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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的。你这种事,我惹不起。”

柳清香打电话的时候,熊婆正在睡觉,她晚上从不活动,接到电话听柳清香说完,睡意全无,答应明天中午见面。

“谁告诉你我的号码的?”熊婆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真正的有挑战性的妖。

“纪文伯说不要说是他说的。”[www.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哦。他还记得我,难得。”

熊婆挂了电话,用脚踢了踢身边睡熟的竹叶青,“徒弟,明天有活干了。”

(五十七)

四十五岁的竹叶青是三十五岁熊婆的徒弟。熊婆住的地方象海洋馆,天花板、地板和墙壁都是玻璃鱼缸,里面是湛蓝的海水,抬头见珊瑚,低头见鲨鱼。床是水床,价值不菲,每次接生意时都是就地涨价。

熊婆的房子,遮风避雨不透光。天生的卷曲头发配天生的邪巫血统,蓝黑色的眼睛,没有爱恨,只有心情好坏。救过人,杀过鬼,那是心情好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找些鬼,去杀人。一切凭心情好坏。

竹叶青逃亡数年,终究还是碰见逛街的熊婆。流浪着的他一抬头,又见邪气女人眼睛,聪明漂亮残忍惹人爱。

熊婆用高高的高跟鞋踢了踢竹叶青的屁股,屁股上的一只红头苍蝇应声飞走,熊婆对他冷冷说,“没出息的,离了我就这样了。”

竹叶青结束了被通缉的日子,熊婆为了销他的案子花了许多许多的钱。

仍然是熟悉的水晶宫,仍是那两张柔软的水床。夏天阴,到了晚上萦萦的影子飞舞,这是死人聚集的地方,植物也是喜阴。这样对修炼有好处,熊婆喜欢钱,钱可以赚更多的钱。纪文伯和自己既是对手,又是敌人,两人都在人和妖、鬼之间徘徊,遇见棘手的事情就推诿给对方。

竹叶青洗澡完了以后还是个很英俊的中年男人,灵魂卖给熊婆,身体被征服,因为是中年的,熟悉的,无限制宽容的,熊婆偶尔会爬到他床上当小孩。

上个月见客户,是个女客户,双眼无神。说家里女鬼上床,嚣张到极点。女人开灯了后,她还趴在男人身上不下去,女人尖叫哭泣。只有求熊婆,跪了一天一夜。

“好吧,看在今天心情好的份上。”

男人晚上又梦魇,双腿之间的腿不停自己抽动,女鬼十二点准时到来,看见坐在屋子中间的熊婆两人也不回避,只顾埋头在男人身上游走,舌头很长,分叉,舔他的眼睛。头缓缓的转过来看熊婆,笑了笑,从嘴里看下去,喉管深而空洞,不知道怎么死的。

是个女色鬼。熊婆无奈的对竹叶青道,“你知道怎么做了。”

女人和熊婆出去客厅,交钱。熊婆喜欢钱的气味和手感。

竹叶青抓住那男人,手起刀落,锋利的刃划破皮肤,从左眼角到右耳朵,皮肉裂开,满脸的血,认不出是原先白皙英俊的男人。

女鬼顿时不见踪影。

从此,公主和毁容的王子过上平静的生活,医生说这种伤口没有办法缝,只有留个疤痕,女鬼走了,但女人仍然害怕,半夜开灯,看见自己的男人,以为身边躺着一只鬼。后来离婚了。

这次是捉妖,熊婆从来没有捉过正式的妖,她们都很隐蔽,和正常的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不大被人发现。所以一口答应。熊婆答应月圆之夜来程家,价格翻了三倍,没有理由。

柳清香放下心来,这几天也不闹也不骂,看小情侣跑上跑下,跑进跑出,答应了婚事,但条件是程翟继续读书。

“我们去公司拿东西去。”程翟对柳清香说。

瞳灵和柳清香说再见。柳清香没有搭理。

在房子里呆久了,闷,去散心很愉快。带瞳灵去公司,程家伟喜欢这个孩子,又害怕她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的心。[www.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对程翟道,“你们下楼挑你们喜欢的东西。”

程翟带瞳灵下楼,楼下是钻石零售店,戒指给了瞳灵,蝴蝶形状,振翅欲飞,和叶开送的蝴蝶胸针正好配着。

“发呆想什么?”程翟问。

“我想再见见他。”

下午的飞机,去南岳机场。想你的时候,就要见到你,即使分离,还有回忆。舍不得舍得,舍得还是舍不得。

见了,没有什么变化,明天还是会来临。他们单独见,程翟在门口等待,黄卷青灯。

“下个月一号我结婚。你来吗?”瞳灵看着叶开,忽然觉得往事翻滚。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叶开转身离去。

