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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栖溯 佚名 5192 字 4个月前

云萧狐疑地低叫了一声,抬头看向北纳族长,却看北纳族长一个撇头,依旧沉默不语,显然他自始至终都无意多做辩解。

云萧张口想问些什么,但逼近的人马让他不得不先放下心中的疑虑。

冯亦收紧了鞭子跟这群人对峙,大有他们一接近到范围内,登时就会大开杀戒的意味。

风吹草动现杀机,生死交关的当头,所有人拉紧了警戒,一点大气都不敢哼上一声,深怕一个闪神,自己的脑袋就得搬家易主。

就在那群打手们正准备再踏出一步逼近,而冯亦也打算要开打之时,林中小鸟却在此刻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集体窜飞出天,吵闹的叫声在林里响起,那叫嚣的声音连这遥远的当头都听得一清二楚。

“出来了!出来了!老爷,老爷,“疫马魔物’出来了!”不知从哪来的一个家丁,连滚带爬的从林里头滚出,双膝一跪,颤抖着,指着林里的方向大喊。

“你……你说什么……”听到了疫马魔三个字,北纳族长登时张大了眼,抓紧了那家丁,神情显得相当激动。

所谓的疫马魔物,套句字面上的翻译,就是传播瘟疫的恶魔,因外表似马,所以又称疫马魔物。

要知道,在云萧这个年代里,疾病的成因是很多样性的,也是很复杂的。它不像现在,就单单是由病毒细菌传染扩散那样简单,因为界门之间的交流,所以连带很多“理所当然”的成因都变得更加变化多端,而疫马魔物便是其中之一。

疫马魔,那是畜养在魔界里的一种马匹。

这种马很特别,它是一种全身上下都是蓝色的魔物,马身之处则由黑色的刺青咒文雕砌着,没有翅膀但却可翱翔天际,性孤傲,多半离群独居,唯一的特点,就是它有着入水重生的习性。

千年一轮“隐山海啸”肆虐之时,一排排的马儿会伫立在云朵间,昂首阔步云端上,低头俯瞰浪起海潮,睥睨得不可一世。

就在那海啸高入山峰之时,匹匹马儿顿失重心,由上而下直坠入海,刹时蹄声嘶鸣在海中大起,拥挤的,浸水的,拍打着挣扎,痛苦得几乎难以言语。

可就是在那痛苦翻腾之中,疫马魔物会在海潮浪起间一一溺毙而死,再由那浪花溅起处,从海里一一飞奔重生。而重生之马,马身之处会多浮现一个黑纹刺青,重生越多次者,刺青遍布全身,而那每一道刺青代表的就是一种疾病和程度的使唤。

从最低等的感冒到致死性的瘟疫,从血液的传播到空气的传染,身上雕砌纹路越多的马魔,散出来的疾病越是致命,感染力也越是快速,甚至有很多疾病是完全未知的,无从考究起的,简单来说就相当于一个超级不定时的炸弹。

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情况,谁都知道疾病蔓延有个很重要的特性,那就是“传染”。

传染要成立,基本一定要具备两种成分,一种就是“感染源”,而另一种就是“被传染源”。

不管是怎样复杂的疾病,总是会有个最初的来源,透过这个来源,依照疾病的传染方式,再慢慢的往外扩散出去。

也就是说,追根究底论起来,任何疾病的感染源一定都会有个同样的起头,譬如由同一人、同种生物或同个地区来源而起,然后再往外辐射状扩散而去,这是一般流行疾病最常见的模式。

但疫马魔物不同,因为它自己本身就是个疾病,它可以把接触过的所有人都变成感染源,让往外的扩散成了加倍成效的效果。

或者有人会问这有什么差别,举个例子来说明好了。

假设今日有场疾病准备传染入一个地区,若是一般疾病的话,大体上便是由a先感染了疾病,然后a可能将疾病传染给b、c,b、c患病后再去传染给d、e、f、g等人,然后再依序传染慢慢地扩散开来。

可如果今日这场疾病是由疫马魔而来的话,那么就不是这种模式了。

若是由疫马魔而来的疾病,可能在a患病后传染给b、c的同时,w、x这两个牛马不相干的人也跟着成了感染源,开始另一波的扩散。

也就是说,如果一般的疾病是以一个中心点为主的辐射扩散,疫马魔的疾病效应就是以“多个”中心点为主的中心辐射扩散,而且是毫无相干的到处释放感染源来扩散。

常人大概无法体会出这句话的含意,可这,有个非常恐怖的暗示,那就是……疫马魔的疾病是无从控制起的!

