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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梦奇录 佚名 4650 字 4个月前

,不是绞,而是拍,用大刀的刀面拍。殷拿云只攻不守,顿时被刀面拍中左臂。

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他龇牙咧嘴,倒抽冷气,也不知道左手断了没有。大刀的拍打之力未尽,殷拿云知道,若全力相抗,也许左手要被拍进胸腔里。他不怕死,却不愿做无谓的牺牲,当即借力向右方斜飞而出。

在斜飞过程中,他发现左手还能动,只是痛得厉害,他猜想只是皮肉之伤,觉得很幸运。这时他还没忘记杀敌,长剑过处,四个山贼的喉咙被抹断。

殷拿云清楚魏夜虫棘手,不能与其干耗。既然杀不了大鱼,只好拿小虾出气了。落地之后,他没有丝毫停顿,一路掩杀过去。长剑或刺回削,或撩或切,或剜或砍,极尽变化之能事。

在隼翔宫,他的剑法练得不错,但那毕竟只是练,不能和眼前的实战相比。实战增长经验,施展增强技艺。若无今日之战,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剑术竟然已经有了这等火候。

这让他多多少少为自己的功力惊讶。

同时让他惊讶的还有这些山贼的表现,照理说他们过的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活,能在历次杀伐中活下来,说明他们很有几下子。

可是,如今他们在殷拿云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他当初怒发冲冠,从村外冲进来,本是抱有必死之心,杀一个扯平,杀两个赚一个,这是他的想法。让他想不到的是,已有十多个山贼死在他手上,其中没有任何一人作过像样的抵抗。

只有魏夜虫,尚不负匪首之名,能伤及殷拿云。

不过,他也仅仅是让殷拿云受了一点皮外伤。

而且,殷拿云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切瓜砍柴一般,将他的爪牙砍倒了一大片。

魏夜虫怒不可遏,狂呼乱叫,朝殷拿云追来,发誓定要将其剥皮抽筋,敲骨吸髓才作罢。

现在,只有殷拿云和魏夜虫是有灵性的两个大活人,其他山贼似乎只是徒具人形的木桩,痴痴地杵着,任随殷拿云的长剑刺瞎他们的眼睛、削下他们的面皮、挑出他们的心脏、切断他们的双脚……而不作一丝反抗。

魏夜虫一直追过去,殷拿云一路杀过去,山贼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殷拿云虽然感觉到了魏夜虫刀锋渗出的森森寒气,让他毫毛倒竖,但他不能回望。

一旦回望,他就可能失去先机,他只有不停地向前冲杀,尽可能杀死更多的山贼。

即使最终魏夜虫的宽面大刀砍在他身上,他也可以为自己大伤了山贼的元气而无悔。

魏夜虫追得越急,殷拿云冲得越快,两人始终保持四尺的距离。相较而言,殷拿云比魏夜虫吃力得多,因为他不仅要和魏夜虫保持距离,还要杀敌。

殷拿云闷声不语,魏夜虫怒吼连连,遭殃的是那些木桩一样的山贼。

熟能生巧,殷拿云越杀越顺手,简直就是杀得兴起。

现在对他来说,杀人的目的不再是为乡亲报仇,而变成实实在在的享受。

他喜欢这种一剑一声惨呼、一剑一条性命的感觉。

他甚至感激上苍将山贼送到了村子。

很快,四十多个山贼倒在血泊中。

殷拿云也成了血人,是山贼的鲜血将他染成了血人。

但现在为止,他还没洒下一滴血。

只能说,这是一个奇迹。

但奇迹只是昙花一现。

已经到了尽头,前面再无山贼可杀。杀人是殷拿云前进的动力,没有了山贼,他的步子就慢了。而就这么一慢,魏夜虫的宽面大刀便落在他左肩上。这一刀砍得很重,几乎将他的左肩整个儿卸下。

他的肩上顿时炸开一朵艳丽的血花,煞是好看。

他大叫一声,肌肉自然一紧,身子没有前冲,反朝后面退却。肌肉收缩,让刀锋不至于再深入;而退却,则使魏夜虫没机会拔出来砍第二刀。所以,他这样的动作保住了自己的左肩。

但殷拿云真正的用意不是自保,而是伤敌。

在后退时,他踉踉跄跄,慌乱痛叫,藉以迷惑对方,长剑倒转,从自己左腋下插入,刺向魏夜虫。因为他的退却,两人差不多是前胸贴着后背。

魏夜虫这样的老战将活该阴沟里翻船,竟被蒙蔽住了,没能觉察到殷拿云的小动作。说时迟,那时快,长剑已刺入魏夜虫左腹。

魏夜虫猝然受创,惨呼一声,舍了大刀,双掌击在殷拿云背上。殷拿云一剑奏效,已做好脱离接触的准备。魏夜虫这两掌虽猛,却被他藉前冲之势卸去了一大半。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

