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8(1 / 1)

驭梦奇录 佚名 4702 字 4个月前

其所言,以一张“嘴”力克雕骨仙。那十对牙齿扔掉雕骨仙的指甲,与另外六对牙齿一道,飞入羽警烛的嘴里回归原位,吻合得一丝不差,似乎刚才根本就没有脱离过牙床。

羽警烛咬了咬,说:“其实,牙齿也是兵器。以前从不曾尝试过,今日有了成功的先例,今后就多一种克敌制胜之方法了。”

空雨花还未完全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古人早就说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身体的任何部位都是利器,关键就看你会用不会用。”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怎么和这话扯在一块了?不过你后面半句话倒是很有启发性,身体的任何部位都是利器,我得记住这一点,以便尽可能充分挖掘出身体的潜能。”

“羽先生的利齿似乎有自己的意志,可以说话咬人。”

“其实还是我在远远地操控。”

“远远地操控,可以称之为遥控。”

“早就有这种说法了,比如魂渊,就是最大最有力的遥控者,所有的生灵死后,其灵体都受魂渊遥控而归于其中,无一例外。”

“说到这个,我有个疑问,雕骨仙死了吗?”

“没有,她基本上已是不死之躯。”

“我也这样想,毕竟她的骨架逃走了,可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何要自残?”

“她不是自残,而是壮士断腕、长痛不如短痛之举。我用指甲在她体内割来割去,打算将其捣成肉浆才作罢,这是长痛;她自己撕开血肉之躯,舍弃臭皮囊,这是短痛。若换作我,也会明智地这样做。”

“她现在只剩下一副光光的骨架,能活多久。”

“对收骨尊主及其手下的四员干将而言,骨头是生命之根,只要骨架在,生命就不会消失,而且可以重新长出新肉。当然,舍弃血肉是很痛楚的,新肉重生也需要很长的时日,但对几乎与天地同寿的他们来说,这最终都算不得什么。就我所知道的,雕骨仙已有过三次相同的经历了。”

“这很像蛇类蜕皮,蜕一次就更强壮一些。”

“所以一开始我就知道,尽管我能打败她,却杀不死她。”

“记得你说过,斩万竿是杀不死的,但你还是不惜浪费时间和精力与它大打出手,如今你又和雕骨仙重复同样的一幕。这充分说明,羽先生很有雅兴。”

“羽某也不是闲得无聊,只是见不得任何人在我面前逞英雄,我就是要挫挫他们的傲气和锐气。”

自从落入羽警烛手里后,空雨花从最初的桀骜不驯到佩服对方,从打算大不了一死了之到期盼得到羽警烛的指点,渐生亲近之意。他的个性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只要是他看着不是顺眼的,无论对方是高过他还是不如他,他都要去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艺,以达到羞辱对方的目的。

对炫天岚是如此,对谢翼行、斩万竿和雕骨仙也是如此。这种不知所谓的自大自恋着实让空雨花不快。基于这个缘故,空雨花突然对羽警烛失去了兴趣。

他曾想:如果他有了一技之长,就让他也尝尝被人羞辱的滋味。

他自己没意识到,这种想法其实已经受了羽警烛的影响:因为对羽警烛的所作所为看不顺眼,所以起了羞辱羽警烛的心思。

他的不自知与羽警烛的不自知何其相似。

是离开羽警烛的时候了,空雨花说:“羽先生,你看,我已经把你带到炫天岚的毙命之地,也陪你拷问一阵尸骨,还欣赏你教训雕骨仙的出色表现,而且及时地呐喊助威直至欢呼你的胜利,该做的我都做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挥手告别互道珍重呢?

空雨花的言语与适才两人所谈论的话题相距甚远,羽警烛一时不能适应,愣了一下,才弄懂他的意思,“你的去留我自有打算,该放时自然就会放了你。”

“我只是提出请求,最后当然还是由你定夺。”

“你能明白这一点当然好,也就不必把心思花在这些幻想上了。”

“羽先生曾说随便指点我几招,就比别人强千倍万倍,我还一直想着这事呢,现在经你这样郑重提醒,就不得不放弃这个幻想了。”

“这件事不是幻想,只要你配合,就能从羽某这里学到可以受用终生的手段。”

“配合?不敢请尔,固所愿也,这是我莫大的荣幸。你要溟琥剑,我给了你;你要找炫天岚的尸骨,我也带你来了。你让我别幻想,我也只当自己不再有脑子,天地良心,我一直在配合你呀。”

