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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瞳灵会乖乖的用她白嫩小手托着下巴歪着头对自己说开开你写作业的样子好帅哦,结果呢,人家看动画片去了说不定声音还会开的很大。诱惑啊,动画片,看的是奥特曼还是口袋怪兽,如果是口袋怪兽今天就亏大了……

叶幽电话响,是林达。

女人自从身体交给一个男人后,很快的会连着思想一起给了去。叶幽熟悉她的思想,她的思想简单,却对她的身体陌生,她的身体有点意思。

我死了,你还会娶别人吗?

鬼知道。

林达催叶幽回去吃饭,她的厨艺甚至超过当年叶幽的前妻仙静,但由于做的太好看太好吃,反而让人无话可说。

仙静不一样,有时候淡了些,有时候咸了些,这样有趣,可以挑剔,看她嘴翘翘的生气,然后再哄她开心。

“今天不回了,你自己吃。我在瞳灵家,等下和他们一起吃。”叶幽耸了耸鼻子,屋子里有些杀虫水的味道。

说话的时候,封绿芽开始幻想,他和我吃晚餐,然后呢,然后是不是就留下来,对我表白?那我是拒绝还是接受,毕竟王乐去世没有多久,他会觉得我是个随便的人吗,还是拒绝好了。

说话的时候,瞳灵正一边看电视一边幻想,将来我嫁给叶叔叔好还是叶开好?叶叔叔长的漂亮,可是叶开帮我写作业,这个,很难选择。唉,为什么我小小年纪就这么烦恼,还有那些虫子,到底哪里来的。

难道?……

等叶开写完双份作业,两家人到外面吃晚饭,封绿芽请客,吃完回家,瞳灵看车窗外,路过黑色小巷,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冲着瞳灵笑着。

打了冷战,又在车上昏睡过去,感冒药,让人昏睡的好得快。

(二十五)

看着瞳灵酣睡的样子,封绿芽叹了口气。最近公司事务比较麻烦,发出去的货物收不回,许多员工集体跳槽,瞳灵在这个时候又生病。

突然觉得人生没有什么希望,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点也不安静。有时候真想放弃一切俗务,带着瞳灵回老家,和父母一起过些正常的生活。

年轻时的热情,到了中年自然消退全无,要隐退,又有些感慨,怕迟,又怕舍不得。

冰凉的小手伸进封绿芽的脖子,小家伙偷偷起床,头发散着向个小魔女,爪子凉凉的。脖子肿了一小块,生病的时候恹恹,稍微好一点就是小蚱蜢。

“宝贝,还早,再去睡一会。”封绿芽宠溺瞳灵。

“我快要死了,爸爸。”瞳灵钻进封绿芽温暖的怀抱。

“说什么呢宝贝,你怎么会死,要死也是爸爸先死啊。”封绿芽不以为然的笑。

“我长虫子了,长这种虫子是要死的。”瞳灵含着眼泪,拿脖子上的伤口给封绿芽看。

那是一小片溃烂的皮肤,乍一看和普通的伤口没有什么不同,仔细看,里面很深,许多小小的虫子一点点在吸血,每只虫子的腹部都是鼓鼓,也有虫子的尸体漂在血上,那是撑死的,然后尸体被其他虫子吃。

封绿芽穿好衣服,准备带瞳灵去医院。不管是怎样的病,去医院看看总是没错的如果有足够的钱的话是最好。

“我不去医院。”瞳灵紧紧的抓住封绿芽的胳膊。

“去,长虫子了。”封绿芽拿出衣服准备给瞳灵换上,今天又去不成公司了。

“我是妖怪,爸爸。灵灵是妖怪。”瞳灵的脖子突然很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管你是谁,你是我的女儿,现在爸爸带你去医院看病,回来给你买好吃的好吗?”

瞳灵像只小猴子,紧紧悬挂在封绿芽身上。

封绿芽是猴面包树。

看的是皮肤科,医生觉得诧异,这样的事第一次见到,为了面子,只是淡淡道,“皮肤发炎。打几针就没事了,不吃辣椒和甜食,包准好。”

护士拿着药水过来,滴进脖子的洞,一阵冰凉的剧痛,瞳灵忍住泪水,咬着嘴唇看着身边心疼的封绿芽。

虫又一次四下逃窜,护士是个实习生,从未见过这等场面,比瞳灵还紧张,手一抖,一瓶碘酒全撒在瞳灵裸露的脖子上,姹紫嫣红。

“痛啊!”瞳灵忍不住了。

封绿芽赶紧抱着瞳灵,“不怕了,爸爸在这里。”

清洗伤口,包扎。瞳灵照着镜子看着脖子上的补丁,“爸爸,我不想去学校了。”

