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他的话,心中的火“蹭”地一下冒了出来,我瞪着他道:“你还是只相信她的话,而不相信我吗?误会?哼,我和她之间不是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就能一笔带过的。绿芙的死就是她一手造成的,她不能白死,我一定会为她报仇。”
喉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原来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只相信傅水柔的话!
“绿芙的死只是一个意外!你为什么要把帐都算到柔儿头上?她和绿芙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死她呢?”楚天大磊的声音颤抖。
我咬着牙道:“为什么?哼,你自己去问她啊?”
“颜颜,你简直不可理喻!我知道绿芙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但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跟我好好谈一谈呢?”
“谈一谈?好啊,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谈吗?有什么话你说。”
楚天磊顿了顿,说道:“你去宫里的这些日子,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我像被电击中一般,动也不能动:什么?我没有听错吧?
楚天磊叹了口气道:“颜颜,你知道吗?我对柔儿只有兄妹情分。”
我依旧没动,只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柔儿对我的情意我知道。师傅在临终时将她托付给我,我以为她便是我这辈子的妻子了。一直到你的出现。”楚天磊静静地看着我,黑眸在月光下亮得如同天上的星星。
我心中一惊——可是,我可以相信他吗?
他静静地说道,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一直到你的出现,我才知道,我对柔儿的感情原本便只是兄妹的,就像哥哥要保护好妹妹一样地保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所以你便只信任她,不信任我?”我抬头逼视着他。
“颜颜,你怎么还不明白?柔儿她孤苦无依,只有我一个亲人了。”
我心中越发苦涩:她孤苦无依,难道我就不是吗?
我心里的苦比她还要深,可是,你知道吗?
你一点都不知道。
“你今天来,就是想让我放弃对傅水柔的怨恨吗?”我冷冷地说。
“怨恨?颜颜,你真的这么恨柔儿?”楚天磊皱眉道。
“何止怨恨。”我几乎听到自己咬牙的声音。
“颜颜,你太极端了。”
“我极端?算了,我都懒得跟你吵。如果你今天真的是来帮傅水柔说好话的,那么你请回吧。我不可能忘了绿芙的死。”哼,说我极端?
“你为什么要把绿芙的死强加在柔儿的头上?”
“强加?我告诉你,傅水柔根本不是你们表面看到的那样,她有多狠毒,我想想都害怕。”
“柔儿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她是怎样的人,我难道不清楚吗?”
“我敢保证,你绝对没看到她的真面目!”我的声音不禁有些拔高。
“什么真面目?颜颜,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我想得太多?哼,我要是不想得这么多,等自己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气愤地吼道。
楚天磊没有出声,四周一片死静。
片刻后,楚天磊叹口气,轻轻地说道:“颜颜,柔儿是不会害你的,她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你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能这么曲解她。”
我的肺都要气炸了!
算了,我懒得跟他多说!
我深呼吸一口气,指着他道:“好,她温柔善良,我凶狠毒辣!现在,你可以走了,你用不着跟一个凶狠毒辣的人废话。”
楚天磊看了我一会,拂袖离去。
我默默地站在苑中,对着月光平息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我轻轻地坐到秋千上,随着微凉的晚风,我闭上眼睛,孤独寂寞再一次袭上心头——以后的路,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走下去了。
“这么晚了在赏月啊?真是好兴致!”冷不丁的一个声音冒出来,我吓了一大跳,差点从秋千上摔下来,不过这样的经历多了,我也懂得自救了。
借着月光,柳云飞抱胸倚在一棵树下,笑看着我。
看到他,心中的烦闷似乎去了大半,我也笑着道:“柳大公子也真是好兴致,赏月赏到我院子里来了。”
“好一张伶牙俐齿!看来,你没什么事。”柳云飞慢慢走过来道。
“柳大公子也有偷听别人讲话的恶习啊?真是不光彩。”我笑道。
“某人吵架的声音那么大,我想不听都难哪。”柳云飞揶揄道。
想起刚才就生气,不提也罢!
