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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疆争雄记 佚名 5059 字 4个月前

第一章 蒙面玉姬怜收无名氏

时值隆冬,又下着毛毛细雨。虽是在江南地面,仍然冷得怕人。位处

湖州西南数里的乾元古寺,平素香火甚盛,近日因天冷雨湿之故,寂静异常。

到了中午时分,细雨中但见三骑缓缓驰来。驰到乾元古寺山门,马上的人纷

纷下马。

这三人都戴着斗笠,其中两个年轻男子身上披着英雄学,都长得猿臂

蜂腰,气宇轩昂。还有一人却是个女子,身上罩着雪白鹤毛斗篷,脚下登着

纤小的鹿皮靴,踢蹬下马之时,动作虽是敏捷,但仍然优美动人。

他们把马系在山门外,脱掉斗篷挂在鞍上,这时可就见到那位姑娘敢

情用一条雪白丝巾笼住云发,并且把面庞的下半截用丝巾围住,是以只见到

她那双细长入鬓的翠眉和翦水双瞳,以及纤巧挺直的鼻子。但光是上半截面

庞,已经美艳绝伦。

他们走入山门,沿着石板路进去,但见苍松古柏夹植两边。一旁还有

水池假山,四周种有各式各样的花卉,浮动着一片幽雅情趣。

这一女二男经过一座小亭时,那个姑娘脚步微滞,向小事注视。那儿

有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坐在亭边,上身靠着亭柱,双腿却伸出了亭外,因此被

蒙蒙细雨打湿腿脚。

这人上边穿着一件破旧的老羊皮祆,下身的裤子甚为单薄,此时因被

雨淋湿,都贴在腿上。脚下一对破鞋,显出十分落魄潦到的样子。

他的头虽是靠着亭拄仰起,但由于头发蓬散,面上污垢不堪,所以到

底长相如何?谁也看不出来。

那姑娘右边的男子道:“这厮八成是个疯子,玉姬小姐请吧!”此人声

音宏亮,虽是平常说话之声,却已震人耳膜。

另一个男子也接口道:“祈兄说得不错,玉姬小姐虽然天生一副菩萨心

肠,但这么一个疯子却无法帮助!”他的话声柔和缓慢,与常人大不相同。

王姬小姐点点头,轻叹一声,便举步当先向前走去。走了七八步之后,

那个姓祈的男子突然碰一碰并肩而行的人,道:“辛兄瞧见没有?那厮一直

没有睁开眼睛,倒像是病得没有一点气力!”

姓辛的男子道:“等会儿给他一点银子就是,不过一个疯子就算再活一

百年,也没有一点意思,祈兄以为对也不对?”

正说之时,已到了大雄宝殿前面,那两个男子突然分开绕向殿后,刹

时消失影踪。

那位玉姬小姐自个儿步入大殿之内,一直走到佛像的供桌旁边才停住

脚步。

转瞬间寺中突然升起嘹亮的钟声,悠扬地响了五下。于是寺内四处出

现了不少和尚,不久,大雄宝殿中聚集了八十余个僧人。这些僧人虽然都讶

异地望着那遮住一半面孔的美女,但没有一人出声询问,很快就排列好,分

为两边,当中留出一条道路。

片刻之后,四个身躯雄伟的和尚拥着一个年约五旬的僧人进来。他们

在当中的通道走过时,两边的和尚们个个合十向他行礼。

那个年约五旬的僧人凝目望着玉姬小姐,面上流露出迷惑的神色。他

一举手,后面四个大和尚登时停步。只有他独自走到玉姬小姐面前,缓缓道:

“本寺规矩是钟声五响,全寺僧侣均须集合在大殿中。但贫僧并无下令召集

全寺僧侣,这五下钟声的由来,请问女檀秘可得知么?”

玉姬小姐的眼光一直瞧着每一个进殿来的僧人,此时突然答非所向地

道:“全寺僧侣都聚集在此殿之中了?当真没有一个不到的么?”

后面那四名大和尚其中之一应声道:“禀告方文大视、本寺大小僧侣,

一共八十七人,全部到齐!”

玉姬小姐颔首道:“那么真对不起,我捐助本寺香油五十两,猜想我骚

扰之罪!”她取出一张银票,递给面前那个僧人。

在当时五十两银子非同小可,但正因这笔银子数目巨大,更加令人感

到惊诧不解。

那方丈大师并不伸手来接,道:“女檀樾只须说出原因,贫僧如若认为

有理,便无须破费!”