通常,一般疾病控制,定是要先找出感染源。然后以感染源为圆心处,做一个所谓的环状包围,利用人畜进出控管、密度降低计算和治疗防范措施等等,想办法将整个疾病控制在这个环状里头,让疾病没得蔓延开来,或者,就算蔓延开来,大不了,就是牺牲所有环状区的人畜来达到控制这个疾病的目的。

这是一个非常典型但却非常有效的疾病控制法,一直到现在,疾病的控制模式还是以这种控制法为主流,纵使多有变化也定是以此模式为主而衍变。

可疫马魔物所带来的疾病不一样。差就差在,疫马魔所带来的疾病感染源是多到根本无从控制起的。

它能在北边引出个感染源扩散,然后在那遥远的南边又引出个感染源,又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之时,跑往东西二处引发多个感染源。

这就是疫马魔恐怖的地方,一般疾病入侵流行,了不起,有一两个主感染源已算是非常多,但疫马魔不一样,它就像是个活动的大型病毒,爱往哪就往哪,而每到一处就引发一个感染源来扩散,根本就无从防起,因为今日灭了一个,明日,或许又新起了三四个。

所以疫马魔物所引发的疾病会有个共通点──快!

它可以在非常短的时间内遍布一整个国家的大街小巷,而且快到完全无法令人有所反应,快到等人们有反应之时多半已经死了大半。

要控制疫马魔的扩散没有其他方法,那就是要抓到疫马魔。只有抓到疫马魔,使疾病无法再爆开新的感染源,这场疾病才有扑灭的可能性。

抓疫马魔,不仅是对疾病的扩散有所控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所谓的“治疗”。

想当然尔,疫马魔物重生越多次,能力自然越高,能力高,身上雕砌的黑纹就多,黑纹多,就代表疫马魔物拥有的疾病效力越强,而若要形容何谓“效力”,简单来说,就是“怪病”!

白话一点讲,疾病效力越强,这病就越是罕见,不仅传播率快速而且致死率奇高,无药可医,无法可救,多半染上了病的人定是死路一条。

不过倒也并非真到完全绝望的地步,所谓毒药即是解药,就像蛇毒再毒也毒不死蛇自己是一样的道理。

染上了疫马魔所带来的疾病后还想要获救的,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把那带病的疫马魔抓到,捣碎其大脑,混合清水生吃下肚,保证药到病除,完全不留病根。

只是魔物越高等,能力自然越高,要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听到了疫马魔物的出现,北纳族长抓着家丁猛晃,话里藏不住的是无尽的颤抖。

“是真的!老爷,疫马魔物就在前头百来尺处,大少爷、二少爷已经行动了,可人手不足,现在正陷入一番苦战中……”来人喘着气,劈里啪啦地一个劲急着说完,就怕没把自己的来意给表明清楚。

“撤撤撤!愣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跟我走!”北纳族长大喝了一声,也不管那群保镖们有没有跟上,心急地先往林子里头奔去,压根也不再管云萧等人。

眼看那群人先是一愣,而后纷纷跟着北纳族长往林内跑,原本该是拼得你死我活的一刻,现在却只剩下云萧他们愣在那里,完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这是怎么一回事?”冯亦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空无一人的空地,再多的杀气也在这一刻全消失无踪。

“看来……他们是抓到疫马魔了。”云萧歪头,之前就有听闻这场疾病可能由疫马魔所引起,北纳家被奉为巫灵世家,不难想像定是接收了捕抓疫马魔的命令,只是……他沉默地低下头,忍不住去思考些什么。

“是吗?那倒好……”冯亦出声,正好打断了云萧的思绪,“趁着他们没空,我们快走!”他赶紧扛起了魅彤,用眼神示意着云萧快走,否则真等他们那群人回来开打,那可得费上功夫了。

冯亦在想些什么,云萧自然清楚,想到北纳族长那誓死也要得到魅彤的模样,想到魅彤在地牢里的惨样,心下不由窜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管如何,还是先离开再说。

冯亦扛着魅彤领先于前,云萧则是紧紧的跟随在后。

两人来来回回地在林子里穿梭跑着,耳边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外还夹杂了几许吵杂的声音,林中鸟类有一阵没一阵的齐天飞去,吆喝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感觉得出,在林中的那一头,正上演着一场人兽厮杀大战。

“嘶──!”一阵凄厉的马鸣声破天响起,一阵叫好之声几乎同时而起。

同声此刻,云萧的眼里划过一片空白。

一个黑影在他眼前突然出现,白光影里伫立,高傲的,不可一世。

然后在那眨眼间,晃过的黑影从他身边优雅地跑过,那搭搭搭搭的蹄声由近而远,那搭搭搭搭的蹄声向前奔去,隐没,消失。

“不对……”仿佛被雷给劈到了一般,云萧全身一震,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不再跟着冯亦奔跑。

摊开手,手上好似还残留着一点触感,睁着眼,但却是完全的迷茫,身边残留着熟悉的气味,呼吸,似乎也变得沉重。

云萧站在那树下,风吹得发梢轻轻微荡,一手垂放,一手撑着自己的脸颊抚耳倾听,只是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

“不……不对!不对不对……”云萧微微地颤抖,喃喃地念着,摇着头,感伤、震惊、疑惑、不解、了然,多种表情一拥而上,复杂得难以言喻。

“这样是不对的,不可以的,不可以的……”云萧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不等冯亦回头反应,他一个转身就是往林内的方向跑去,那如同鬼魅的身影竟是快得让人完全抓不着眼!