命保住了,吐点血算得了什么?殷拿云开心地想。

长剑已拔出,魏夜虫腹部射出一道血箭。若照这个样子喷射下去,即使不再受伤,不消多久就把血淌干净了。

殷拿云显然不会坐等魏夜虫自己血尽而死,他倏地旋身,长剑横扫。

剑锋过处,魏夜虫被拦腰切成两段。

他最后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呼:“拿云!”

这声惨呼是如此的绝望,如此的撕人心肺,以至于让殷拿云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听出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一个熟悉的女子的声音。

这是薛渺渺的声音!

~第三十二章如此救人~

不仅声音是薛渺渺的,而且被一剑两段的也是薛渺渺本人。

从回龙沟出来看见山贼们在村里杀人放火,到一鼓作气杀死五十多个山贼,在这段时间内,也许是杀气太甚的缘故,村子始终笼罩着一股猩红的雾气之中。而那些房舍草木、村民山贼,仿佛没有质感,在雾气中飘来荡去。

在烨萝坡,他已经看见日头从东山升起,而进入村子后,却一直没有阳光洒下来,似乎时光停顿了。

刚才殷拿云一心杀人,没有注意到这些,现在他才发现,进入村子后,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薛渺渺凄厉的一声喊叫,如当头棒喝,将殷拿云惊醒。

殷拿云醒了,似乎揭去蒙在眼上的一层纱布,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他猛然发现,刚才的大部分经历都是幻象。

太阳朗朗而照;自家的屋子没有燃烧;没有山贼;没有魏夜虫;左肩的刀伤不见了,左臂的疼痛也消失了,嘴里也没有甜甜的血腥味……

唯一真实的是,横七竖八躺着的尸身证明村子里的确发生过杀戮。

因为没有山贼,所以不存在山贼对村民的杀戮;因为没有山贼,所以不可能留下在幻象中死于殷拿云之手的那五十多个山贼的尸身。

不言而喻,所谓杀戮,是殷拿云对自己父老乡亲的杀戮;所谓尸身,当然只能是村民们的尸身了。

殷拿云脑子里嗡嗡乱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他现在唯一清晰认识到的就是,是他亲手杀死了这五十多个村民。父亲被他刺穿了咽喉,母亲被他砍断了双脚。真正是人伦惨剧!

不仅薛渺渺被他腰斩,薛泠泠也是一剑两段。两人没有立刻死去,在地上挣扎惨呼。

当时殷拿云只恨自己下手不能更狠,不足以解除自己对山贼杀害村民的愤怒,哪知到头来遭受自己毒手的正是村民。

认真说起来,殷拿云对村民的荼毒比山贼有过之而无不及。

薛星文让殷拿云到隼翔宫去学艺,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他能抵御山贼,保护村民。

而殷拿云接到殷宽的报信后,也火速赶回保护村子。双方都没有做错,那么眼前的惨剧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呢?

殷拿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而村民们根本没去想这个问题,他们完全惊呆了,被殷拿云疯狂的杀戮惊呆了。

一时间,村民和殷拿云都呆立当场,眼神都空空洞洞的,活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唯有薛氏姐妹的呼痛之声撕心裂肺地响着,尖锐地刺着众人的耳膜。

太阳依旧朗朗而照,万里无云,一碧如洗。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大片阴影从烨萝坡山那边冒出来。

阴影迅速上升,并朝村子这百年飘过来。阴影移动很快,须臾间就飘过烨萝坡,飘过回龙沟,到了村子的上空。在烨萝坡上空,它是黑色阴影;在回龙沟上空,它变成了红彤彤的云彩;到了村子上空,则成了七彩斑斓的树林。

