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瘦汉子简单地说,转回身。「我可以去买东西吃吗?」
「不可以,」精明汉子慢吞吞地摇摇头。「苏尔坦说过,在他回来之前谁也不可以离开。」
「可是我饿了!」
「忍耐。」
瘦汉子正想继续争取填饱壮子的权益,门上突然传来声响,精明汉子立刻一手摆出噤声的手势,一面朝外喝问。
「谁?」
「送午餐。」自门外传进来的是个稚嫩憨厚的嗓音,像个小女孩。
精明汉子不禁愣了一下。「谁叫妳送来的?」
「妈妈。」
精明汉子更纳闷。「妳妈妈是谁?」
「我妈妈在市场上卖大饼和炖羊肉。」
「我知道了,一定是苏尔坦叫她们送来的!」一听是食物,瘦汉子马上抢上前去开门。
精明汉子阻止不及,有点懊恼,但一见门外果然是个天真清纯的小女孩,口角不停涎出口水,一副傻呼呼的样子,看样子还是个小白痴,而且手上也的确提着个食物篮子,他也就放下心来。
「把篮子给我们,妳可以走了。」精明汉子伸手要拿篮子。
「不行!」白痴女孩摇摇头,抹了一下嘴角,但口水又涎下来。「妈妈说篮子和罐子都要拿回去。」
「我再给妳几个银币,妳把篮子留下来。」精明汉子把手收回去要掏钱。
「妈妈说篮子和罐子都要拿回去。」白痴女孩紧挽着篮子。
「两个金币?」就那么几块沾满沙子的烂大饼和一罐蔬菜比肉多的炖羊肉实在不值得用两个金币去换,半个都嫌太多,但没办法,谁教他们不是神仙,抵挡不住饥饿的折磨。
没想到那白痴女孩竟然傻到要把人家双手送上门来的便宜再推出去,「妈妈说篮子和罐子都要拿回去!」白痴女孩固执地又说了一次,再揩一下口水,然后悄悄退后一步,好象随时准备落跑。
「该死,叫妳给我们就给我们,啰唆什么!」
愈听愈不耐烦,又见白痴女孩好象要溜了,瘦汉子决定用抢的比较快,没想到他的手才刚碰到篮子,白痴女孩竟然扯开喉咙,放声呜哇呜哇大哭起来。
「不要!不要!妈妈说篮子和罐子都要拿回去的!」
精明汉子一惊,连忙把白痴女孩拉进门里,迅速把门关上,再愤怒地斥责瘦汉子。
「真主在上,你究竟在搞什么鬼?苏尔坦一再警告我们不能引起人家注意,你忘了吗?看看她,她是个白痴啊!跟她讲道理根本讲不通,只能慢慢哄她,但你偏偏这么急躁……」
「大不了杀了她!」瘦汉子恶狠狠地瞪住白痴女孩,手已经握住弯刀刀把。
「你以为这么简单吗?」精明汉子面无表情地哼了哼。「如果她母亲来找人呢?再杀了她母亲?如果她们的亲人来找她们呢?同样杀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然后闹得人尽皆知,下一个被苏尔坦宰掉的就是你!」
瘦汉子泄气地放开刀把。「不然怎么办?我饿了呀!」
精明汉子摇摇头。「算了,还是大家赶紧吃完,让她拿回篮子和罐子吧!」
于是三人把篮子里面的食物取出,津津有味的大快朵颐起来,看得那几个挂在墙上的人不觉猛吞口水;唯有卡布斯,他不仅没有注意到那三人的食物,而且表情非常奇怪,眼神更奇怪,有点惊、有点怒,还有点紧张,但他尽全力压抑着不爆发出来。
「慢着,小女孩,妳想干什么?」虽然忙着进食,但精明汉子并没有忽略他的职责,一瞧见白痴女孩接近俘虏,马上大声喝叱过去。
但白痴女孩只回眸憨痴地傻笑了一下,口水淌下更多,「他像我父亲嘛!」然后大剌剌的环腰抱住卡布斯,好象向父亲撒娇要求疼爱的小女儿,还扒开他胸前的衣服,宛如小猫小狗一样用脑袋在他胸口揉来揉去。「父亲,我好想念你喔!」
那三人不由面面相觑,想阻止她,又怕她再度喧嚷起来,只好随她去。
卡布斯哭笑不得的低眸望住胸前的女孩--她正在舔他胸口又咬他乳头,但在他的背后,她也很努力用小刀切割束缚住他的层层绳索,小心翼翼的,连沙勒米也没注意到。
沙勒米只注意到那个白痴女孩竟然好象非常熟练的吃起卡布斯的豆腐来了,看得他满心狐疑,但他想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使得卡布斯既不恼怒又满面怪异神色的任由那白痴女孩占他便宜。
