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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码来过两次都没敢跳了。

保安眼睛闪亮,看欧娜:“太害怕还勉强自己跳能吓出毛病。”

欧娜脸色微变:“你自己去跳吧,我也不玩了。”

保安乐了:“来吧美女,我用宽大的胸怀给你安全,让我们一起笑傲山河。”

结果升上六十米的高空后,绑腰,绑腿,扣环,豪气冲天的娄大侠在众目睽睽中,第一个站不起来了。欧娜更是脚软。我在准备室他们大喊:“小娄哥~~敞开你宽大的胸怀吧。”

欧娜赶紧抱住他:“别别别,别敞开。”

娄保安男人的勇毅之心被激发了,两肩夸张地提起落下,吐纳完毕,拥住欧娜说:“甭往底下看,看着我。”

欧娜被下方的波光粼粼吓跑了一半魂儿,脱口就说:“我看你也害怕啊。”马上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不不不是说长相。”

“这么跳下去,要是还活着,”保安在她额上一吻,“我就娶你。”

欧娜蓦地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保安,刚要张嘴,腰间一紧就跌下去了。拒绝,还是答应——化作一声后长元音,响彻拒马河面。

林间鸟兽惊蹿。

事后橙子说欧娜,就是太惊喜也不至于答应得那么大声嘛。

欧娜连惊带吓,贫乏的血液全涌在脸上,看着不远处瘫坐在枯草间神智恍惚的娄保安,恨恨地说:“我想告诉他你把绳子解了跳下去还活着我就嫁给你。那人精肯定看明白了才拉我下去的。”

我递过去一瓶水给她压惊,诚心劝道:“不要那么说,人家已经很有诚意了。”被那临跳之前的一语所感动,我现在已经完全的放弃了群少,那家伙回北京也快一个月了,对欧娜不闻不问甚至连我们新搬的家也没过来认认门儿,什么态度嘛。不知道又心疼上哪个女人了。

“我看他还行。”橙子站在我们娘家客的席地说话,“他的女人比接过的案子还多,头一回听着他要把人娶了。”

“真荣幸。”

“我看他也行。”我和橙子对唱,“年轻时代的错误不算数的。”

欧娜天真地问:“真的吗?”

我扁扁嘴,好吧,我承认我也做不到不计较。“你不也玩够本儿了?年纪也不小了,难得遇上这么对口的,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还算开朗阳光。”

橙子接不下去了:“阳光!?”

“怎么着?”我用手肘拐他,“夕阳不成啊?”

欧娜挑毛病:“skinny。”

橙子反驳:“人家那叫slim。”

行啊,这英语没白攻。我刮目相看地转头,他快速亲我一下。

欧娜不避不躲地看我们亲热,用两人蹦极的cd扇着风瞎扯:“我妈说了,高干人家孩子都不是好人。”

“姑娘你家里算说对了,”橙子拍着欧娜的头大笑,“不过保安哥特殊,他家就普通农民他也不是好人。怎么说来着?两个老钱儿买碗兔子血,贵贱不是东西。”

我听见自己牙缝中传来脆响。“你真是在说媒的吗橙子?”他不是,他这是落井下石。我看出来了。

他瞧我脸色儿不好,也稍微正经几分:“放心吧妹儿,保安是我看着长大的。”

“说反了。”我瞪他,这人一天怎么得着哪句说哪句?

“别说相声了你们俩,”欧娜耐烦用光,“阴天下雨不知道,自已什么感觉自己不知道吗?你们玩去吧,我跟他谈谈。”

“好好谈。”橙子牵了我的手回避,“我们也去谈谈。”

“我再说两句。”我拉过欧娜,“想谈什么?难道你还对那畜牲……”

她警告地干咳。

“看上黑群了?”相对说来这个较前者更能让我接受。

不料她反应十分激烈:“他?看牙牙不好,看眼睛眼睛太小,看脸脸太白,看身材虎背熊腰,我能看上他?”

“比罗星好看!”哪有这么专挑人短处形容的。

“没有罗医生会说话呀。四肢发达,头脑一般。”

“人家也是硕士,让你说的……”

“去去你玩去吧,我看娄保安是不是吓傻了。”

这女人看事情太透,油盐不浸,我默默送着我的诅咒:“你尽可能地挥霍吧,你年轻,你最年轻。穿着你的红舞鞋跳舞,一直跳到你发白和发冷,一直跳到你的身体干缩成为一架骸骨。”

橙子听不懂这个出处,我很纳闷:“你学导演的时候没导过安徒生的童话剧吗?”