“明天还是要去,功课不能落下。”封绿芽将瞳灵放回家中,有些内疚,陪她吃完中餐,又要出去,没办法。

“哦,知道了。”瞳灵点头,乖乖的爬到床上。

封绿芽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冷风中,瞳灵在阳台上朝封绿芽挥手。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赶快开车去公司。

午睡。

梦见奇怪的巷子里的女人,灰色的脸,灰色的嘴。掐着自己的脖子,尖锐的牙齿,狠狠的咬。

醒来,瞳灵脖子上的纱布已经被虫子顶开。垂在一边,床单上爬慢了虫,瞳灵认识这些虫,以前陆陆杀死那些女人,又来不及踢下山时,腐烂的身体上长的就是这些虫子。

电话响起。一边接电话,一边掐死这些肉虫,一边说话,“喂喂喂,我是瞳灵。”

“我们一起去找妈妈吧。”叶开在下课的时候躲在厕所打电话,眼睛红红的。

“叶开开你怎么了?”瞳灵问。

“我爸爸不要我了。”叶开抽抽鼻子,今天早晨,叶开对着妈妈说话实际上叶开经常有和妈妈说话的习惯,林达和叶幽下楼刚好看见了。叶幽有点尴尬,道,“开开,该上学去了。”

林达走近,看着镜框里微笑的仙静,泛起一丝醋意,“她真是漂亮。”

“妈妈最漂亮,妈妈作的蛋糕开开最喜欢吃,爸爸说话不算数,爸爸现在和阿姨睡觉,撒谎撒谎撒谎。”叶开今天早晨很大脾气。

叶幽有点恼羞成怒,又有些内疚,狠狠瞪了叶开一眼。

林达走过来,“算了,我不和她计较,毕竟已经是去了的人了。”

叶开听懂了。

坐在车上,一句话也不说。头扭到一边,不看车里的两个大人。某个时候,我们会莫明的想起我们最爱的人,想到流眼泪。

叶开想起妈妈。而爸爸似乎明显变心了。

到了学校,瞳灵又是病假。心情越低落,事情越糟糕。

两个小朋友,一个逃课,一个生虫,手牵手,瞳灵陪叶开找妈妈,天亮到天黑,快乐到流泪。

要发生什么,鬼知道。

(二十六)

走在大街上,叶开牵瞳灵的手,象小情侣,是叶开手冷,想暖和一下。初来的春天比临走的冬天让人心悸。

老师相信叶开说他爸爸在门口接他去机场接妈妈的消息是真的,航班时间都说的清楚,撒谎的孩子知道如何撒谎,谎言越细致越不容易戳穿。

就这点说,叶开是个惯犯。

“怎么还找不到你妈妈?”瞳灵的腿有点累。

“快到了。那家面包店不远的。”叶开觉得说自己不记得路会很没有面子,“我们天黑前回去就可以了。”

“那你阿姨对你不好?”瞳灵想起林达逃避自己的眼神。

“她和爸爸结婚,那妈妈回来就没有爸爸了。”叶开泪水涌动,如果不是女朋友在身边,早哭了,叶幽也说他是个爱哭鬼,为了面子,也就忍了。

“好,我们继续找。”瞳灵和叶开上了一辆公共汽车。

因为两个人从来没有坐过,去哪里都是车接车送。机会是难得的,于是上车,叶开有钱,瞳灵身上也有,但金钱观念似乎是叶开强一些。

“我到面包店。”叶开大声说。

“什么面包店。”售票员很喜欢这个大声说话并穿着套头毛衣牵着小女孩的家伙。

“我忘记了,请尽管往前开吧。”说完把钱递了过去。

找了一大把零钱,瞳灵和叶开并排坐着,因为是起点站,所以很容易就找到座位。两个小朋友很新鲜的看着窗外,瞳灵把小手伸出去,迎接风。

叶开拉她回来,“很危险。”

“没关系,反正我也快死了。”瞳灵感觉虫子从脖子上掉到背上,又痛又痒,脖子被高领毛衣遮住。

“那你是和我妈妈在一起了。”叶开很高兴。“你看到她就要她快回来接我。”

从琥珀里出来的男人说话就是有魄力。

瞳灵有点黯然,“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记得啊。我永远都会记得你,爸爸说是你救了我的命。”叶开看着越来越多上车的人们,售票员是个女的,穿梭其中,把胸部压得很扁。

卖完票,站在两个小朋友旁边擦汗。

叶开比较崇拜这样的职业,车速度再快,她也不会摔倒,稳稳的移动双腿。

立志:长大以后开公共汽车,瞳灵当售票员。

叶开站起来,拽了拽售票员阿姨的胳膊,这是个相当年轻的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制服里面的红色毛衣是自己织的。

“阿姨,给你坐,你卖票辛苦了。”

瞳灵吓了一跳,售票员吓了一跳,全车人都吓了一跳,竟然还有给售票员让座的小朋友。

瞳灵觉得叶开很善良,那么叶开的妈妈也很善良,为什么她妈妈要死。为什么自己要死,为什么善良的人都喜欢死去。

我不要死。瞳灵把手放入衣领,压了压不停上涌的肉虫。

“下车。”瞳灵对坐在身边的售票员道。

车停了,瞳灵走到一个拐角处,认真的看着叶开。“我是妖怪,你怕不怕?”

