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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湖鬼戒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记录,怎么样?”那个瘦瘦的保安温和地说。

这是沈鸿看到他之后他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他说话的时候带有东北口音,不过不明显。

“不,不用了吧,也没有什么大事。”沈鸿有些害怕,顿了一下说。

“那好吧!”那个瘦瘦的保安似乎很失望的样子。他看了看周围,问沈鸿,“这么晚了你在校园里干什么?”

“没什么,我的一个同学邀请我出去玩,回来晚了。”沈鸿没有说出和秦怡一起翻进四教自习和看到的东西,他不想惹更多的麻烦。

“以后早点回来。”

沈鸿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向两个保安道了别,就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对了,还有……”那个瘦瘦的保安忽然又叫住了他。

沈鸿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那个瘦瘦的保安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刚才真的有人吗?我刚才在车里注意你好久了,看你一个人站在路中间,面前并没有人啊!”

第十五章他去了哪儿?

那天晚上,沈鸿没有回宿舍,他在学校的保卫部住了一夜。

沈鸿本来是准备回去的,可是听了那个瘦保安的一番话之后,他有些发懵。他不知道,那两个保安走了之后,那个穿黑雨衣的人会不会在宿舍楼的门口再次堵住他,露出他那张自己或许永远也不愿看见的脸。

沈鸿和两个保安回到了保卫部。

推开门,里面只有一个没戴帽子的保安坐在一张桌子前看着一本看不清名字的武侠小说,桌子上胡乱地摆着些登记册之类的东西,还有几支笔。

看见沈鸿和两个保安进来,那个保安只是抬了一下眼皮,招呼也没有打,就继续低下头看自己的书。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个简易的放杂物的木头架子、一张沙发,还有一个关着门的土黄色的柜子,别的就没有什么了。

在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个老式的挂钟,钟摆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走着。

沈鸿看过一些电影和电视剧,总觉得这个挂钟挂在这里怪怪的,有些不协调。在他的印象中,这样的挂钟应该是挂在一些老式的大家庭中,红黑色的家具,两层的别墅,挂钟下面坐着几个穿着旧上海旗袍的女子,还有一个专制的老爷。

可是这个挂钟却出现在这样的房子里,就好像一只羊的脸上戴着一副眼镜,让人觉得很不协调。

那个脸上有疤痕的保安走进了隔壁一个房间,就再也没有出来。

瘦保安很热情,他让沈鸿先坐着,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自己就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水有些甜丝丝的,放了糖。可是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又有些涩涩的。

沈鸿喝了两口,感觉喉咙里很不舒服,就把杯子放下了。

五分钟之后,瘦保安把沈鸿带到了一个满是显示屏幕的房间。

在这间房间里有几十个电脑屏幕,每一个电脑屏幕上面都显示着学校的不同位置。

食堂门口、图书馆的自习室、大礼堂门前、电梯里面,还有一些地方沈鸿甚至自己也认不出来。

屏幕是黑白两色,就像一个人的梦境一般,没有彩色,世间万物的五彩缤纷在这里都变成了简单的划分——黑或者白。

就像人的眼睛,黑或者白。

在这么多双眼睛面前,沈鸿有些晕眩。

负责学校保卫的人每天不需要在校园里来回走动,只要坐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屏幕前面,就可以了解校园里发生的许多事情。

坐在这些屏幕的面前,人们会有洞悉世界的主宰感。

那些平时并不在你面前出现的保安,你或许不会看到他们,也无从认识他们,可是他们却能够在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昨天曾经穿过什么衣服,扎过什么样的头发,甚至很轻易地可以从一大堆人之中认出你的女朋友是谁,或者你几天前的一天晚上和谁一起从宿舍楼中走出来。

所有这些,他们只需要翻看一下那时候的录像带就足以解决了。

人们总以为自己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是隐秘的,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知晓,可是却不知道,或许在自己不远处的地方就有一个隐蔽的摄像头在黑暗中嘲笑你。

你在电梯里旁若无人地抠鼻孔;

你和女友在没有人的教室里热吻;

你在无人的宿舍楼门口扔掉了一根雪糕棒;

