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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梦奇录 佚名 4874 字 4个月前

饼的景象了。

说时迟,那时快,谢翼行和头已经触及宫墙。他踫撞的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竟然一头“扎”进了坚硬的石墙中。他就这样将整个躯体完全“融”进墙体,连一丝毛发也未留在外面。

谢翼行既未脑浆四溅,也未变成肉饼,这颇有些出乎羽警烛的预料。但羽警烛是何等样人,随即便醒悟到谢翼行又在耍诡计:“姓谢的,别以为躲在墙里我就奈何不了你!”

谢翼行也不答话,径直扭动身子,朝宫墙顶上“游”去。形象一点讲,如果将墙体视为垂直而立的“水面”,那么他现在所做的就是潜水前进。只不过他潜得并不深,躯体刚好被“水”淹住,所以能清楚地看见他在墙体里如何蜿蜒地游动。墙体是固态的,谢翼行也是固态的,他怎么可能在墙体里游动呢?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是幻术!

谢翼行在这之前施展出来的所有伎俩虽颇具迷惑性,却未能让羽警烛真正放在眼里,而此次谢翼行拿出在固态墙体中游动的绝活来,连羽警烛也眼楮也亮,禁不住喝起彩来:“谢宫主真有出息,以头撞墙竟然撞出这种空前绝后的景象来了。但我还是那句老话,不要以为我就奈何不了你。当然,你也别因为我这话而着急,慢慢游,千万别把自己当成一块砖头永远砌在墙里。”

羽警烛这一说不打紧,谢翼行反倒急了,以为对方要将他禁锢在墙里,觉得那景象委实太过恐怖,于是游动得更快了,三两下就把游到了宫墙顶端,忙不迭地把自己的躯体从墙体里挣脱出来。他只穿了一件内衣,身上还淌着血,既滑稽,又狼狈,在宫墙上观战的人都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他。尤其是那些女弟子,见平素威严异常的宫主裸着大半个身子,不免感到窘迫。谢翼行却浑然不觉,自认为回到上面就逃出生天了,冲羽警烛喊话:“姓羽的,看起来你我谁也奈何不了谁,就此住手吧。你若识得好歹,就自行离开隼翔宫,我可以不计较你欺上门来的所作所为。”

“谁也奈何不了谁?!你不觉得你这话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么?”

“随你怎么说吧。我唯一失策的地方,就是下到地面!刚才的厮杀可能会让你产生大占上风的错觉。为自己着想,同时也是为你考虑,我还是回到这里来。你如果真认为自己有翻天覆地之能,可以将隼翔宫踏平,那么不妨尽情施展本事,给你我一个完全平等的打败敌手的机会。”

“这还不简单!”羽警烛双手握剑,正对着宫墙劈下。

这虽然是简简单单的一剑,但在宫墙上众人看来,感受却非同寻常:羽警烛本来站在低处,可这一剑偏偏有“泰山压顶”的气势。更奇怪的是:这一剑似乎没有特定的进攻对象,又似乎针对每一个人。

接下来的一幕使众人相信自己的感觉没错。

恍似一场流星雨,无数道耀眼的剑光从天劈落,宫墙上包括谢翼行在内的所有人都无一遗漏地分润到一道剑光。由于事起仓促,许多人来不及反应,更别说招架或者反击了,顿时有三十多人中剑,并有十四个人当场毙命。在这之前,羽警烛与谢翼行周旋了不少时间,却从未伤过性命,而此时一出手便让三十多人或死活伤,这说明羽警烛已经失去耐心,终于痛下?手了。这三十多个人都是鹞部弟子,身手差,就难免遭殃了。而其它人之所以能在羽警烛剑下只受了场虚惊,全因为羽警烛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谢翼行身上。

谢翼行虽然也只接了一剑,却承受了所有剑光中的九成压力。幸好羽警烛没有尽全力,谢翼行得以在剑光的九成压力之下而未再重创;更值得庆幸的是,谢翼行仗溟琥剑之威,居然使个巧妙将那九成压力返还给羽警烛了。谢翼行当然也明白,这掉头返回去的压力伤不得羽警烛。他还知道,羽警烛不需施展其它手段,只用刚才的招术再来上那么几十剑,隼翔宫的所有人可就玩完了。当然,如果认为谢翼行真正关心的不是隼翔宫众人而只在乎他自己,也未尝没有道理。反正,他现在很着急。而且,情急之下,居然也让他想起来还有一招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他在心里责怪自己,因慑于羽警烛之威而全然忘记了自己手握救命稻草。于是,赶在羽警烛再次发难之前,他默念咒语,将隼翔宫置于保护之中。