他仔细地想了想:“我和鬼贝勒那时候把查泰来夫人改成剧本,找了保安演园丁,没女的愿意跟他配戏。”

笑得险些跌坐在矮草丛中无法前进:“也就你们这群流氓想得出。”

这片景致过了美丽的青葱盛夏,仍然是挺怡人的,一片林子远远望去有韩剧里那种温暖成熟的黄,橙子小心地穿梭其中,拍乍飞的鸟。

“你戴这干嘛?冷啊?”我指他头上扎那块拼布头巾,卡通人物吗?

他龇一口白牙:“这里有很多蜘蛛网。”

我害怕那种多足昆虫,闻言转头查看身边。

镜头对着我咔咔眨眼睛,我蹲下去弓起腿,抱着膝盖,头埋起来,表现出极其不配合的态度。他收起相机过来坐下,抱着一颗巨蛋似地抱住缩成一团的我:“你在妈妈肚子里就是这个姿势。”

我抬头挑他语病:“你那时候就见过我吗?”

“那样就好了,我就能比谁都早认识你。”

“那你和我就是双胞胎了,”在他身边坐下,调戏地用指背滑过他脸颊的弧度,“要不我认你当哥哥吧。”

他弯了一双眼睛:“别气我噢。”没有一点气愤模样的眸子深深凝视我,非常非常柔软地吻下来,捏着我下巴的手张开托住我的脸,他细细辗转,沉沉迷恋,唇离开,又复轻啄,眼睫半垂,视线胶在我的唇上,“知道吗,我总是分不清你是照片还是真人。”

“你在指责呀~”

他笑我的故意误解,相机沉甸甸垂在手里,头一歪靠在我肩上,和我并坐看天边卷云。

潺潺冷流水出自拒马河,以前橙子拍婚纱外景带我来过,这个名字第一次听见就有种似曾相识感,自己很矫情地想可能带了什么前世的记忆。那次他为新人拍照,我在河边踩着石板上的青苔玩,浅水里见到鱼在爬……是真的在爬,反正那种姿势绝对不能叫游的,温吞不怕人,橙子说你看它那么慢你抓不住它。确实抓不住,它会在你的手碰到它那一瞬间钻进沙子下面,可能也真是艺高鱼胆大,就在人脚边逛悠,肆无忌惮。可我见了它还是抓,明知抓不住,只是不自主地有追赶它的动作。

“我记得你拍过一个穿着婚纱坐在马背上的新娘,背景那种山的颜色紫莹莹的,好像妖怪要出来。”

橙子感觉不到我在夸他,灰溜溜讲解:“那是后期。”

“还有那划竹筏的,是在这河里照的吗?”

“嗯。”他声音很困倦。

“我坐河边洗脚,水可绿了。”

“脏得很那水。”

“还有一个满山小紫花的。”

“现在什么也没了。”想一想又补充,“有红叶。”

“哎哎,从那上面跳下去什么感觉?”

“周边特别静,就像是堵住鼻孔咽口水的感觉。”

我不解,捏住鼻子……大家不要试,很难受。“我们起来走走吧,这草里会不会有蛇?”

“我车里有蛇药和止血带。”

忘了这是个职业驴友,耸了耸肩膀,我无奈地看着愈渐昏沉的人:“你要睡着我就把你扔你在这儿。”

他没有睡着,笑了笑:“你受斯巴达教育?”他不聊天,也吓不倒,对地震也不理会,对威胁也不在乎,固执地把大头靠在我肩上。在我终于认命承受他的重量时,他忽然出声:“能不能看到日落啊家家?”

脸颊贴着他的发,我说:“我陪你等等看吧。”

超人归来,是以太平见放

橙子是个会构思浪漫的人,多云的拒马河畔没看到日落,颇有些惋惜,我答应他有空再来看,却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北京的四季不怎么分明,春秋偏短,天一下子热,一下子就冷起来。于一生日过后第二天,杨毅打来电话,主题是我早预想过的那个,季风居然拖了这么久才说。也不是怪他,换成我还不敢说,只是这种事不拖得越久越难处理吗?杨毅说话的方式很缺德:“你说小四儿这孩子,我就告诉他煮蛤蟆要用凉水,他非心急直接往里倒开水,蹦跑了吧。”

我刺扎了一般:“谁是蛤蟆?”