如果卡布斯不打算声张,他最好不要多事。
然而他们忘了还有一个乌苏妲,她生来就是专门扯人后腿的,虽然看不见那个白痴女孩贴在卡布斯身上做什么,但她就是见不得有任何女的--管她是几岁--和「她的」卡布斯那么亲热,当下也不管自己身处何种困境,马上就爆发出来。
「喂喂喂,妳这白痴,到底在干什么呀妳!」
她一叫,卡布斯立刻横眼怒瞪过去,但已来不及了,精明汉子业已有所警觉。
「去把那女孩子带过来!」
壮汉子马上起身走向卡布斯,白痴女孩不禁叹了口气,不甚情愿地放开卡布斯,再慢吞吞地转身,恰好壮汉子已来到跟前,正要伸出手来抓她。
「不准碰她!」卡布斯怒吼。
他的咆哮声比打雷更惊人,猛烈挣扎着要脱离束缚的模样也像饥饿的狂狮一样骇人,可见他是真的生气了。
但基本上被绑住的人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听,壮汉子自然也没兴趣听他的,那只蒲扇般的大手照样伸出来,眼看就要抓住白痴女孩了,猝然间,他剧烈地抖了一下,旋即山崩地陷似的砰然一声倒地不起,精明汉子和瘦汉子愣了一愣,顿时惊跳起来。
「妳……」
「不要动!」只不过眨个眼而已,白痴女孩已不再白痴,笑容可掬地拿着一个扁扁的东西对准那两人。「看见没有?这个呢叫作闪电保镖,是全世界最新科技的个人防身器,它会产生一种医学上称为t-waves的电子讯号来阻断脑部和身体之间的正常通讯,使人无法控制手脚的动作而瘫痪,就像他那样……」
指指地下的壮汉子,她更是笑意盎然。
「如果你们不想跟他一样,就麻烦你们乖一点,我会夸奖你们的。」
她是好意,想说让他们少受一点罪,也省得大家麻烦,可惜他们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事实上,没有人听得懂,所以那两个笨蛋在极快的交换一下眼神后,还是闷不吭声地暴冲过来,比西班牙斗牛场上的斗牛更悍勇。
但很不幸的,他们的蛮勇挑错了时候表现。
「唉!男人就是这样,从来不肯听女人说话。」女孩装模作样的摇头又叹气,一一跨过三个瘫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汉子来到门前,打开门朝外面喊道:「罗瓦,可以进来了!」
罗瓦应声提着她的背包进来,见那三人已经躺在地上,不由惊愕不已,「咦?已经摆平啦!」旋即忙着找绳子把他们捆绑起来。
慢吞吞地,女孩先把防身器放回背包里收好,再回头去继续切割绑住卡布斯的绳索,「所以我说一定要先处理你弟弟的问题嘛!偏偏你就是不肯听,看,又差点被干掉了吧!」一边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你啊!要是再不肯听我的劝,下次就不救你了喔!」
从壮汉子倒地开始直至此刻,被绑住的那几个人全都处于错愕又来不及反应的状态之中,始终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唯一意识到的是那女孩的声音愈听愈熟悉,但一时想不出是谁。
至于卡布斯,他始终无言,直到他的手恢复自由,竟然不急着为其它人解缚,而是向女孩伸出手。
「头纱。」
女孩呆了呆,受不了地翻了一下白眼后,才把头纱拿出来放在他手上。卡布斯默默为她蒙上头纱,然后沉声命令仍被绑在墙上的那三个男人,还有罗瓦。
「忘了你们曾经看过她的脸。」
沙勒米四人怔了一下,继而失声大叫,「阿伊莎?」
女孩夸张地挖挖耳朵。「不用叫那么大声,我没有耳聋。」
「但、但……妳几岁了?」
「十八岁。」
「十八?!」那四人再度失声大吼。「骗人,妳长得根本不像十……」
「忘了你们曾经看过她的脸,」卡布斯又命令了一次,这次还多了几分警告语气,眼神更是严厉。「否则我会迫不得已必须杀了你们!」
沙勒米四人连忙噎回余下的话,只敢拿眼睛偷觑已蒙上头纱的女孩。
十八岁长那个样子?