等冯亦发觉不对劲,想阻止时却已来不及了,一个回身,云萧早在不知何时,消失在那片苍郁的树海里。

第九章 双疫马

那厢林子里,烟雾瀰漫,搅起的尘土呛得人难受,但纵使难受,那四面八方的人,却是没一个敢松手的。

“拉紧,给我拉紧,使力,别让牠给跑了!”为首的老人指着中心大叫,这才发现,那众多的家丁手上全都紧拉着一条条的绳索,麻绳编的,粗糙的,二三十条,同时从中心的一个点往外直拉。

“嘶──!”那声发狂的鸣叫来自中心,挣扎着,嘶鸣着,散去的烟尘里,浮现的是一匹叫人离不开眼的蓝马。

屏息,因为那匹蓝马的俊俏而屏息,一匹骏马,是看一眼就知道的。

窒息,因为那匹蓝马的狼狈而窒息,一匹骏马,不该是这样被对待。

扬起的前蹄拼命地踢打,脖子上,四肢上,多多少少,几十条的麻绳捆着、划着,割开了那马的身躯。

那本该随风飘扬的鬃毛如今凌乱得犹如乱草,那本可骋驰蓝天的四肢如今被一条条麻绳割的处处伤口,那睥睨群物的骄傲如今被人重重踩在脚下,眼里,只留下无限的惶恐和……狼狈。

牠发怒,牠疼痛,牠挣扎,牠怨恨,摆脱不了那绳子的束缚,牠气恼,但更多的,是恐惧。

“驹──!哼──!哼──!”一个长扬愤怒,那马咬住了一条麻绳,头一偏甩,只看得那麻绳抛了个弧度,一个重物从天空丢出,离开了麻绳。

“啊!”

一声淒厉的惨叫随着一个巨响响起,牠得意地甩甩头,正庆幸自己摆脱了一人之时,那好不容易空了的麻绳却在下一刻又给人向外拉了紧,疼得牠几度不稳。

“驹──!”牠哀鸣一声,忍不住快要跌下了地,努力地让自己站稳,但身边不知何时却飞出更多的麻绳,一个一个套住牠的脖子,使劲的往四面八方拉。

“该死的畜生!你们给我拉紧了!”老人大骂了一声,“给我上!”

一句令下,又是更多的绳子,又是更多的套牢,紧紧地捆着,几乎勒得牠窒息。

“嘶──!”牠挣扎着,奋力地挣扎着,恐惧与绝望占据了牠的眼神,离死亡太近,近得……让牠害怕。

搭的一声在空中响起,“扑疵!”的一个声音在耳边划开。

“嘶──!”一个高分贝的惨叫随着那血液奔出,只看得一把飞箭狠狠地插入了马身。

“嘶!嘶!嘶!”身体被利器插入的痛楚让牠大声地嘶叫,奋力地甩着头,扬着蹄,想要甩却那一身的疼痛。

“搭!搭!搭!搭!”又是几个破空的长音划过,四道光影笔直的奔去。

“驹嘶──!!”血液的喷洒,尖锐的惨叫声震得大树抖动了两下,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力气让牠起了更大的挣扎,但那一处处的伤口却恍若个大洞,抽空了牠所有的力量。

牠气喘连连,浑身染血,狼狈不已,但不论多狼狈,多不堪,最高傲的马,绝不屈服,也绝不……示弱倒下。

“好你个畜生!”眼看那马明明就已只剩口气,却仍是不肯乖乖就擒,那老者气得是牙痒痒的,大骂了一口后眼神又顿转为阴冷。

只看得那老者从怀袖里抽了个符咒出来,将那符咒贴在地上,嘴里不知念了些什么咒语,突然眼露青光,手往那符咒伸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就见那老者的手隐没在那符咒里,在里头不知摸着些什么东西,好半晌后手一缩,缓缓的再度将手抽回,却在快要见到手腕之时,从那符咒里突然射出点点金光,刺眼得让人瞇了眼,仔细一看,却是一支闪着奇异金光的长箭。

“把弓给我!”老者伸手向旁边的弓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