你在图书馆里看看四周,然后镇定自若地撕掉了其中的一页书……

你本来以为没有人知道,这些事情会随着你某一天死去而带到坟墓里去。

可是你却不晓得,就在同时,或许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正坐在舒服的椅子上,一边吃着泡面,一边欣赏着你动作的每一个细节。

这些监视器的摄像头在你身边的角角落落,可是你却不知道,它们就像一只只永不疲倦的眼睛,即使在黑夜里都静静地注视着走进自己势力范围的每一个人。

瘦保安喊了一声沈鸿,把一个监视屏指给他看。

那是43号宿舍楼的门口。

沈鸿有些惊讶: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那里还有一个隐蔽的监视器。

“这是一个小时前的情景,你可以看看。”

沈鸿和那个保安在监视器的屏幕前把那一段时间的带子倒回来看了三遍都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不要说穿黑雨衣的人,就连一只找东西吃的老鼠都没有。

最后,瘦保安无奈地耸耸肩。

梧桐大道直通向43号宿舍楼,监控录像上竟然没有他的影子!

那个瘦瘦的保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会不会看错了?”瘦保安质疑说。

沈鸿没有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会看错呢?那个人就站在道路的中间,沈鸿甚至可以清楚地记起那个人下巴上没有刮干净的硬硬的胡茬子。

沈鸿无法解释这一切,只好走出了监控室,他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累。

已经是午夜了,沈鸿也实在没有力气和勇气回宿舍去,于是就问能不能在保安室里住一晚上。

“倒是可以。不过我们这里的地方不大,只能委屈你在外面的沙发上睡一晚了。”瘦保安有些不好意思。

沈鸿倒无所谓,毕竟晚上不冷,况且现在距离天亮已经没多久了。

瘦保安到隔壁屋子里给沈鸿拿毛毯,沈鸿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很快就昏昏睡去了。

第二天沈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钟了。

他是被墙上的挂钟惊醒的。

这一夜沈鸿睡得很死,几乎没有做一个梦,挂钟在半夜里也一定响过很多次,但是沈鸿都没有听到。

沈鸿觉得身上有些重,低头看了看,是一条灰色的毛毯。

他竭力地回想昨晚的经历,想了好久才终于大致想清楚了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自己和秦怡去四教自习,天气阴沉沉的;

四教的201教室里,坐着几个自习的人,自己和秦怡走了进去;

和秦怡在走廊里,楼外雷声和雨声,回到教室,逃出教室;

梧桐大道……穿黑雨衣的人……

这些经历都好像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一样,隔着一层重重的雾,让他看不清楚。如果不是现在躺在保安室的沙发上,沈鸿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和秦怡一起去过那间倒霉的201教室,有没有遇见那几个点着油灯、穿着“文革”衣服、看着“文革”时候课本的人。

这些记忆都有些飘忽不定,就好像一阵有颜色的风,虽然你能够看得见它飘动到哪里,可是你永远也抓不到它。

又躺了一会儿,沈鸿才终于又强忍着头痛坐了起来。

他的口很渴,嗓子干得难受。他掀开毯子,站了起来。

昨天晚上在桌子旁边看武侠小说的保安已经不在那里了,桌子上空荡荡的,收拾得很干净。

“有人吗?”

没有回答。沈鸿有些等不及了,他看见桌子角的地方有一只暖瓶,就走了过去。

暖瓶挺重,里面的水满满的。

桌子旁边的架子上有几个套着的一次性纸杯,沈鸿拿出一个,倒上了水。

水似乎是刚烧好的,很烫,兀自冒着热气。

沈鸿用嘴吹着气,小心地喝了一口。水甘甜好喝,与昨天晚上的那一杯完全不同。

沈鸿贪婪地喝完了杯子里的水,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进来。

校园里已经有人走动,隔着保卫部的门,沈鸿能听到门外大道上人走路和谈笑的声音。

他又走到隔壁房间门前,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静静地等着。

没有人应。

“有人吗?”沈鸿又敲了几下,并大声地喊道。

还是没有人应。

沈鸿推开虚掩的门,往里面看去。

屋子里是几张排得很整齐的上下铺的床,床上的所有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的,就好像从没有人睡过。

可是却没有人。

第十六章烧了它!

