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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栖溯 佚名 5220 字 3个月前

度施展法术,再度纳体,但是这次更快,结晶才刚没入云萧额内,光芒还未消失,竟立刻就给吐了出来。

有个声音在唤:排斥、排斥、太杂、太杂、不够纯、不够纯。

这没道理!白咰睁大着眼看,隶属于最纯雪素的冰泪结晶竟会被排斥入体,这没道理啊!

猛然间,白咰想到凯凯拉说的,云萧曾于水灵置换术中排斥过凰露水的置换,他排斥过曾是隶属最高波动,也是最纯的水元素的置换。

就像是脑中即时闪过一种令人惊讶的猜测,莫非他是……白咰倒抽了两口气,有一种猜想在脑中瞬间成形,但他立刻摇头否认,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那一定是他多想,绝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对!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所以唯一的解释……肯定是他的法术哪里出了问题。

出了问题?有问题,那就再试一次!

白咰捡起那一颗颗冰泪结晶,正打算三度施法,但那短短的一瞬间,背后却传来一阵浓烈的杀气,下意识的举动,白咰瞬间回身,以手迎击,匡当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划过天际,然后是啪疵啪疵的碎冰裂开声,霞冰的冰剑竟在这正面迎击下碎成片片。

白咰有点愕然,反射的动作让他做出瞬间的反应,他的手臂上有着护腕,护腕是由全世界最硬的金刚线交织而成,而那一声清脆便是剑和护腕相触的声音,霞冰的冰剑会碎成片片不是没有理由。

但比起这个,他更讶异的是……

“你要做什么?霞冰!”他大喝,她为什么会偷袭他们?她想干什么?

她的脸上还有未乾涸的泪痕,她的身上满满的都是鲜血,浑身全都是杀气。脸颊上的泪一滴滴的流下,她哭,为了那一连串的记忆而哭,为了她女儿的痴心而哭,为了自己的狠心绝情而哭。

是!她后悔了,不舍了,难过了,然后她也疯了。

“去陪我女儿,我要他们……去陪我女儿……”霞冰披散着头发,具现出另外一把冰剑,喃喃的自言自语。

“你疯了!他们跟你无冤无仇啊!”白咰冲上前阻止霞冰的行动。

冯亦立刻警惕的扶起云萧,倒退了两三尺远。

“我没疯,我知道,我女儿喜欢他们,那,就让他们下去陪她……”霞冰挣扎着挥舞长剑,弦月弦月,我的女儿,我对不起你,身为你娘,我无法为你做些什么,就让最后,我把你最喜欢的,陪你共赴黄泉。

又是一声碎裂,白咰大骂,“你闹够了没有?既然后悔,为什么还要杀弦月!”他气,这算什么?事后的忏悔吗?还是弥补?如果会后悔,为什么当初可以狠下心?

“你懂什么……”霞冰落泪,“你懂什么?我有族人要顾,有族群要守,我不能对不起所有人,我不能……”就算时间重来,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她负不起天下人,她只能负一人,只是负的这一人,太沈,太重。

矛盾,身为妖怪,他们本就太过于矛盾。

贴近自然,所以有着动物般的生活,幻化成人,却学会了太多七情六欲,同时拥有人跟自然的两种身分,他们的思考,他们的行为,往往处之矛盾,往往相冲而行,无法只取其一,他们只能被束缚,被捆死,在这互相矛盾的思考里,他们很难抓到一个平衡点。

“雪女们,听着,杀了他们两个,我以族长的身分下令,杀了这两个擅闯禁地的人类!”霞冰一个挣脱,闪开白咰的钳制,指着冯亦和云萧喝声下令,她唯一想到的是弥补弦月,而弥补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去黄泉陪她。

雪女们本就觉得放了这两人不妥,而今连族长都下令灭杀了,正好合了她们的心意,只见雪女们缓缓的走了过去,把冯亦和云萧团团围在内。

没想到霞冰会下命令下得这么乾脆,白咰是气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个转身,看到雪女们正团团的往冯亦攻去,急得慌忙想阻止。

“住……”这个“手”字还没喊出,他顿时感到眼前闪过一阵白光。

不、会、吧!

白咰倒抽口气,惨了!他竟忘了他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啊!

不待思考,一阵白雾当场冒出,从脚底到头顶直窜而上。

待他挥着手让白雾散去之时,人却已经回到了原先的白玉山脚下,一分不差。

白咰看了看四周,懊恼的握着拳挥了挥,深吸了一口气,难得的破口大骂,“妈的死霞冰,我要是因此而过劳死,我一定会找你算帐!”