她已经完全不会了,我和季风分手,对所有人来说,因为料想不到,所以比订婚的消息更加震憾。以前只是希望,后来希望成真了,可是才证实没几天,又成了泡影,两家,不,还有我小姑,三家大人都不能接受。小姑耐心说劝,你们这么点儿小岁数肯定一两句话没说好就闹起来了,一人让一步这么多年了哪能说黄就黄,回头我说说四儿。我告诉小姑:“我有别的男朋友了,跟季风没关。”

“拉倒吧,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我侄女儿么,咱就不是那样人。听说四儿以前那对象回国了,是不是他们有又啥想法了?要是你跟姑说,我告诉你你季大叔还是最得意你,小四儿长这么大,除了考学,再就前阵儿跟家说和你对象了挨过夸。”

“这次真不怪季风,紫薇回来之前我们就黄了,真的,你不说你知道我吗,小姑?依我性子要真是季风不对我不一早就跟家说啊?我就是心虚不敢说才让季风说的。”

我小姑是真了解她这个侄女儿,只好叹息:“……你说说你们呀,这你季娘他家都张罗买楼了。就等你俩回家选日子结婚呢,啥时候能让大人省点儿心。”

其实我也想我们就是普通情侣那样,吵架,冷战,然后思念,最后一方或两方同时低头,和好。但我跟季风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有这种经历,没吵架也就无所谓和好,就像从来没爱过。所以一直是好朋友,或者说更像亲戚,相互见面确实少了,彼此都在忙和。他公司进正轨,v姐那边有广告他偶尔也碍不住面子接下来,三天两头去外地,有一次还在机场和钱程碰上了。

橙子和中坤几个高层去汕头看地皮,赶上了我闻所未闻的怪事:正常凭机票到时间准备登机,结果另一波人拿着票登了原本他们该搭乘的班机,机场工作人员给每人返了四百块钱,航班改为四个小时之后,你要是着急走就把你临时加进同期别的航班里。这叫什么事儿啊?橙子哭笑不得打电话给我讲新闻,回头看见季风也又气又无奈地僵坐在候机席上,一问之下同病相怜。同班没登上机的有人愤愤地打电话找电视台生活频道的人来报道,他们俩坐在一起看人家忙和。

“有用吗?”

“你也打个试试,打吧,哼哼,来人了他们能说出一百多个合法理由。”

“其实中八十多个你听不懂的,反正就是非人为不可抗拒因素被迫转乘。”

你看我我看你苦笑,季风问:“你一个小时能赚多少钱?”

橙子现在不打计时工,只好说以前的身价:“我给人拍照是八个小时九千到一万五不等。”

“应该开收入证明让他们照单赔偿。”季风把那四百块钱折成四枚国徽面的戒指套在手指头上,见橙子眼馋,动了侧隐之心,“两百块钱卖你一个?”

橙子讨价还价:“你打五折,我四个全包了。”

买卖成交,橙子拿着这些戒指,四小时后在飞机上反复拆折终于学会,买主还赠送花瓣心的叠法,这些手工课程成为橙子本次出差最大的收获。三天后回来,自己煮下车方便面吃,吃着吃着突然说:“他戒指还戴在手上。”

我知道,紫薇走之后相当一段时间,季风都刮着光头不是吗?

我倒是很少出差,走的话也是唐山石家庄,基本上当天往返,待在北京不代表就闲着,事实上我现在连欧娜一周都见不着一面。

有时候刚好有个一天半天的功夫,季风会找我出去吃顿饭,黑群或是欧娜或是哪吒之中的一个或两个跟蹭。橙子不去很正常,奇怪的是黑群和欧娜也不同时出现。黑群去哪吒家玩,确定欧娜不在才进门,这对男女的关系我实在搞不懂,没谈恋爱是一定的,虽然看上去也在乎对方,可谁也不主动提谁,还总是躲着。

那天我去给哪吒送参考书,赶上季风和黑群来看狗,大礼拜天的,欧娜不知道又忙到哪儿去了。小光的分手礼物以前只会呜呜地叫,好不容易被逗急了突然汪汪两声,季风大喜过望:“嘿,会说话了。”它要真会说话,头一件事儿就是抗议自己那比外国狗还长的名字。季风说这你看跟谁比,像穆托姆博,全名五十多个字母……

黑群就坐在旁边,听人笑他就笑,不主动挑话题,没事儿就瞄一眼楼上,貌似等什么人不经意出现,比亲密接触佳人之前还落魄。

最终也没有意外,无精打采的回家,我跟他们一起出门,惊呼一声:“天啊身材好也不能不穿衣服呀!”

他马上回头看,见旁边一群民工脱光了上衣垫在肩头齐抬扛一根水泥管。季风也跟着没好眼色儿地瞪我。

“这么冷不穿衣服你们不觉得奇怪啊!”我憋笑,刚才那一刹那起码证明群少还是活人。

比较而言,在对女人的态度上,黑群和娄保安是出了奇的像,不过保安目前看来还是披着羊皮的狼,而黑群已经彻底堕落成一匹不屑披羊皮的狼了。比方有次我们仨在季风公司楼下吃法国菜,吃完出门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