“不怕,你很漂亮。”叶开准备等下去和瞳灵去吃好吃的肯得基。

瞳灵放心的脱下毛衣,露出里面的保暖衣,触电一样抖着身体,虫子下雨一样落在地上,从容的穿上毛衣。一只脚用力的踩地上的虫。

目瞪口呆的叶开快哭出来了,他最怕就是虫子。全身发抖,很想尖叫,碍于面子,忍耐着,小脸憋得通红。

一个蓬头女疯子从旁边走过,嘴里叼着面包,看着叶开笑,她的脸几乎是由红肉组成。两个孩子,一个疯子。

只有瞳灵能看见,那是一只女鬼。

(二十七)

女鬼张开嘴,青色舌头垂到嘴角,旁边有个大的垃圾堆,这是城市的角落,角落的角落。她一说话,满口的虫子从喉咙里源源不断的爬出来。瞳灵并不害怕,自己脖子里也是这种虫。终于明白了虫子的来源。

“你要说什么?”瞳灵看着烧焦的女鬼,“先把虫子吐出来。”

叶开疑惑的看着瞳灵,“灵灵,你在和谁说话?”

“你不认识。”瞳灵看着那女鬼蹲在地上吐虫,象晕车呕吐的姿势一样,一团一团的呕吐,身体一寸寸的耸动。

瞳灵是有第三只眼的,但由于年幼,所以看见鬼的时间不是很多,除非怨气很重的鬼。

和鬼说话,瞳灵觉得自己级别高,毕竟自己是妖,妈妈那天晚上和自己见面时就说了,世间精灵,佛最高,然后是神,然后是人(不包括人妖)然后是妖,然后是鬼。

人很高级吗?瞳灵并不觉得,公共汽车上一个老人把手偷偷伸进一个阿姨的裙子里,很高级吗?公共汽车路过一个市场,很多戴帽子的叔叔围着一个摆摊买收音机的妇女拳打脚踢,很高级吗?

这是今天看到的,昨天呢,明天呢?

妈妈说高级就高级,妈妈说话总是没错的。

“吐完了吧?”瞳灵有时候挺不喜欢鬼,他们的样子通常很恐怖,比如徐婷儿,翻肠子的样子真的恶心,还笑嘻嘻的。

女鬼看着叶开,走近。眼里流露出依恋,发出凄凉的叫喊“我的孩子。”

瞳灵全身毛孔张开,头发几乎要竖起来,“不准你碰他哦,他是我的同学和好朋友。”

“我的孩子。”女鬼呜咽着走近。

天黑了,叶开无辜的站在原地,他看不见仙静烧烂的脸,他只看见瞳灵对着空气发脾气,剑拔弩张。

他怎能看见,一个凡人,一个原本应该死去却被妖救活的小男孩。长再大也只不过是凡人。

“他才不会是你小孩,我去过他家,他妈妈长的很好看,才不象你这鬼样子。”瞳灵准备和叶开回去。妈妈找不到,还有爸爸。这么晚了,爸爸该着急了。

“走吧,开开。我们改天再出来找妈妈。”瞳灵要走。

“哦。”叶开什么也看不见,路灯下只有两个影子。

“求你。”脸红得象烧糊的腊肉一样的女鬼跪在瞳灵小朋友面前.

“你可以帮我,对吗,你告诉开开,妈妈想他,妈妈爱他,要他乖,要他听话,将来照顾爸爸。”

瞳灵看了看鬼阿姨,看了看叶开,“你妈妈长什么样子?”

叶开歪着头,“漂亮又温柔,头发长长的,笑起来有点象你哦。”叶开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恭维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这点遗传于魅力十足的上迷六十岁下迷六岁女孩的英俊成熟老爸。

瞳灵实在无法把眼前的女鬼和叶开的温柔妈妈联系在一起。可是看她真的很可怜,于是问女鬼,“你有什么证据?”

“妈妈睡觉之前给他讲小飞侠的故事。有一次说到彼得潘被坏人抓走要烧死的时候,开开哭了,不许彼得潘死去,后来被我说成是爱哭鬼。你告诉他,他会相信的,因为他要我保守秘密,不许告诉任何人。”女鬼用手捂着脸,几乎是尖叫着,“你是神,我知道你是神,你帮我吧,我死是死了,可我是贪心的鬼。”

“我是妖,我不是神,妈妈告诉过我,谁说我是神,就要纠正。”瞳灵想起妈妈说的话,心里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