“别光说我了,我正想找你谈谈呢。这两天侍候老夫人把我给累得——”我叹口气道,回来后一直想找机会问问他和云云的事。
“颜姑娘有什么指教哪?”
“你少跟我嘻皮笑脸的。我问你,你跟云云说什么了?我走她都没送我。”我质问道。
柳云飞对着月光,微笑着伸了个懒腰道:“颜颜,你相信缘分吗?”
“我相信。”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可是,很多时候,缘分也不一定是好事。比如说,有缘无份。”柳云飞淡淡地说。
我深有感触:我和楚天磊不就是吗?
两人皆不说话,一起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
回到房中,我心情好了很多,跟柳云飞聊天,总是会驱除心中的烦恼。
紫玉见我微笑着走进来,忙迎上来道:“姑娘看起来心情不错嘛。”
我一边解着披风,一边道:“还行。”
“那就难怪了。我说你准会去秋千上坐一会的,让少庄主在院中等你。看来我猜得没错。姑娘要怎么谢我呢?”紫玉也变得俏皮起来。
“先卸胳膊后卸腿!”我将解下来的披风往她身上一丢道:“还谢你呢,我看要扒了你一层皮才行。越发地大胆起来了。”
紫玉吐吐舌头跑了出去。
——
远远地看到天香楼,门前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派生意兴隆的景象,不禁有些得意——看来这陈长老将天香楼打理得不错嘛。
一踏进天香楼,就有热情的店小二招呼:“嘿,姑娘来吃饭哪?请问几位,楼下已满了,楼上请。”
这个小二看着眼生,想来是陈长老新请的。看到一楼大堂果然已经满了,我点点微笑道:“请小二带我到蓬莱阁,顺便,帮我叫陈掌柜进来一下。”
说完不理会店小二诧异的目光,径直往楼上走去。
蓬莱阁还是一如往昔,我一座下,立即有小二送上茶水,说了声:“姑娘请稍候,陈掌柜马上就到。”
我向他点点头,小二便带好门出去了。
训练有素,不该问的不问,陈长老果然调教有方!
一杯茶尚未品完,陈长老就敲门进来了。
陈长老一进来就向我行了个礼,神情有些激动道:“帮主您回来了。”
我点点头,手握茶杯把玩,漫不经心道:“酒楼打理得不错,不过,看来丐帮打理得差强人意哪。”
陈长老一愣,躬身道:“帮主此话怎讲?请赐教。”
“我回来这么久,居然没有人知道,丐帮的信息网都散了吗?”
陈长老听完如释重负,微微一笑道:“帮主有所不知。其实帮主的一举一动,甚至于帮主在宫中发生的一切,帮中弟子都会来报。只是帮主回来后忙于照顾病中的楚老夫人,属下不敢打扰帮主。”
原来如此!
我抱歉地笑道:“如此便是我错怪了你。陈长老你辛苦了。”
陈长老一抱拳道:“帮主快莫这么说。属下忙得开心哪。若非帮主,我丐帮弟子还在街头乞讨,饥一顿饱一顿,还要受尽世人齿笑。属下以及所有丐帮弟子感念帮主大恩哪。”
我挥挥手道:“陈长老言重了。”
如此这般地寒暄了一阵,陈长老说些帮中发生的事,以及天香楼的生意等等。
“对了,帮主,如今眼下天香楼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属下的意思是,我们能否再开一家?”
我不禁对陈长老刮目相看。
陈长老被我看得莫名,讪讪地说:“如果帮主觉得不妥,那当属下没说吧。”
我笑道:“怎么会不妥?你这个想法很好,这是我早就想做的。只是,不知道陈长老决定将第二间天香楼开在哪里?”
陈长老见我采纳了他的建议,激动得老脸有些红了:“皇城历来是我大煌的中心,所有南来北往的商客都汇聚在皇城。为了便于丐帮更好地收集消息,我打算把第二间天香楼开在皇城。帮主意下如何?”