玉姬小姐把银票放在供桌上,道:“对不起,我要走啦!”她果真举步

走去。那方丈大师竟不移开身体,因此她只好停住脚步,不然可就撞到僧人

身上。

那僧人双眉一挑,双目中射出光芒,冷冷道:“女植技如不说出原因,

贫增决不闪开!”他说完这话,在他身后那些和尚突然纷纷移动,把当中的

通路缩剩两尺宽;这一来她如果要冲过去的话,势须把那僧人推开,然后还

得连闯四关。

她长眉一皱,样子却十分好看,道:“你们是出家人,脾气何必这么执

拗?我可不想跟你们动手..”

那方丈大师突然仰天冷笑道:“女檀樾既敢来小寺生事,定然身负绝

技,不把贫增放在眼内!贫僧只想请教一句,女增挝是冲着贫僧而来?抑是

冲着贫增师门金陵甘露寺而来?”

她摇一摇头,道:“都不是,好吧,我把原因告诉老师父你,但你听了

之后可得让我出去!”她不等人家答话,又接着道:“我只是要看一看贯寺所

有师父的面貌,实情如此,老师父让我走吧!”

那方丈大师愣了一下,道:“为什么要看本寺僧侣的面貌呢?”

玉姬小姐道:“对不起,我不能再奉告了!”

那方文大师口中嘿嘿冷笑,眉头皱了又皱,总是想不出一点道理,目

光一掠,忽然有了主意,道:“就算你说的都是实情,那么女檀樾的面貌也

让贫僧看一看如何?”

玉姬小姐眼中射出惊慌之色,连连道:“使不得,使不得..”僧人冷

冷道:“为何看不得?”玉姬小姐定一定神,道:“真的不行,你看了之后,

立刻就死!”那僧人冷笑道:“岂有此理?贫僧非看不可!”

那玉姬小姐双眉颦蹙,样子显得既美丽而又楚楚可怜,道:“老师父,

请不要迫我,我..求求你..”她简直是向那住持僧人哀求起来。

那僧人似乎被她哀求打动,神色之间弛缓下来。但突然面色一冷,道:

“不行,贫僧如果就此罢手,人家一定以为我乃是怕死之故!”

他迫前一步,又沉声道:“女植松自己解开,抑是要贫僧出手强行揭

开?”

王姬连忙道:“不要你出手,如果你一定要看,我自己动手就是!”她

的话声之中,流露出惊慌之情,似乎生怕对方逞强动武!

那住持僧人大惑不解地凝视住她,他虽然已是出家人,心中没有情欲

之急。可是这个神秘的女孩子实在是越看越美,因此对于她何以一定要遮住

一半面庞之谜,怎样也猜想不出一点头绪。

他道:“女檀樾贵姓大名?是何人门下?”

王姬道:“我姓凌,名玉姬,谈不上是什么人的门下,这句话老师父你

大概不相信!

请问禅师法号?”

那僧人点头道:“不错,女擅秘的话难以置信,贫僧法海,系金陵甘露

寺第六代弟子,现任乾元寺住持之职。女檀俄纵然不识得贫憎之名,大概总

知道甘露寺这个地方吧?”

凌玉姬道:“甘露寺的鼎鼎大名,我当然知道。但法海大师你让我离开

行不行呢?”

她的口气之中已表示不识得法海禅师的声名,同时提到“甘露寺”三

字之时,虽然加上“鼎鼎大名”这一句,却显然是随口恭维之言,并无丝毫

崇仰敬畏之意。

法海禅师因此心中大感不快,不过这凌王姬屡屡哀求,却又使他有意

放弃看她全貌的企图。他沉吟一下,道:“贫僧请问一句,女檀樾才说,如

果看了你的面貌,立刻就死这话可是当真?”他心中已经决定,假如她回答

不是当真的话,就让她离开。只因她到底是个美貌女子,而他却是一个出家

人,假如硬是迫她揭开面巾,到底不成礼统。

凌玉姬毫不犹疑,颔首道:“当然是真的,我从来都不骗人!”

法海禅师气往上冲,冷冷道:“这样说来,女檀樾苦苦哀求之意,竟是

为了贫僧的性命着想了。”他故意讽刺她几句。

谁知凌玉姬居然点点头道:“禅师说得太对了,我就是这个意思..”

法海禅师登时怒形于色,疾跨一步,已迫到她身前三尺内,沉声喝道:

“贫僧偏不怕死,非看不可!”伸手就向她面上抓去。

凌玉姬发急地道:“请不要这样..”话声中仅见她轻快得有如行云流

水般绕到法海身后。她动作迅快绝伦,全殿僧人都看不清她怎会忽然就站在

住持大师后面。

法海禅师疾然掉转身躯,目光锐利地凝视着这个奇怪的美女。

凌玉姬眼中流露出惊慌的光芒,道:“禅师不要动手,我..我让你看

就是啦!”