简直是欺骗社会嘛!
脱离困境后,卡布斯他们并没有立刻离开泥砖屋,原本是计画要顺便逮住苏尔坦,但不知为何,苏尔坦始终没有回返泥砖屋。
「天黑了,我想他不会回来了。」沙勒米猜测道。
卡布斯赞同地点点头。「他是个非常狡猾又疑神疑鬼的人,可能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所以不敢回来。」
「我倒是比较想知道……」罗瓦和卡林、巴尔德三人分别蹲在那三个被捆绑得像三支粽子的人面前,好奇地不断用手去戳他们。「仁慈的真主,阿伊莎到底是用什么东西让他们突然倒下来不能动,现在又完好没事的?」
罗瓦一说,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到欧阳萱莎身上去,包括卡布斯。
「妳用的是什么武器?」
「武器?」欧阳萱莎咯咯笑开了,「这才不是什么武器,只是女人的防身器而已啦!」她拍拍斜背在身上的背包。「我啊曾经碰过两次抢劫,在超商,虽然不是抢我,但第二次超商店员被杀死了,满可怕的,后来我就习惯随身携带这种东西以便保护自己。」
「超商?」卡布斯不解地在嘴里念了一次这个陌生名词。
「呃……」欧阳萱莎抓抓脖子。「哈哈,就是人家的铺子啦!」
卡布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再把视线拉下来改盯住她的背包。
「原来那就是妳所谓『女人的东西』。」
「女人的防身器,」欧阳萱莎一本正经地更正,「是女人自卫的防身器材,不叫女人的东西叫什么?总不会是你们男人的保险套吧?」话落,不等他又问保险套是什么,她立刻接下去转开话题。「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丈夫大人,继续等苏尔坦吗?」
「不,我打算让沙勒米押解他们……」卡布斯用下巴指指屋角落那三人。「回到阿拉威部落,暂时囚禁在那儿,而我和妳,还有罗瓦继续往佐法尔走,先去解决妳的问题再说。」
黑纱内的眉毛猛一下挑高,旋即又落下,欧阳萱莎瞇着眼注视卡布斯半晌。
「我懂了,」她慢条斯理地说:「随你吧!不过我有个问题想先请教丈夫大人一下。」
「什么问题?」
「我想请教,除了你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重量级大白痴以外,」她的声音甜得像沾了蜂蜜的糖果,比刚学会讲话的幼儿更娇憨,半丝火气都闻不出来,听起来好象是小女孩在向妈妈多要一颗糖果似的。「任何其它人接连两次遭遇这种差点被宰掉的险境会如何呢?」
其它人全噗哧笑出声来,除了卡布斯,还有乌苏妲。
「妳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卡布斯!」她愤怒地挺身为卡布斯叱责妻子。
但欧阳萱莎根本不理会她,自顾自往下说:「对了,其它人碰到这种情况一定会先行赶回家去处理你弟弟的问题,虽然你这个全世界最霹雳无敌没脑筋的大笨蛋并不打算如此,但你弟弟并不知道他的哥哥是只宇宙超级大蠢猪……」
同样的,其它人全笑翻了,除了卡布斯,还有乌苏妲。
「妳太过分了,竟敢一再侮辱自己的丈夫!」她再度为卡布斯怒声诃责妻子。「卡布斯,这样的女人快把她休了!」
然而欧阳萱莎依然看也不看她一眼,兀自紧盯住卡布斯,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所以他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去谎报你的死讯,再用最快的速度暗杀掉你父亲,不要说他不敢,他敢杀你就敢杀你父亲,虽然很冒险,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不这么做他就什么都没有了,之后他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继承你父亲遗留下来的一切,最后等你回去时,一切都已太迟……」
她顿了一下,在面纱后绽开一朵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说丈夫大人,是不是这样啊?」
听罢,不仅其它人全失去笑容,卡布斯的神情也变了,可是乌苏妲仍旧不懂得要用脑筋,连看脸色都不会,只想要讨好卡布斯。
「我不知道妳在说什么,但无论如何妳都不该……」
「乌苏妲,」沙勒米沉喝。「住嘴!」
「什么嘛!我明明是为了卡布斯……」乌苏妲不服气地为自己辩护。
「住嘴,听见了没有?」沙勒米更大声怒斥。
眼见哥哥好象真的生气了,乌苏妲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两眼却还哀怨地瞥向卡布斯,一心希望卡布斯会为她「讨回公道」,但卡布斯却跟欧阳萱莎一样看也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