情爱是烟云,变灭太快,都是虚妄,欲望让我们一生受苦,一生奔波,辛苦到死。我们所追求的皆是容易磨灭的事,迁转变易,草草一生。

叶开的快乐,犹如叶幽的快乐。

瞳灵的烦恼,犹如众生的烦恼。

要结婚了,请帖发出去的很少,瞳灵只发出去一张,一个无法赴约的约定,所谓的希望是我们自己骗自己。

(五十八)

结婚,两个神圣而滑稽的字眼。

瞳灵不知道结婚的滋味,但程翟说结婚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

“你会死我前面,我至少可以再活四百年。”瞳灵躺在床上晒月光,屋顶是透明的天窗,倘若下雨,透明的玻璃上啪啪的雨声,听起来很有安全感。

“那你会不会改嫁?”程翟抱着瞳灵光溜溜的背,果然是妖,背如美玉。

“不知道。”瞳灵迎合了上去。

据说只有人和人能面对面做爱,所以,瞳灵尝试了一下,终于还是趴着了,这是她最喜欢的,原始的,但绝不是传统的。二者有本质区别。

瞳灵不是叛逆女人,她根本不是人,所以,她总是希望人们不要约束她。

背后还是舒服,一耸一耸,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总是不错的,无论干什么。到了深夜,程翟还在做,瞳灵觉得有点累,干脆全部趴下来,抬头看看天空,明天会下雨。

瞳灵睡着了。后面的眼睛睁着,看程翟一脸认真的表情,男人以为时间越长女人越喜欢,错了,不要超过三十分钟好不好,否则神仙都受不了。

终于完了,程翟推推瞳灵,新娘子,洗澡去。

瞳灵在浴缸里还是睡着了。头发散落在水上,身体自然浮在水面,黯然疲惫。

早晨果然下雨了,隔着房间的落地窗,小花小草被这场秋雨打得抬不起头,漂亮的裙子穿的时间太短,接下来,是秋天。别人伤春逝,瞳灵伤夏去,夏天,爆裂的阳光,融化手中的冰淇淋,舔手指,无望的前途和短暂的快乐,是我们的夏天吧。明年,如果还能过夏天,总是很好。

程翟从后面猛的抱过瞳灵,“想什么,开饭了。”

上午11:44分,瞳灵上餐桌,有些幸福,有些饥饿,有些不安,有些期待。程家伟不在,在公司或者在女人堆里无从可知。

中餐很多是冷盘,精致而衰败,仿佛漂亮女人的尸体,美得让人丧失胃口,陆陆喜欢吃,他是个奸尸癖。不知道柳清香的口味变换如此之快。冷盘是瞳灵不喜欢吃的,看了看程翟一眼,“我先回房间。你们慢吃好了。”

程翟陪母亲吃饭,柳清香的脸色和冷盘一样无动于衷,“下午别带她去公司了,婚纱店会有人送婚纱过来。”

程家伟叫程翟去公司,不能不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家里有钱是家里的,如果暂时依赖家里的钱,就要做个乖孩子―――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程翟并不想瞳灵跟着自己吃方便面。

可瞳灵喜欢吃方便面,各式口味,各种包装,永远记得在山上封绿芽给自己的那碗方便面,香气存留在脑海,爱是怀念,怀念中的遗憾,遗憾中的落泪。

瞳灵反锁门,房间的衣柜最后一层,推开花花绿绿丝丝绒睡衣内裤,露出几包鲜红色包装的方便面。迅速打开,放到藏好的杯子,开水一泡,香气肆意的飘散,热气腾腾,瞳灵不怕烫,呼呼两口就吃下去,连着汤一喝,舔舔嘴角,洗干净杯子,藏起来,象个做坏事的小孩。

程翟进来,嗅了嗅房子,吻吻瞳灵,“你又偷吃泡面了,小心被我妈看见。我下午去公司,你在家试婚纱。我四点前就回来。”

送到车上,瞳灵觉得有些不舍得,这是个不详的预感。

婚纱在中午12:22分准时送到,六十件崭新的婚纱,一个漂亮的婚纱店老板娘和一个中年伙计。这样的婚纱挑选这是让很多女人羡慕的,许多时候许多女人,婚纱只是租着照相或者结婚的时候穿一天,恋恋不舍的还回去。

瞳灵挑的是最简单的一款。白色、蝴蝶结。头发垂下来,脸很苍白,但眼睛很生动,兴奋的时候放着蓝色的光芒。

“就这个。”瞳灵转了一圈,但停住了,转了个半圈。

第三只眼睛看见熊婆和竹叶青冷笑的表情,试衣间是大的,封闭的。客厅里的柳清香对着电视发呆,韩剧,拖沓唯美,唯美拖沓。

竹叶青在抓住瞳灵,狠狠往墙壁上一按,近的一看,认出来了,那双眼睛和小时候没有什么区别,颜色和光芒。

“师父快杀了她,就是这个妖怪,上次那事情全拜她所赐。”竹叶青的手里拿着尖细的倒铁钩,扑的一声响,插进瞳灵的太阳穴。瞳灵一声尖叫,站在外面的佣人们无动于衷,主人吩咐过,听见任何声音,不能问不能动。