法海禅师实在闹不清这个美女到底是真的惊慌呢,抑是故意戏弄他?

是以并不置答。

凌玉姬颦敛黛眉,显出一副被迫无奈的样子,忽然间星眼中涌出两点

泪光。低声缓慢地道:“我想杀死你,但你定要迫我这样做..”法海禅师

冷冷道:“贫僧不相信列得这么容易!”凌玉姬含泪道:“那就请你搞起这丝

巾吧!”

法海弹师暗中运功行气,护住全身要穴,然后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

站住那条缠搭到她颈后的白丝巾,轻轻揭了开来。

全殿八十余僧人都瞧见那美女的背影和住持大师的面孔,忽见那法海

弹师露出十分惊讶迷惑的神情,伸出舌头舔一舔嘴唇。

突然间,法海弹师两眼一翻,咬牙闭嘴,向后便倒。全殿登时一阵大

乱,那四名大和尚疾如星火般扑过去,两个看守住凌玉江另外两人却俯身查

看法海大师。其中一个吸声大叫道:“师父已经归西啦!”

这一声嘶叫,立时把全殿的骚乱都压下去,那八十余名僧人全都鸦雀

无声。

凌玉姬见那四名壮健僧人气势汹涌,她虽然早就已经掩住下半截面孔,

可是那对葛水双眸之中,仍然把内心的惊慌凄楚表露无遗。

殿门外陡然出现两人,迅如飘风般急掠人来,转眼之间已超过众僧,

纵落在凌玉姬身侧。这两人落地现身,原来是陪她入寺的那姓析和牲辛两男

子。

姓祈的男子洪亮地大喝一声,殿瓦为之震动,众僧但觉耳鼓嗡嗡而鸣。

那姓辛的缓缓道:“哪一个不要命的就动手!”

他说话声虽然不高,但全殿近百名僧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而且被这

阵话声震得耳膜生疼。

那四名大和尚虽然知道这两人内力造诣不同凡响,能够惜声传力使屋

瓦震动及令众人耳鼓生疼。但此时个个热血沸腾,仇恨填膺。四个人倏地分

为两组,分袭祈辛两人。

那四个大和尚身手不凡,拳掌上招奇力猛,而且奋身扑攻,一上手就

把祈辛两人迫退七八步之多。

那个姓辛的稳住阵脚之后,冷冷一笑,道:“祈兄可要兄弟帮忙?”

姓祈的男子洪声大笑,道:“辛兄自家多加保重,兄弟自会打发他

们..”

这两人的对话不但针锋相对,甚且出手之时也似是在比赛武功。但见

他们齐齐逞勇反击,迅发数招。只听两声惨叫起处,一边一个大和尚齐齐横

飞开去,坠跌在丈半以外的地上。

凌玉姬自他们现身后,就收敛了惊慌之色,但仍然悲哀地注视那法海

禅师的尸体。

这时候被惨叫之声惊动,转目一瞥,急忙叫道:“他们都是甘露寺的僧

人呢!”析辛两人听了这话齐齐长笑,那笑声都是表示不怕甘露寺的意思!

狂笑声中,那姓祈的男子左掌划个圈子,右手一拳从圈中掏出,手法

迅快绝伦。那大和尚既不能闪避,又不能招架,眼睁睁的让对方一拳打中心

窝,登时口中狂喷鲜血,身躯飞坠于寻丈以外的地上。

同时之间,那姓辛的男子双手齐出,使出一招诡异招数,双掌忽拍忽

拿,令人眼花缭乱。那个和他对敌的大和尚登时心神大乱,姓辛的男子底下

突然飞起一脚,踢中胯下要害,当场惨叫一声,人也腾空飞起,跌坠九尺以

外的地上。

这两个男子几乎是在同时之间先后结束了那四个大和尚的性命,看来

似乎武功不分高下。

凌玉姬眼光扫过地上几具尸体,心想这些人刚才还是龙腾虎跃的活人,

现在却都变成毫无知觉的死尸。心中突然一阵惨然,双眼泪水有如珍珠般直

掉下来。

殿中八十余僧人个个面色如土,脚下都是有退无进,不知不觉之间,

腾出一大片空地。

姓析和姓辛两个男子威风凛凛地环视众僧一眼,姓折的洪声喝道:“你

们哪一个去甘露寺报告的话,可说这五人乃被我祈北海所杀,听见了没有?”

姓辛的男子立刻接口道:“祈兄一个人出尽风头,未免太把兄弟冷落

了!”

祈北海洪声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