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皇帝的后宫啊——
“那里面有很多冤魂喔——”我看着那片朱红琉璃瓦的建筑,喃喃地说道。
“你说什么?”云云没听清楚,转头问道。
“喔,没什么啦。”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我连忙说到。
在皇宫里可不比在外面,不能由着性子乱说话,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颜颜,我想起来,前天皇后说她娘家给她捎来几本佛经,让我去拿了给母后,既然来到这了,我就去拿一下,你在这园中转转吧,等我回来。”云云说着便带了几个宫女走了去。
我对跟在我后面的几个宫女说:“你们也跟去吧,我一个人转转。”
“是。”几个宫女快步跟上云云也走了。
我倚着假山晒太阳,皇宫里面四面都被墙围着,风都吹不进来,所以,我还是很适应这里的气候,姑且在这里玩到天气转暖。
手里捡了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地上的一丛小草,在阳光的照耀下,草丛中突然一亮,我好像看到里面有东西。
我连忙扔掉手里的树枝,蹲下去扒开那片草丛找了起来。
亮晶晶的,不会是金子吧?哈哈,要能捡块金子倒也不错。
“应该在这里的啊,到哪去了?”我喃喃自语,那片草里都翻了个遍,怎么也找不到。
“你在找什么?”背后冷不丁地传来一个声音。
“金子。”我头也不回地答道。
“金子?草里怎么会长出金子来啊?”那个声音又问。
“我好像看到是金子啊——哎,我找什么关你什么事?”我找半天没找到,不禁火了,谁这么无聊?拷问我啊。我话间,我站起了身。
眼前说话的是一个男人,二十多岁,穿着一身镶金边的白袍。长得倒还算帅,就是气质很好,很有威严的样子。
怎么男的都喜欢穿白色耍酷啊——
不过还是没有楚天磊帅。我在心里补了一句。
我撇撇嘴,有点不屑。
慢着,皇宫里怎么会有男人?
是太监?不对啊,我听他的声如洪钟,不像太监呐。
那么,皇宫里的男人,不是太监就是——皇帝!
我刚才居然对着皇帝说:关你什么事?
会不会拉出去砍头啊——
难道我颜雪菲就要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丢了小命?
等等,或许我一口咬定自己由于不知道他是皇帝才出言不逊,不知者不罪,那么看在云云的面子上,是不是可以保个小命啊?
只见眼前这位仍然笑眯眯地看着我,笑得我心里发毛。
装,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装,装作不知道他是皇帝!
“那你的金子找到了吗?”男人笑着问我,丝毫不为我刚才的无理动怒。
耶?皇帝不是都很残暴嘛,谁对他不敬就直接拉出去杀头的。他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难道,他不是皇帝?
或许只是个——太医?到宫里来看病也可能啊。
哎呀,只是太医嘛,怕什么。我自己为自己舒了一口气,怪自己大惊小怪。想想也是,皇帝出来怎么会一个奴才都不带呢?要前呼后拥地才是嘛。
解除了警报,我坦然地对着那个男的说:“没找到啊,不过,就算我找到了你也不要妄想分一杯羹。”
听到我找金子就笑成那样,一看就知道想来个“见者有份”。
“哈哈——有意思,你是哪里来的?是这后宫的妃子吗?”男人不怒反笑地问道。
妃子?我看到自己是站在后宫的大花园中,这个男人肯定误会了,那我就骗骗他吧,说成自己是皇帝的女人,估计他就该对我客气点了。随口说道:“是啊,我就是这后宫的妃子,你怕了吧?”