羽警烛显得极不耐烦,“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羽某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结果。”

“过程和结果同样重要嘛。”空雨花故意唱反调,见羽警烛脸上露出愠色,又急忙补救,“把剩下这些尸骨每个拷问完毕,自然就有结果出来了。”

羽警烛没采纳这个提议,“羽某的敲骨之法异常阴毒,没有撬不开的嘴、没有问不出的话,炫天岚知道这一点,我可以肯定他已经让自己的尸骨毁在雕骨仙的手下了,所以剩下的这些白骨毫无用处。”

“羽先生的意思是……”空雨花心中不由得惴惴不安。

“羽某自有打算,你等着看好戏就是。”羽警烛胸有成竹地说。

他滑行到被雕骨仙切下来的树桩前,从第一截树桩里抽出篾条,回到让雕骨仙变成秃子的那堆骨粉前,用篾条将骨粉分成了三堆,成鼎足之势,然后又用篾条拨开雕骨仙舍弃下的血肉躯壳,碾压饺子皮似地将其摊开,成了一块两丈见方的薄薄肉片。

再把骨虺那硕大的头颅外壳放在肉片上,头顶朝下;把下颚去掉,口腔和脖颈处空隙连成一个大缺口,最后把肉片四边卷起,裹住头颅,至大缺口上。

如此一包装,骨虺两个眼窝子被蒙上,整个头颅外壳成了一个无耳无盖的圆罐子。

骨虺生前是骨包皮,现在终于和绝大多数生灵一样皮包骨了。

羽警烛篾条一挑,罐子飞起,正好落在那鼎足而立的骨粉堆上。

空雨花见他忙来忙去,最终弄出了这么个东西,心里不禁纳闷:只听说拿脑袋当球或尿壶,却从没听说用来当饭锅的。

“羽先生,瞧这架势,你好像要煮饭熬汤?”

“你认为呢?”羽警烛反问。

“这罐子倒是够大,而且自带骨、肉,油水肯定少不了。既然敲骨之法最为奏效,我猜想你不会另辟蹊径用这罐子去炖这些余下的尸骨。你自己也说过,炫天岚的事尸骨已毁,没必要再折腾这些尸骨了。我现在有两个疑问,一是,此处没有柴米油盐,你如何熬汤煮饭;二是,即使你能无中生有,用幻术熬制出一罐鲜美可口、营养丰富的烫饭来,又有谁来品尝呢?反正我不可能吃这些东西,别说吃,就是想一想,就有把苦胆汁呕吐出来的危险。”

羽警烛哼了一声,“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你也别再叽叽喳喳,到底是不是熬汤做饭,你马上就会知道了。至于所谓的柴米油盐,有现成之物,我也不必无中生有。”

“那我就保持安静,用最谦卑的站姿,用最崇敬的眼神看着你,看你如何创造,看你创造何物,不言而喻,最终出现在我眼前的,肯定又是一个奇迹。”

“羽某所创造的奇迹你见得还少吗?早就应该见怪不怪了吧?”

“每个奇迹都有其新意,小子乐此不疲,情愿永生永世都与这些奇迹为伍。”

羽警烛就地取材,搬了二十余截树桩到罐子边。树桩都很粗,需两、三个人才能合围,虽只有三尺来长,份量肯定小不了,但他却举重若轻,就像掂片羽毛似的。他提起一截树桩,双手抓住两头,交错一拧。

树桩仿佛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湿衣服,一拧就拧出了汩汩之水。

这水当然不是一般的水,准确地说,是树汁。树汁呈暗绿色,倾注在骨头罐子里,溅起一些细小的气泡。

羽警烛手上的劲道非凡,几人合围的树桩竟被他拧成了拳头粗细的麻花。

很快,罐子里就注满了绿色的树汁。

罐子旁边的草丛中,堆着二十几根树桩“麻花”。

“果然是熬汤啊?”空雨花说。

“熬汤和沏茶一样,首先得有好水。泉水为上,井水其次,河水为下。此处无泉水,无井水,甚至也无河水,这草丛下面倒也有液状之物,但总不能拿这些尸水来用吧?虽然我可以无中生有,从虚无中变出水来,但到底费事,不如就地取材来得方便。想来想去,就只剩下树汁。可别小看了这树汁,羽某就要用它熬出梦幻大陆从来不曾有过的鲜美汤汁。”

“树汁秉天地之灵气,乃自然之精华,用来熬汤,最是相宜。若用泉水、井水或者河水什么的,就显不出羽先生你的特立独行来。熬汤所用不外乎干货、湿物,湿物就是水,干货就是猪头羊排牛腿人参萝卜什么的。恕小子愚钝,你这罐子里已有了湿物,那么干货呢?”