对着白玉山,白咰交叉着双手,闭上眼开始念起一段咒语,只见手上浓厚的光芒开始汇聚、闪耀。

一个开眼,手摆剑指,对准白玉山,左上至中下画一道。

“冥解坤!”

中下至右上画一道。

“坤解乾!”

右上至左下又一道。

“乾解地!”

左至右再一道。

“地解天!”

右至左上收尾道。

“天解冥!”

五角逆画一圆。

“解界!”

五芒守护星,正向为封,逆向为解。

刹那间,光秃山崖绿意盎然,山腰白雪片片,山下绿草频生,山外树荫片片连接,山边微风悄然吹过。

是!不用怀疑,白咰,竟解开了罧结界,白玉山和枯山当场再度对调回来,可想而知现在在伪白玉山上的人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这大概会被列入百年来十大怪谈之一吧!白咰苦着一张脸,光是想到怎样收拾善后他就有点头疼,但不管如何,解都解了,他可不会傻傻的在这耗。

伸出手往怀里探,拿出了一张符咒,他当初给了云萧他们一人一个式神,为的就是在冰泪结晶形成的那一刻能立刻置换到他们身边去,这符咒便是个通道,刚刚已经用掉了弦月身边的,这时这一张却是冯亦身边的式神。

甩手一燃,符咒起火,往前一丢,眼前立刻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边框,搭建出一道门形。

当初以言灵的方式定下契约,是以“雪女不下罧结界,白咰不上白玉山”而定,如今罧结界一解,这道契约相当于无用,不知是否是白咰故意还是凑巧,总之,他现在可以上山就是。

看了那道门,毫不犹豫向前穿过,只那么一瞬间,门、火苗、白咰就这样消失在白玉山前。

而在白咰完全没有注意之时,一片小小的符咒从中飘落,却不知是何时从白咰的怀里掉出的。

符咒在空中打了个圈,随着风缓缓的飘扬,缓缓的飘离,直至被卷上了天,再也看不见为止。

那,是白咰放在云萧身上式神的置换通道,是白咰身边最后的一张符咒,也是最快到达云萧身边的唯一捷径。

偶然跟偶然之间的相碰,或许不可思议,或许微乎其微,但却还是有机会发生,因为,这就是人生。

第六章 失踪

到底那算是一个怎样的状况呢?其实白咰也不是很清楚。

总之等到他置换到冯亦身边时,出现了很奇怪的一幕。

就见冯亦坐在雪地上,睁大著眼,呆看着平坦的雪地,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其实不止是冯亦,连本来要攻击冯亦的雪女也全都停了手,团团的把冯亦给包围住,但却完全不攻击,跟冯亦一样,仿佛给什么东西吓着般,个个都是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甚至,连刚刚哭闹的霞冰也愣住了。

安静无声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冯亦身旁的那块雪地,目不转睛的盯着看,鸦雀无声。

白咰狐疑,顺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去,除了雪地还是雪地,除了白雪还是白雪,平坦的地面,厚厚的雪层,很正常啊!根本没有半点异状嘛!

那请问,现在他们几个又是在看什么来着?

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所有人一语不发,他这么赶得要死要活,还违背承诺解开罧结界,结果就为了来看他们发呆啊?

真是的,要不是为了云萧,他也不用这么……咦,等等,云萧?

白咰手一拍,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事,那就是从刚刚到现在,他完全没看到云萧的影子。

怪哉?云萧呢?白咰转头四处张望着搜寻,有点拧起了眉头,这……这是怎么回事?浩荡雪地里竟不见云萧踪影?

“冯亦,云萧呢?”白咰心急的蹲到冯亦身边,他明明才消失不过两分钟,明明冯亦就算是死也不可能会让云萧受到半点伤害的,那怎么现在却是完全没看到人影?依照云萧现在的身体状况,他根本就不可能动!他又能走到哪里去?

“云萧他……他……”看到问话的人是白咰,冯亦也不免有点回过神,只是可能惊吓太大,说话居然打起结来了。

“他……他……他怎么了啦!”他他他他了老半天,居然没半句重点,唉~~开始怀念之前的冯亦了。

“云萧他给雪地吃了!”总算清醒了,这下,冯亦可全数回神了,想到刚刚的那一幕,他抓着白咰指着面前的平坦雪地急着大叫。

“啥?吃了?”白咰听不懂的看着冯亦,什么叫给雪地吃了?雪地会吃人吗?