羽警烛早已料到自己的攻击会奏效,上一剑甫收回,紧跟着就劈出第二剑。这第二剑同样产生了流星雨一般的无数剑光,这些剑光同样的眩目夺魂,若无意外,同样也会有几十人或伤或亡。

但偏偏谢翼行已经预先行了法,整个隼翔宫似乎被一个看不见的圆形罩子遮掩住。这个罩子非常光滑,羽警烛这一剑劈过去,所有的剑光无处着力,顺着罩子外表滑落到地面,斫断了一些花草树木,并把地表割出无数道伤痕。羽警烛见状略微一愣:“‘画地为牢’?!”于是第三剑就劈不出去了。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称其为‘固金汤’之法。”

羽警烛嗤笑道:“你以为如此一来,隼翔宫就真正是固若金汤了?这种想法也太幼稚了吧?我告诉你,这难不住羽某。”

“在我看来,只要是为了隼翔宫,所用的手段不存幼稚与否的问题。至于能否阻挡住你,那就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了。不过,谢某自信此法应该很管用的。阁下如果认为这是妄言,不妨再来上几剑吓吓我们。”谢翼行颇为得意地笑了起来。

~第十五章 一个人的围困~

羽警烛不再言语,左手掌心对着墙上众人,虚抓了一下。谢翼行虽然自信对方无法再伤到自己,但今日屡屡受挫,已是惊弓之鸟,以为羽警烛又在施展什么魔法,不由自主紧张了。无论如何,羽警烛这一抓并未弄出什么动静,更别说对墙上众人造成什么伤害了。于是,谢翼行想当然地认为自己的“固金汤”之法发挥作用了。

在谢翼行等人的讥笑声中,羽警烛左手握拳,一步步后退,一直退到那幅“雾气”屏风边。“雾气”屏风自被羽警烛画上山水后,一直立在那里。阳光没有消融它,风未能吹走它。即便后来谢翼行施法将覆盖地表的雾气抛掷到天边,它也未移动分毫。它就在那里静静地等着,等着羽警烛将它派上用场。

羽警烛左手对着屏风,打开拳头,轻喝一声“去”,似乎是释放了什么东西。屏风的山水最前端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城池,城墙上还有一些细小的人影在晃动。羽警烛将长剑插回剑鞘,蹲下身子,右手在地上随意掐了一根茅草。茅草虽然极细极嫩,但边沿已经长出锯齿。他拇指和食指捏着这根两寸来长的茅草,其余三指微微伸展,竟弄出个兰花指的造型来。他将茅草快速扎进“雾气”屏风,又快速抽出。这一扎一抽宛如刺绣,动作娴熟之极。

谢翼行清清楚楚看见了羽警烛摆出来的兰花指,心中思忖:“羽警烛怎么成娘们儿了?”正觉得好笑,眼中余光已然瞄见身边不远出的一个弟子的脑袋飞了出去。那位弟子很投入地关注着羽警烛的一举一动,脑袋虽然朝后飞出,身躯依旧保持原来的姿态:左手平放在墙垛上,右手还对羽警烛指指点点。他的头颅从脖子切下,创口异常平整。鲜血来不及涌出,能清楚地看见创口横切面排列的食管、气管、颈椎、动脉、静脉、颈肌等等。稍顷,鲜血才猛然涌出,像喷泉,炸开一朵大大的血花。鲜血激射两三丈之高,纷纷扬扬洒下来,飘落在旁人身上。同伴见此恐怖之状,不由惊叫起来。

在墙上众人惊慌之际,羽警烛已经用茅草在“雾气”屏风上再刺了几下。墙上顿时又有四人遭殃。一人胸口被捅出个大窟窿,一人被腰斩,一人被劈成两片,一人双腿齐刷刷被切断。大部分人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只有谢翼行等少数人明白是羽警烛做了手脚。谢翼行当即大喝道:“羽警烛,你如此滥杀无辜,不嫌太残忍了么?难道就不怕遭天遣?”

羽警烛住了手,慢腾腾站起来,答道:“羽某从来就不什么心慈手软之人,你这话不说也罢。不过,羽某毕竟是有身份的人,本犯不着拿你的属下出气。只是这屏风上的人影太小,不知道哪一个是你谢宫主,不得已出此下策,挨个踫运气,直到杀死你才算完。不错,我的确在滥杀无辜,但这‘滥杀’的罪名也有你一半。谢宫主若是有担当之人,就该交出空雨花,或者自己抹脖子。”

谢翼行突然醒悟了:“你这是‘虚杀之技’。”

“虽是‘虚杀之技’,却能实实在在取人性命。”