这就是殷拿云在拂晓看见的那片飞走的烨萝树林。

殷拿云当时的猜测果然没错,牠们的确是追赶梦精灵去了,因为现在飘然而至的不仅有烨萝树,还有翩翩飞舞于花树间的梦精灵。

烨萝花树缓缓降落在村子里,生长在枝条上蝴蝶翅膀慢慢停止扇动,而梦精灵们似乎不愿意停顿下来,依然悠哉游哉地穿行于树丛中。

烨萝花树回到地面,根须立刻深深钻入土里。死者的鲜血从泥土间分离出来,自动流淌到烨萝花树根部,然后被花树吸收了。

烨萝花树每吸入一滴鲜血,枝条上的翅膀的色彩就加浓一分,看起来血液是这些翅膀得以保持起艳丽色彩的养分。

照理说,村民们见识不多,眼浅得很,烨萝花树为何从天而降?牠们为何花期已过而依旧灿烂?牠们的枝条上为何有蝴蝶翅膀?牠们为何吸食鲜血?那些飞来飞去的蝴蝶为何有着人类的身形?

这些问题本来应该引起他们一连串的惊奇,但实际上并没有,因为他们还沉浸在对殷拿云疯狂杀戮村民的极度震惊中。

而殷拿云却认出了这些来回穿梭的蝴蝶正是他在垭口上遇到的梦精灵!梦精灵?梦精灵!殷拿云隐隐约约觉得牠们的出现十分蹊跷,却不能肯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梦精灵欢快地飞舞着,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宴。如果将死者当做肉脯,鲜血当做琼浆,那么,此时的村子的确算得上一场盛大的宴会。

两只梦精灵飞得太快,不小心迎面撞在一起。牠俩翅折身断,体液飞溅,磷粉四散,眼看就要坠落。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在体液、磷粉飞出不远,身躯将坠未坠之时,牠俩竟然融合成一体,变成一只个头是原先梦精灵两倍大的梦精灵,并且将飞溅出的体液、四散的磷粉重新聚合起来。

这是一只新生的梦精灵。

显然,那两只梦精灵并非不小心撞在一起,而是故意为之。

因为有更多的梦精灵朝这只新生的梦精灵撞击过来。

每撞击一次,梦精灵的数量就少一只,而新生的梦精灵的个头就增长一分。新生的梦精灵就像是夜晚的烛火,吸引着周围的梦精灵飞蛾一般投向牠。不消多久工夫,在烨萝花树间穿梭的成千上万只梦精灵都融合到新生的梦精灵中。牠们不是简单的堆叠,而是彻底的重新组合。新生的梦精灵身体各个部分的比例和先前那些正常个头的梦精灵完全一致,牠是放大了千百倍的梦精灵。

肉身可以融合,不知道那些梦精灵成千上万的灵体是如何处置的,是小灵体完全融合成大灵体?还是暂时捆绑在一起?还是只留下某一只梦精灵的灵体,而其余的灵体都飞往魂渊去了?

新生的梦精灵个头极大,看似有三百斤之重。不说别的,光是牠的一片翅膀,就有寻常竹席那么大,扇动时烨萝花树枝条狂舞,地上尘土飞扬。牠只是试着拍打了几下翅膀,就落在地上,人立而起。若没有那硕大的翅膀,牠其实就是一个彪形大汉。

牠看了看地上的伤亡者说:“这里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杀戮。”

殷拿云和村民们的脑子迟钝得厉害,没有人回答牠。

事情明摆在那里,牠纯粹是多此一问。

地上躺着的并非完全是死尸,至少薛氏姐妹还活着。这只不寻常的梦精灵眼尖鼻子

灵,已然察觉到有两位生存者。薛氏姐妹的嗓子已哑,呼叫变成喘息。她俩没死,但已生不如死,她们宁愿死。

梦精灵走近薛氏姐妹,眼中露出不忍之色,悲天悯人地说道:“两位年纪轻轻,貌美如花,不该遭此惨绝人寰之苦痛。”

假使薛渺渺还能言语,一定会说:“我们不需要安慰,帮我们解脱吧。”泪水已干,她只能可怜巴巴望着梦精灵,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自明。

而薛泠泠已昏死过去,相较而言,她比姐姐好受一些,因为她没有了知觉。

梦精灵说:“且忍耐片刻,我能救你。”

薛渺渺几乎就要诅咒梦精灵了,心想:忍耐?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倒来忍耐试试。

想到腰疼二字,腰斩之疼又让她晕眩了一下。疼痛使得她根本无暇去想眼前这长着蝴蝶翅膀的人是何方神圣,但梦精灵的后半句“我能救你”四个字让她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