羽警烛斜睨了空雨花一眼,不怀好意地说:“你太矮了,连罐子边沿都摸不到,当然看不见罐底的干货了。这干货为本地独有,别处皆无。你想看看吗?”

“当然想看,可小子双腿乏力,不能像羽先生这样上窜下跳、横飘侧滑、左腾右挪,优游自如啊。”空雨花毕竟年少,好奇心重,忍不住要看看罐子里有何乾坤。

“你不是有幻刃功吗?你也能自由飞跃。”

空雨花笑道:“羽先生也知道幻刃功是怎么回事,你就别隔靴搔痒乱挠一气,结果痒处没挠着,反把伤口的疤揭开了。”

“明白,不是自己的东西,用起来总是不那么方便。”

“对对对,想用时偏偏莫名其妙施展不出来,就和根本没打算用时它却自告奋勇出来臭显威风是一样的道理。”

“要羽某助一臂之力帮你上去看看吗?”

空雨花突然意识到什么,看了看羽警烛,慢条斯理说道:“无论我有无这个要求,羽先生都会送我上去,是这样吧?”

“你不笨,甚至可以说很聪明!”

“因为不笨,所以我不如顺水推舟配合你一下。我郑重提出要求,请你送我上去用罐子里的树汁照照自己,验证一下自己是否生就一副假聪明的模样。也许,照出来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猪头。”

“你有先见之明,在前面已经提及猪头二字了。”

“作文需前后呼应,说话得瞻前顾后。”

“羽某满足你的愿望,就送你进去泡泡澡、脱脱皮。”羽警烛右手拇指和食指拈住空雨花的衣领,一提一抛,他不由自主向上飞起,张牙舞爪的身影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落进罐子里,但闻噗通一声,溅起老大的水花。

树汁很浓很黏,他没有沉下去,双脚踩不到罐底,只能悬浮着,树汁恰好淹及他的脖子。树汁虽是流质,空雨花四肢浸在里面,偏偏无法搅动。对他而言,树汁就是铜墙铁壁,他现在镶嵌于其中。这让他想起在不羁山碧玉潭的经历,两者十分相似。

“我是干货,更是蠢货。”空雨花说,责怪自己在明白羽警烛的用心之后,没有立刻借助蓝魔的尸骨“东西”隐身甚至遁形。

但下一刻又为自己开脱,“东西”已用过一次,以羽警烛之精明,根本不会给他再使用“东西”的机会。

“我对你没有恶意。”羽旌烛不愧是奇人,在此时此刻,竟然可以说出这等“鼓舞人心”的话来。

“我懂羽先生的好意,无非是让我洗澡,去除一身臭汗,做个清爽爽、香喷喷的人。此处林木阴森,臭气四溢,真个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好地方,何等安静啊,不用担心外人闯入,所以可以不受任何拘束,像锅里的鱼那样优游,静等锅里的水温渐渐升高,鳞消肉化,最后只剩下俊俏之极的骨架。”

“你怎么知道羽某要用蒸鱼功来炼你?”

“蒸鱼功?”

“就是你所说的,将鱼放在锅中,用小火慢慢加温,鱼根本感觉不到水温的上升,依然像在大江大河中摇头摆尾,等到水稳上升到一定程度,鱼感觉到不妙,却已经没有挣扎之力了。而如果一开始就将鱼放到开水里面,它在强烈刺激之下,反而能猛然向上跃起,从锅里跳出来。蒸鱼功就是依据此理而悟出的一门奇技,本来可以不借助真实的锅啊水啊什么的,而直接以天地为锅,以你周围的空气为水,但实施起来比较麻烦,所以就用了现成的这些锅碗瓢盆和油盐酱醋。”

“这么说来,我尝不到原汁原味的正宗蒸鱼功?”

“不要太在意形式,而应注重其精髓。羽某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滋味差不多。”

“的确,我很注重形式,精髓反而显得不重要。比如,现在你用蒸鱼功蒸煮我,这是精髓,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