以不结婚,偷腥的时候比较理直气壮。”

“不对不对,”小胖子不同意,“他这类人结了婚一样花天酒地。”

我看向检讨中的保安,阐明他不认同的结婚的意义:“婚姻法的约束力不就体现在这一点吗?”

“这很悲哀,”娄保安说,“法律的制定意义并不在此。”

控辩双方协商过程被门铃声打断,来了两女一男,其中有个叫谢冬雯,钱程带我跟她一起吃过饭,保安的大学同学,原来她是小胖子夫人。另外的也是对夫妻,女的戴副眼镜,腆着圆溜溜一个大肚子,老公正帮她脱鞋。“嗨,程程。”

娄保安不满:“这屋就他自己啊?”

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钱程说:“我朋友,家家。”他们笑着打过招呼,反应没有那群钗们激烈骇人。谢冬雯熟门熟路地找出了桌垫铺好,哗一声扣翻麻将,娄保安理所当然东家,惨淡着脸翻看垫子下的玻璃方桌:“额滴水曲柳老榆木桌面儿。”小胖两口子猜拳,夫人胜出,挤开老公坐到过门,预备妈妈示意爸爸上阵,钱程拉开椅子等我坐,我说:“你码牌我支招。我们家那边有说法,臭手抓好牌。”钱程笑得有些恼。冬雯姐知音难求地冲我笑:“我们也有这种说法的。”

是以反侧

说,高尔夫台球保龄球,乃西欧三大绅士运动,那么在我个人见解里,下象棋划拳打麻将,可以称得上是东亚三大智能竞技,实非撞大运就能玩好的游戏。棋品、酒品、牌品,足以参破人品,然也。将相老谋深算,君子举棋无悔,换子儿偷步下等人也;酒棍察言观色,假醉装疯都是翅膀那类心怀鬼胎者干得出来的事儿;而打麻将最像人生,每个人面对的都是那么百余张牌,却能做各种排列,结局变幻莫测。

我们几个打麻将,翅膀十局九胜,感觉什么牌到他手里折腾几番就有和的意思,他会纵观全局审时度势,奸诈浑滑,自己牌不好几下就能喂出个小和来洗牌开始下一局。杨毅是点子邪旺,三分手把七分运么,打丢张了还能抓回来,孩子也比较鬼的溜,庄闲轻易不点炮,输的时候少。时蕾打牌头不抬眼不睁,有吃就吃,碰牌基本上过三悠才看见,座手对子碰不出来,好不容易听牌,打眼一看夹挂在别人门前杠死的,小学生的书包,本少输多。季风是个破马张飞户,可倒有个麻溜劲儿,打一张牌抓一下后脑勺,打对的时候不多,他一上听三家都能猜出来他要啥,只能靠自摸,最后没和上一准要埋怨点炮的几句,是干输省常送县散财公社总扔大队的付账房,人送外号一次一郎。于一不打麻将,勉强认个条饼万儿,倒是跟我老姑夫在棋盘上捉杀谁也不让谁。我对打麻将的兴趣也就一般,只愿意看打牌人的脸色,牌场上东南西北四位庄家,各自动着不同心思上演贪嗔痴怒,众生百态,比看情景喜剧还搞笑。

小胖子与夫人打牌意见不合被取消观战身份,悻悻地开了电视,正赶上nba比赛,预备爸爸分神看一眼问:“谁打谁?”小胖答道:“马刺,你别看了。”他抱歉地表示已经看过了,小胖说:“得~~马刺又输了。”钱程颐指预备爸爸向我解释:“这厮超喜欢看马刺比赛,但只要他看,马刺必输,我们都跟叫马赛克。”恕我愚昧啊,概念里它只是一种建筑装饰砖。

预备妈妈慢悠悠走到小胖身边坐下,佯怒推他的大头:“不许当我儿子面侮辱他爸。”

“程程说的你干嘛冲我来?”小胖不服。

“还不是你叫出来的。那你是什么?小牛克?”

小胖拱手作揖:“不才欧阳克。”

预备妈妈姓区名洋,小胖子也真是克到了点子上,我低头一笑,小声对他夫人说:“冬雯姐,那你就叫欧阳兢了。”她没反应过来,我在她面前写字,她笑得很有穿透力:“没错没错,欧阳克克。”两个克字不同重音,其它几个正被我这小小的冷笑话冻住,闻言方才缓开,只有钱程歪着脖子费解地盯着我写字的手指,追问着什么意思。谢冬雯捡了刚下的牌在门前放倒,说道:“你这孩儿本来语文就学得不好,还跑去外国人开的店,再干两年甭说汉字儿,我看你中国话都不会说了。”

“说的是,”马赛克打蛇随棍上,“到时候回家了,眼看三十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钱程打出二条,嘴里念着:“北风。”娄保安伸手抓牌,看一看地上的牌,骂一句捡回来。钱程故作讶然,“北风也吃。”

区洋正开了冰箱翻翻看看,听着麻桌上对话也插了一句:“对了程程,我前儿看见你姐了。”

“唔。胖了吗?”

“甭逗贫。她跟我叨唠你来着,你有空打麻将也回家去吃顿饭,拿你没招没辙的。保安你们家没有果汁啊?”

“我一大老爷们喝什么果汁。”

“我要喝。”钱程很不争气地喊。

“你也怀孕啦?”

“胡萝卜汁儿。”

“可乐吧,冷藏层有。”

钱程搏浪着脑袋害了药似的,生怕区洋将就了。“区姐不喝啊,生出来小孩儿黑。”

“哎有道理啊,你看非洲人就吃可可吃多了哈哈……”

“胖儿下楼去买。”

“没人跟你们瞎闹,看球呢~~”

“你偶像失误得分助功三双儿,马刺输了甭看了,去给我老婆买果汁儿。”

“自己买去,家家上场。”

我站起来拢了拢头发,瞧他们一个赖胜一个的模样跟群孩子也没什么区别。“我去买吧。”

钱程从保安面前的钱堆儿里拿出两张大票塞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