“你在这儿干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沈鸿急忙转过身,身后站着的是昨天晚上的那个疤痕脸。

他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低低的帽檐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沈鸿看。

沈鸿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威压,说话立刻开始结巴起来。

“我……我想回去了,看屋子里没有人,我敲了敲门,这个屋子,所以……”

疤痕脸不理会他的话,走过来关上门,硬硬地说:“还有什么事情吗?”

沈鸿不再说话,既然见不到那个瘦保安,他打算回去。

这时候,又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保安。这个保安的个头很矮,瘦瘦的,但是脸上却堆满了笑。

看到他进来,疤痕脸不再说话,转身走开了,显然他是想把这个接待的任务转交给这个新进来的保安。

沈鸿也感到轻松了很多,他不愿意和疤痕脸说话,这样最好。

新进来的保安很客气,连声问沈鸿晚上睡得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细,就像一个女孩子,声音里带着稚气,似乎刚来不久。见沈鸿准备回去,他回身拿过了沈鸿的书包。

“昨天晚上你睡觉的时候,苗哥吩咐我把你的书包烤干了。”小保安说话的时候带着讨好的语气。

“苗哥?”

“噢,就是昨天晚上带你回来的呀!”

是那个瘦保安。沈鸿很感激,说话也客气了起来。

“苗哥是哪里人?好像有东北口音。”

“是啊!苗哥全名叫苗进勇,是我们这个组的头,来这里快一年了,今年二十三岁。家在东北,好像是沈阳的,叫马里屯还是什么,记不得了。”

小保安竹筒倒豆子,说得很快。

沈鸿让他代自己谢谢“苗哥”,就出了保卫部的大门。

太阳已经升起很高了,夏日的早晨,景色怡人。

宿舍里没人,沈鸿走到自己床前,一下子躺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正在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沈鸿费力地摸出手机,连号码也懒得看。

“喂?哪位?”

“是我啊!秦怡。”

听到沈鸿这样问,秦怡有些不高兴。

沈鸿不好意思地向秦怡解释,秦怡也不在意。

“你看今天的bbs了吗?”秦怡的声音里面带着笑意。

“没呢。怎么了?”

“今天学校的bbs上有一条新闻,你一定猜不到。”秦怡神秘地说。

沈鸿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让秦怡这么高兴,就强打起精神,笑着问:“什么事啊?神秘兮兮的?”

“估计你也猜不到。”秦怡很得意,“学校的电影社组织了一次活动,在学校的几个地方拍dv,其中有一个文革时候的故事,就是昨天晚上我们在四教201教室遇到的那些人啊!”

刚说完,电话那端的秦怡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竟然有这样的事,一种大起大落的差距让沈鸿有些眩晕的感觉,接着感到了一阵轻松,但是这种轻松还没来得及扩散开来,一种奇怪的不安就重又揪住了他的心。

显然bbs上的消息是真的,可是沈鸿对在201教室与那些拍戏的人不期而遇还是不能释怀。自己手里的那本日记本就是文革时候的遗留,而自己和秦怡第一次到教室上夜自习就恰巧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整个事情巧得就像是有一种冥冥的力量在暗中安排这一切。

而且,那个穿雨衣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社团拍dv的剧本安排。他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一只黑夜中的蝙蝠“倏”地一下飞向夜空,连监视器上都没能留下他的身影。

想着这些,沈鸿刚刚轻松一点的心又沉重起来,竟然忘记了说话。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不说话?”

“秦怡,昨晚上……”沈鸿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穿黑雨衣的人,还有他低沉的嗓音,不由得顿了顿,然后慢慢地告诉秦怡自己昨天从四教回来之后遇到的那些事。

电话那边的秦怡久久不说话。

沈鸿这才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将这件事告诉她,至少可以晚一点告诉她,让她刚刚好转的心情能够获得短暂的持续。

“沈鸿,我有些害怕。本来我还以为……”秦怡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说我们这段时间是不是撞鬼了?我们俩到最后会不会也像马明杰一样不明不白地死掉?我好怕……”

说到“撞鬼”这两个字的时候,秦怡的声音明显颤抖了一下,可见她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