“喔?那你是哪个宫的?”男人又笑着问道。
“我说你烦不烦啊,简直是个问题先生嘛,我是谁又关你什么事?”莫明其妙,我没好气地甩了一句。
男人明显一愣,慢慢地笑意浮了上去,正要说话,远处跑来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男人的神色凝重起来,一挥手,那个太监便走了。
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说悄悄话:“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干嘛不大点声说?要怕我知道就走远点说啊。”
男人听了我的话,脸色缓和一些说:“真——我有些急事现在正要去办,我们回头再见。”
我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人。
回头见?才不要呢,他以为他是皇帝啊?后宫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男人笑着转身便走了。
我看着他远去,正想回头继续寻我的金子,突然感到脚下一咯,将脚移开才发现,一枚亮晶晶东西躺在草丛中,被我踩在了脚底下。
“原来你在这啊。”我欣喜地弯下腰,捡起来一看,是一枚小巧的蝴蝶形耳坠,精致夺目,一看就知道价值不扉,这肯定是哪个后宫妃子落下的,这可是大内之物啊,外面市面上可没有呢。嘿嘿,今日被我看到,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遗憾的是只有一只,如果成双的话就更值钱了。不管它,先收了再说。
我把耳坠收入袖中,一抬头就看到远处云云已经出来了。
“颜颜,等得心急了吧?皇后拉着我聊了一会。我们走吧。”云云走过来笑着对我说,然后手一挥,一名宫女奉上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精致的糕点,粉色的、玫红的,五颜六色,煞是好看,云云转身对我说:“这是御厨刚做的糕点,你尝尝看,很香很好吃呢,是皇后亲自发明的。说到吃,你可跟皇后有得一拼了。”
我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嗯,入口即化,我闭着眼品道:“是玫瑰味的!里面加了玫瑰露吧?”
云云拍手笑道:“果然是吃的行家!我就说以后把你介绍给皇后认识,你们一定能合得来。皇后人可好了。”
吃着嘴里的糕点,我和云云边聊边逛着御花园。
从云云口里大致知道了这皇宫的情况。当今皇上今年二十六岁,是五年前先皇驾崩后登的基。登基后先后娶进了一十九名后妃,这在现代来讲不可思议,但对于古代的一国之君来讲,确实少得可怜了。听云云说,除了皇后和几位受宠的妃子,其他后妃连皇帝的面都见过。所以,可以看出这位国君并不是沉迷女色荒废朝政的昏君。
皇后是三年前入的宫,是当朝右相的孙女,家族在朝中势力宠大,入宫便直接做了皇后,母仪天下。要说这位皇后也当得确实称职,就连皇太后也对她的品行操德大加赞赏,说她便是当这皇后的料。皇上与她相敬如宾,加上家族的势力,目前她的地位牢不可破,可她从不恃宠而骄,反而更加谦逊有礼,平日里只在自己的凤仪宫侍弄花草,研究发明些新鲜的吃食。云云与她甚是投缘,平时在宫中无聊,便时常往她凤仪宫跑。
其中一个受宠的是连妃,是皇帝登基时便迎进了宫的,不过一直没有扶后,直到皇后入宫,她依然只是个妃子。但是皇帝却经常到她的芙蓉宫过夜,应该说,她一直受宠了整整五年。
还有一个灵妃是与皇后同年入的宫,入宫后半年才得见皇帝,在一场御宴上大展舞艺,艳压全场,皇帝当晚便点了她,从此便一步步加封到现在,她颇会讨皇帝欢心,擅长歌舞,当真是长得腰若扶柳,步若轻云,如赵飞燕般能在掌心跳舞,皇帝很是喜欢她。
最后一位怡妃是一年前选秀时进的宫,皇帝当时政务繁忙,可皇太后与朝中群臣以延续皇室子嗣为由,为他选了些秀女进宫充斥后宫。一次偶然的机会,皇帝在御花园中看到一位小女子对着一只死去的小狗哭得稀里哗啦,这便是怡妃,皇帝对她也是宠爱有加,仅一看时间也升了妃。
我听到这里,心中哼了一声:这些小手段无非是引起皇帝的注意,浅薄得很。也不知道那皇帝是不是白痴,这都看不出来。
想到皇帝,我的脑中浮现了刚才在御花园遇到的那个奇怪的白衣男子,心中不觉好笑,还差点将他认为是皇帝了,哈哈,皇帝的衣服应该都是黄色的吧。
“喂——颜颜你笑什么呢?”眼前一只爪子上下挥着,我连忙回过神来,云云挥着手叫我回魂。
“喔,没什么,我在想那些妃子应该都是超级大美女吧。”我随意说了一句。
“嗯,要说后宫中的这一后三妃可都是名门望族之后,自然是美艳不俗。不过其他后宫不知名的那些后妃也是万里挑一送进宫的,可是皇兄却从不去招惹她们,甚至连她们的面都没见过。想想那些女子也真是可怜,入得宫门深似海。”云云说话间已在为那些女子抱不平了。
我看了好笑地说:“那你叫你皇兄放她们出宫,让她们去寻找自己的良人好了。”
“哪那么简单啊——皇兄也不愿意娶她们进宫啊,可这皇家的事你是不懂的,有些事不是皇兄一个人说了算的,要关系到什么朝政啦,外交啦,关系啦,什么的,唉呀,反正我又不懂啦。”云云摇着头道,说起朝廷的事她就头大。
其实还有一点我是知道的,家族送她们入宫,也是希望她们有朝一日飞上枝头,整个家族的存亡也就系在了她们的身上。
“那你皇兄实际意义上也就是只有这一后三妃喽?”