瞳灵对于这种剧痛难以忍受,一边哀嚎,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熊婆。

“对不起,收人的钱,要除害,你们这些妖,到底想得到什么,不好好的在下水道里自生自灭,害人不浅。”熊婆的手里是一把刀,锋利的,下过咒语的破妖刀。撕开婚纱,瞳灵的腹部白皙细嫩,那是程翟拿来当小枕头玩的。

冰凉的刀锋,毒蛇爬过的恐惧感,夏末秋初的下午,发生的一切都让人漠不关心。

(五十九 上半部分 )

熊婆兴奋,眼泪激动的掉下来。“杀了你……杀了你。”刀锋利,腹部细细血溪。瞳灵身体颤抖,痛到麻木。

为什么是这样。我总是衰败,凌乱,希望在哪里,任何好的事情不是与我无关,就是短暂。我是妖,如果我害人害自己,让我毁灭在命运的手中,唯一让我眷恋的,你的让我沉溺的怀抱。太苦,太苦,离去了。

瞳灵闭上眼,做人辛苦,有完美的爱情,付出的是自己的命。人,为什么要有高低贵贱之分,女人,漂亮为什么还要求单纯,要求家世显赫,要求背景纯洁,要求门当户对,要求顺从任何应该顺从的顺从。

柳清香似乎闻到血的腥味,腿有节奏的摇晃着,这是报复的快感。人有时候会莫名的对陌生人产生好感,有时候会莫名的产生仇恨,仇恨是感觉,许多杀人犯就是这种杀人的感觉恰好遇见要杀的人。

切进去,血溪开始往外喷,尖细的水柱,婚纱残破鲜红,滴着血。

刀的刃渐渐深入,清楚看见自己的死亡是恐惧。

刹那,刀抽出来,熊婆被什么狠狠蛰了一下。惊恐的看着瞳灵,竹叶青松开铁钩,太阳穴处一个小小的血洞,汩汩的冒着血。

“你……到底是什么。”熊婆往后退了退,手里的刀变成铁锈一样的红。

竹叶青道,“师父,为什么不杀了她!!!”

熊婆的刀迅速朝竹叶青砍去,那一刀很快,削掉了半个头,斜斜的飞出去,半个头盖骨和眼睛一起掉在地上,竹叶青倒了,头颅里的内容滚了出来,鲜嫩的粉红加上普通的浅黄,冒着团团热气的类似肠子一样的物体,弥漫着新鲜死亡的味道。

熊婆忘不了这种味道。随身携带的袋子,把竹叶青往里塞,身体太大,一刀一刀砍碎,就着关节砍,很容易脱节,肉也砍,竹叶青的肉很松软,附在骨头上的肉用手一扣,分离,一小块一小快,有几块肉上有黑色的良性肿瘤,小颗小颗,这不妨碍熊婆念叨着收拾。

到客厅,柳清香紧张的看着。

地上一道长长的血痕。熊婆笑的虚弱,刚才收拾的太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走了。”

柳清香奔到瞳灵的房间,尖叫着倒在地上。

程翟提前一个小时回来,就是为了给瞳灵一个意外的惊喜。回来却受到了意外的刺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倒在血泊中,瞳灵的太阳穴和小腹冒血。

到医院,柳清香是惊吓过度。

瞳灵失血过多。头部也要做手术,剃了长发,丝丝海草枯萎坠地,瞳灵并不知情也无力反抗,知道了会哭,封绿芽不喜欢她短头发,叶开,叶幽都不喜欢。那些脆弱而美丽的日子,如今烟消云散。你们和我再也无关.

手术室外守着一个眼睛哭红的男人,程翟。

柳清香醒来了,抱着程家伟,哭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

程家伟抱着这个头发凌乱的女人,虽然老了,但毕竟是自己的。

“她是个妖怪。”柳清香抓着程家伟的衣服,“真的,我在监控都看见了,她要害死我们的儿子,录象我都存在家里,不信你回去看。道行高啊,我请的法师都搞不过他,家伟……我们命苦啊。”

女人歇斯底里可怜而可恨。

妖怪?

程家伟的头突然觉得沉重。

瞳灵的第三只眼睛紧紧的缩着,平时是警觉的睁开。缩着的时候更象一块小小的疤痕。医生没有在意。

腹部需要缝针,主刀医生刚拿起缝针需要的穿着黑线的长针准备穿肚皮,旁边尖叫的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