看着所有人一副“没错,就是给雪地吃了”的表情,白咰不觉深吸一口气。很好!现在,最好来个口齿清晰的来跟他解释清楚,究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其实,如果要讲,也非常简单。

在白咰消失的那几分钟里,雪女们纷纷的向两人攻了过来。

冯亦虽然无法驱使元素又中了些毒,但毕竟也是受过训练的一员,基本的拳脚功夫可是一点也不差。

而雪女们本身就不属于战斗的一门,再加上在白玉山上安居乐业惯了,这一来一往之间,倒也是不相上下。

只是人数众多,冯亦不方便拖着云萧打斗,于是便打算将云萧先放到雪地上,围在他四周打退敌人,一来保护,二来战斗。

谁知当冯亦才刚将云萧安置在地,脚才刚离开云萧身后那么一公尺,一个轰隆巨响瞬间响起。

冯亦猛然转头一看,却看到放云萧位置的地方登时凹了那么一个洞,洞不大,就刚刚好一个人的身子,而雪地上哪还有云萧的影子来着!想也知道云萧跑哪去了。

冯亦是给吓着了,立刻回身上前营救,谁知道那地面就像有生命一般,竟在他才刚踏出第一步时,整个雪地立刻凸起回平!

地面会凹下去,这可能还有理由可以解释,但地面会瞬间凹下又凸起,这就有点诡异了。

这实在是发生得太快,饶是冯亦也会对眼前的这种突发状况不知所措,只能呆呆的愣在那发呆,而下一刻,白咰就出现在他眼前。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云萧掉到这地下里头就是?”白咰张大著眼直盯着地面看,平平坦坦毫无凹陷的地面,这要说刚刚云萧给掉了下去,恐怕还令人有点难以置信。

“或者说是她们搞的鬼!你个该死的妖怪!说!你们到底把云萧给怎样了?”冯亦一把揪过一旁的雪女,恶狠狠的怒瞪,他现在脑子一团乱,不过有一点倒是很肯定,若有可能,他会先剁了这群雪女。

“我……”被他一把揪过的雪女有点不知所措,老实说,她比冯亦更不清楚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我们搞的又如何?反正横竖你们也都会死,不过是他先走或你先走罢了!”霞冰冷冷的冒出这一句话,她会送他们两个去陪弦月,一定会,不过是谁先谁后而已。

“很好!”冯亦气得牙痒痒的,一个冲上前就打算先给霞冰一点颜色看看,谁知白咰却更快了一步,先把冯亦给挡了下来。

“霞冰!我问你,真是你们做的吗?”白咰半拉半阻止着冯亦,雪女的行事作风会是什么他向来清楚,她们是最不会拐弯抹角的一群,要嘛就杀,要嘛就不杀,一旦要杀就是亲自下手,况且现在这种形势对她们是有利,她们根本就没有必要费心费力去多此一举。

“……白咰,你倒好,居然敢毁约!”霞冰恨恨的瞪着白咰,他就这样解开了罧结界,就这样把她的苦心全都付诸流水,早知如此,她根本就没有必要杀弦月,根本就不必要!

“你以为我很高兴?”白咰忍不住的回骂,解开罧结界他比她还要恐慌,但是她们逼他在先,怨不得他,“我警告你,霞冰,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最好快点告诉我,是,或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不过就是一个人类,我若真要杀,你能阻止得了我吗?”霞冰撂下了狠话,她连自己的女儿都杀了,不过是多了两个陪葬的而已,有何困难?

白咰深吸了一口气,平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如果,你真要杀,那……我就必须阻止你……”他轻描淡写道了声,云萧是“那个人”托付给他的,虽然她说过不需要给予云萧任何的援助,但他没那个胆。

不想惹火她,所谓的“指引”要做到怎样才算妥当他也不知道,但只有一点他非常肯定,他必须救活云萧,而不是搞死云萧。

有一种战栗感突然让人打了个噤,白咰的这句话明明讲得毫无气势可言,但不知为什么,竟能让所有人当场噤声,包括霞冰、雪女,甚至是冯亦在内。

冯亦睁大眼,那是什么感觉他再清楚不过。

直觉,绝对强者发出的警告直觉,对弱者的示威,对弱者言明实力差别的战栗,就像是一个强悍的狩猎者对他的猎物发出“不要多做反抗”的挑衅,那是任何猎物都能感受到的恐惧。

雪女们全部下意识的倒退两步,她们也算在弱肉强食的一环里,这种动物般的感受她们非常清楚。

“我们无意跟你为敌,智之贤者,这事并不是我们所为,我们什么也没做,老实说,我们也是头一次遇上这种情况,至于那人到了何处,去了哪,为什么会被雪地给吸纳,我们完全不知道……”自知大事不妙,刚刚帮着霞冰伴奏的那名雪女立刻上前解说。

“少唬人了!你们不是在这山上住了几千年?自己的山上有些什么东西还会不知道?”冯亦不信的回骂,几乎已经要一口咬定就是她们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