“可惜呀,你还是杀不了我。”谢翼行又暗暗行起“固金汤”之法,筑起一道屏障,只把自己围护在其中。以他的修为,目前只能行两次该法。“固金汤”之法的防御能力是一定的,保护的范围越广,则越容易被攻破,反之亦然。谢翼行第一次行法所筑起的屏障轻易地挡住了羽警烛的剑光,他自信第二次行法筑起的屏障足以克制对方的“虚杀之技”。

羽警烛眼光何等犀利,已然察觉谢翼行的举动,说:“‘虚杀之技’只是羽某万千手段中的皮毛功夫,谢宫主竟然悄悄把自己压箱底的本事都抖露出来,也太小题大做了。你这‘固金汤’之法结成的保护层防御力相当不错,不留任何一点缝隙。不仅敌方攻不进,而且自己也出不来。”

“隼翔宫就是我的家,我没必要出去!即便我打不过你,难道还躲不起你么?”

“不巧得很,你斗我不过,也躲我不起!要收拾你,法子多着呢。‘固若汤’之法又称‘画地为牢’之法,你这回真正是画地为牢,自掘坟墓了。你瞧仔细了,看羽某如何以一个人之力包围隼翔宫!”羽警烛转身朝东边大踏步走去,片刻之间便到紧挨隼翔宫东墙根流过的板凳溪边。他弯腰捧起清凉的溪水洗了一把脸,用衣袖擦拭干净。之后他以掌为刀,由近而远横切溪水。溪水被切断,下游的溪水继续流走,而上游的来水却越不过“切口”。羽警烛握住“切口”处的水,很随意地提起来,仿佛扯动一块布条,竟将溪水“提”起来缠在手腕上。羽警烛一丝也未停顿,右手尽力向上一扬。溪水飘飞而起,在空中展开。河床里再无一丝水滴,只剩下鹅卵石及细砂。溪水大约七八丈宽,数十里长,此时一头握在羽警烛手里,一头连着上游某个地方的树林。在太阳的映照下,溪水泛出七彩的光芒,宛如一道彩虹挂在天空。谁持彩练当空舞!这一幕是何等的壮观和瑰丽!隼翔宫众人忘记了刚才羽警烛“虚杀之技”的恐怖杀戮,完全被眼前的绮丽景象吸引住了。

羽警烛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将手中长长的“溪水”布条朝隼翔宫套过去,就像抛套马索,“溪水”布条恰好勒住隼翔宫的西墙。他连套数次,“溪水”布条将隼翔宫缠绕了三圈。他用力扯了扯,“溪水”布条像包粽子似的,紧紧将隼翔宫缠在中间。最后,他把“溪水”布条抛进板凳溪的河床里。板凳溪的水并未凝固,只不过流经的途径有所变化:它在上游十来里之处脱离地表,置身虚空,将隼翔宫裹在中间,然后跌落地面,重新顺着原来的河床流淌。

隼翔宫众人这一下可真看傻了眼,连谢翼行也彻底服气了,暗忖:“想不到羽警烛这厮的幻术如此精进。即便是幻族高手,也未必能有此等手段。我斗不过他,原在情理之中。若早知他这般犀利,我就不会逞强和他硬拼。”但是,他扪心自问,要他交出空雨花并不难,而要他放弃好不容易弄到手的溟琥剑,那就万万不可能了。因此他和羽警烛的冲突在所难免,而隼翔宫被围困也是迟早的事情。后悔是没有用处的,谢翼行对自己的“固金汤”之法还有那么几分信心,于是强做镇定,说:“隼翔宫好久没下雨了,这些溪水正好可以冲洗冲洗灰尘。”

羽警烛回到原处,将“雾气”屏风提起来,横铺在离地两尺的空中。这时“雾气”屏风就变成“雾毯”了。他跨步踏上“雾毯”,盘腿坐下,朗声对谢翼行说道:“尽管今日你屡屡触怒我,羽某宽大为怀,既往不咎。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乖乖将空雨花和溟琥剑交出来,第二嘛,我就不明言了,谢宫主是聪明人,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谢宫主不仅是聪明人,更是俊杰,识得时务,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阁下这副自以为是的嘴脸让人作呕,我的选择就是,请你滚的远远的,别在这里恶心我们。”

“只有两天可供你们考虑,时限一过,连我都无法改变你们灰飞烟灭的命运。”

“我们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你就不必瞎操心了。”

“悉听尊便!”羽警烛闭上眼楮,开始养神。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就保持着这种姿态,不再有任何动静。

尽管谢翼行不知道缠绕在隼翔宫的“溪水”布条会使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困窘,羽警烛未继续施展幻术,这多多少少还是让谢翼行松了一口气。双方之间的厮杀嘎然而止,谢翼行一时还不能适应,微微有些走神。稍顷,他对众人挥挥手,说:“不要去管‘第八奇人’,就让他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