我拍掌道:“如此甚好。那就劳烦陈长老你近日即刻前往皇城考察具体事宜。”
“考察?”陈长老愣住了,明显不适应这新名词。
“呃,就是去查看一下。”我简单解释道。
“是,属下安排好一切之后,便立即起程。”陈长老抱拳道。
“有劳陈长老了。”
“对了。”陈长老似乎想起了什么,对我说道:“属下在帮主走后,按帮主的吩咐派人盯了锦绣山庄,发现,”陈长老顿了顿道:“发现楚老夫人病得蹊跷。”
我一听立即正色问道:“喔?说来听听。”
“期间,傅水柔出去过一次,我派出的盯住她的人来报,说她进了一座宅院,只是里面守得相当严密,且高手如云,无法进去。”
“高手?可知道是什么人?”我皱眉问道。
“很是神秘,属下动用了所有道上的人,都无法查出那伙人的来历。”
“这么神秘?那后来呢?跟楚老夫人的病有什么关系?”我问道。
“没多久,傅水柔就出来了。第二天,傅水柔便在楚老夫人和少庄主的面前提出要与少庄主完婚。”陈长老说到这,避讳似地看了我一眼。
完婚?我的心里一阵刺痛,强忍住欲出的泪道:“说下去。”
“少庄没说什么,只是楚老夫人极力反对,傅水柔看起来很是生气,但没有发作。到了当天晚上,就传出楚老夫人病倒了。”
果然蹊跷!
或许楚老夫人知道些什么,所以特意找我回来,要我一人负责她的饮食起居。那就是说,真的是有人对楚老夫人动了手脚!
那我应该尽量陪在她身边才行。
想到这里,我正色对陈长老道:“事态严重,我要立即赶回山庄了,天香楼和丐帮的事就全权交由陈长老负责了。”
陈长老点头道:“帮主请放心!”
我微微点头着,准备离开。
“帮主。”陈长老叫住我道:“属下觉得您此次回来后变了许多。”
我没有回头,嘴角扬起一丝笑道:“是么?人,总是要长大的。”
——
第三十五章
满怀着心事回到锦绣山庄,在门口遇到了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傅水柔。
看了她一眼,我不想多说,便打算绕过她直接走进去,经过她身边时,她突然开口叫住我:“慢着。”
我停下脚步,考虑着是不是要跟她废话。
她神情裾傲地走到我面前,微微笑看着我道:“我不知道你这次回来有什么目的,但我奉劝你,识实务些,有多远就走多远。”
此时的她在听不到我们谈话的门卫眼中看来是温柔可亲地与我叙话,脸上洋溢着绝美的微笑。
我亦笑着轻声道:“我这次回来的目的你会不清楚吗?不知道绿芙午夜时有没有找你呢?她死得那么惨,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傅水柔听了脸色突然变白,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依旧笑道:“是么?那个贱婢回来了正好,让她知道是谁间接地害死她的。”
一句话仿似大锤重击在我的心中。
我正了神色道:“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容许你再伤害其他人,包括太奶奶。我知道,太奶奶的病你一定动了手脚。”
“太奶奶?呵呵,瞧你叫得多么亲热?我在山庄呆了这么久,都没见她对我这么好,让我称她一声‘太奶奶’。那个老不死的早就该死了,要不是她,我与师兄早已成亲了。”说到心酸之处,傅水柔美丽的脸孔有些扭曲。
我轻笑出声道:“那是因为太奶奶早就洞察先机,知道你是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当然不配当她的孙媳妇了。而且太奶奶心地善良,福寿当然双全,看来你是盼不到她死了。”
傅水柔眼中突然露出一抹凶光,盯着我道:“是么?别以为她找你回来就有什么用,那我们就走着瞧,看看她是不是有命福寿双全。”
说完大笑着走了出去。
我心里隐隐不安起来,这个女人心肠毒辣,为达目的简直不择手段,她会用什么诡计来对付楚老夫人?
看来我以后要更加用心地照顾楚老夫人了。
“颜颜,你去哪里了?”一个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白了他一眼道:“我去哪里用不着你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