“嗯,是啊。皇后人是最好的,与世无争。连妃呢年纪与皇兄相当,也是不问世事。那个灵妃最讨厌,妖艳得很,我就说她是祸水。”说到这,云云脸上浮起了一阵厌恶的表情:“怡妃跟我差不多大,单纯得很。皇兄就只宠这几个,后宫倒也安生得很。只是母后一直忧心的是,皇兄到现在都没有子嗣。”
自古帝王就是这样,娶这么多女人进宫,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多生子嗣,可是儿子生多了,以后又要来抢皇位,甚至巴不得你早点死,到那时或许就希望自己没这么多儿子了,这样还真是自相矛盾喔。
为了争夺皇位,又有多少人成了冤魂,想想真是不值得的,可是有朝一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样的高度似乎又是他们毕生追求的。
“我回来到现在都没见到皇兄呢,听说朝中最近来了几个东瀛的使臣,皇兄整天接见他们,忙得很。也不知道那些倭人来中土干嘛。”云云抱怨地说。
东瀛人?小日本啊?原来现在就有东瀛使者出使中土啦。
“哎呀,就是不知道东瀛人跟我们长得有什么区别没有,真想去瞧瞧看。”云云笑着说。
“没什么区别啊,跟我们长得差不多的,都是亚洲人。”我随口答道。
“咦?颜颜,你怎么知道的?”
“喔——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讲过的啦。”我自知失言,马上敷衍道。
“其实最近我也略有耳闻的。倭人在沿海边境蠢蠢欲动,估计他们是对我大煌动了心思了。不知道这次东瀛人来这又有什么目的。”云云有些忧心地说。
以前也老是听说古代的倭寇凶蛮残暴,在沿海地区滥杀无辜,抢夺财物,没想到大煌也有。
边说边聊着就回到了颜禧宫,留云云吃了饭,说了一会话,她就回自己的宫里午休去了。
——
第二十一章
我在榻上躺也一会,实在睡不着,就决定到园里散散步。
我说我不要别人跟着去,蓉嬷嬷便仔细叮嘱我道:“宫中规矩甚多,姑娘千万别走远了,只在颜禧宫附近走走就好。”
说到这个蓉嬷嬷,年纪不大,还真是老顽固。我本想把那四个丫头的名字都改了,可是她死活不同意,说这是宫中规矩。我说以后在颜禧宫就不用对着我下跪了,她也死活不同意,说这是宫中规矩。我说反正你年纪也不大,以后就叫你蓉姐姐吧,叫蓉嬷嬷都把你叫老了——其实是我越叫越别扭,她也死活不同意,说这是宫中规矩。
说起规矩,我又是一肚子的火啊,在这颜禧宫里,我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整天会在你耳边唠叨的一句话便是:这是宫中的规矩!
别说,还真有小燕子里那个容嬷嬷的风范!
幸亏云云下了令,有些规矩在颜禧宫可以废除,要不然我真被她烦死。
关于对她的称呼嘛,为了自个儿叫着舒服,我还是照例叫她蓉姐姐。其他四个宫女,平时也不会去叫她们做什么,那她们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我一边应着,一边接过她递过来的披风披上,转身出了门。
其实蓉姐姐这个人吧,还真不错,就是人一本正经了些,中规中矩的,一天到晚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天塌下来,她也不会皱一下眉,不过当起差来倒是称职得很。
边想边出了颜禧宫,外面太阳挺好,我稍微拢了拢披风,便沿路欣赏起园中美景来了。
出了颜禧宫,我就把蓉姐姐的话抛到了脑后。直接转着走出颜禧宫的花园,想起上次的御花园还没逛尽兴,今天天气不错,那就去转转。
要说这御花园,还真是大。出了颜禧宫,转过几个长廊,眼前豁然开朗。奇花异草,亭台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