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水搅浑,然后开溜啊?羽某不上这个当!我并非不相信你,只是,如此重要的事情,是得多加提醒。”
“那是我误会你了!”空雨花话风立刻转了,“羽先生这次又打算主动昏迷吗?”
“当然!难道还需要你拿根大棒子朝我头上来一下吗?”
“我正这样想着呢!既然羽先生不要我帮忙,那就算了吧!让你自己变出一块豆腐然后去撞晕。”
“根本不需要豆腐那么坚硬的东西。”羽警烛优闲地说,歪着嘴朝左脸吹了一口气。他左额本来挂着一绺头发,垂在左脸上。
被他这样一吹,立刻有一根头发反卷起来,从发尖倒裹上去,到眉毛处时已成了一个半颗芝麻大的拳头。然后,这根头发翘起来,将发尖上那个小小的拳头擂在他左额上。他立刻晕厥,软软地倒在地上。
“就这样昏迷了?剩下我一人多孤独哦。罢罢罢,不如睡去。”空雨花喃喃自语道。羽警烛说昏迷就昏迷,倒让空雨花百无聊赖起来了。
长夜漫漫,看来也只有用睡觉来打发了。他的目光落在溟琥剑上,心头突然一动。
走上前去,将溟琥剑从羽警烛身上解下来,朝他的脖子横切下去。
在他看来,溟琥剑有三尺长,如此一横切,羽警烛的脖子总不至于裂开三四尺宽的口子来避让溟琥剑吧?肯定是一剑断头了。
而只要羽警烛的脑袋和身子分离,空雨花能置他于死地。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一旦切下羽警烛的头颅,就将其送到数百里外,或者用个坚固的盒子封存起来,让羽警烛彻底身首异处。
他倒想看看,羽警烛还能否活下去。至于融化在自己血液里的蜡粉,他抱着无所谓的想法。与其今后还继续受制于羽警烛,还不如趁机远离,然后慷慨死于蜡粉之下。
溟琥剑一挥而下,深深地割进羽警烛的脖子。
而他的脑袋,却突然不见了。
空雨花赫然,急忙提起溟琥剑。
与适才毫无征兆消失的情形相同,羽警烛的脑袋又毫无征兆地回来了,而他脖子也完好如初,没有留下任何曾经被剑切断过的痕迹。
空雨花立刻垂头丧气,心知羽警烛必有保全性命之策,自己不必再挖空心思想办法杀他了。受到如此打击,他信心顿时全无。
既然不是受制于羽警烛,就是死于蜡粉,那么还有什么必要刻意逃离呢?于是将溟琥剑插进脚下的土壤里,直没至剑柄,完全看不见了。又解下羽警烛自己的佩剑,抛进雪月湖。
长剑入水,却没有下沉,而漂浮在水面上,像片羽毛似的。长剑似乎没有任何份量,在镜面一样的湖水上竟未激起半丝涟漪。之后,就像颜料倒进水里会让水变色一样,接纳了长剑的湖水突然就化作亿万柄一模一样的长剑。
雪月湖方圆数十里,深达十余丈,所有的湖水都变成长剑,成了真正的剑湖。长剑有多少柄?只怕终一人一生之力也数不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假如把这些长剑分发给梦幻大陆的各种生灵,每个生灵起码也得有千百柄。
如果这些长剑不是虚幻之物,那么红泥沟雪月湖就是梦幻大陆的兵器库了。倘若外人知道这里有一个兵器库,就会蜂拥而至了,到时梦幻大陆所有的兵器铺子就只得关门大吉了。
空雨花走到湖边,随手捡了几柄剑看了看,确实是真东西。他心里叹道:羽警烛这厮真奇,不仅自身能兴风作浪,而且佩带的兵器也能装神弄鬼。
而羽警烛的佩剑却早已和其他长剑混在一起,分辨不出来了。空雨花心里突然一乐:羽警烛一旦醒转,肯定会问起溟琥剑和自己的佩剑,我就说那两柄剑是一雄一雌,相处久了,不知不觉就有了身孕,恰好就在雪月湖分娩了,下了一湖的小崽。
这些小崽太多,不仅喝干了雪月湖,而且把父母也累死了。两柄剑换来一湖的剑,赚得如此厉害,羽警烛一定高兴死了。
他思绪一跳,想得更远:早知有这一湖之剑,就直接用它们去攻击蜃中楼了。先不说剑之锋利,光是它们的份量,也足以将蜃中楼碾压成一块薄饼。
~第三十八章鹊巢鸠占~
拂晓,虚子莹一路小跑步,踏着长剑而行,越过雪月湖,到了南岸,惊醒了空雨花。
空雨花躺在草丛中,衣衫大部分被露水打湿了。他睁开惺忪的“瞎”眼,就看见虚子莹站在面前,背景是那片只有一丝曙色的天空。
他猛然站起来,退后数步,疑惑地看看对方,警惕地问道:“你是怎样出来的?”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没紧张,我只是有点激动。”空雨花假装不在意说,心里却犯了嘀咕:羽警烛说那个水钟能罩住蜃中楼,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可是现在,虚子莹就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看来,我得重新估量一下羽警烛言语的可信度,别把他那些大话狂言当真了。
“激动?看起来不像啊。”
“见到漂亮姑娘,我就有这种昙花一现的不良反应。虚姑娘大清早跑出来,能问问有何贵干吗?”
虚子莹神情立刻变得很沮丧,“我是来向羽先生求助的。”
空雨花怀疑地打量着她,“你们又有什么花招?”
“我是真心真意的,你要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更是无所谓,因为我要找的是羽先生而不是你。”虚子莹对空雨花颇有些不屑一顾。
她走到羽警烛身边,恭敬地说道:“羽先生,小女子有要事相求,万望您成全。”
羽警烛自然是毫无反应。
空雨花说:“你别打扰羽先生了,他睡得正香呢。”
“他什么时候才醒啊?”
“也许立刻就醒,也许永远不会醒来。他什么时候醒,由我说了算。”
“你把羽先生怎么了?”虚子莹想偏了,以为羽警烛遭到空雨花的暗算什么的。
“凭我这点本事,根本不能把他怎么样。所以,不是我把他怎样,而是他自己把自己怎么样了。”
“那你赶紧叫醒他,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议。”
“让我猜猜,是不是让羽先生赶紧毁掉水钟,给蜃中楼留一条活路啊?”
“恰恰相反,我希望羽先生拿出霹雳手段,最好将蜃中楼夷为平地。”
虚子莹这句话大大出乎空雨花预料,当即有些糊涂,“羽先生和我都吃了蜃中楼的亏,却也没想把蜃中楼夷为平地。反倒是你,对自己的家竟然怀着如此深仇大恨。
发生这样的事情,真让我大开眼界。”
“我也不愿意毁掉自己的家园啊,但想到鹊巢鸠占,就只能忍痛了。”
“鹊巢鸠占?你的意思是说?”
虚子莹焦急地说:“你快唤醒羽先生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空雨花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哈哈笑道:“蜃中楼抵挡不住吧?所以派你来诈我们。告诉你,这一招毫无新鲜感。”
虚子莹非常气恼,说:“你不相信我也就算了,干吗还污衊我使诈?”
“首先不相信你,然后怀疑你诈我们,这两者顺理成章,一点也不冲突。”
“你要是再不唤醒羽先生,可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是不是又打算透过控制我的右手来对我不客气呀?就不能换一个新颖一些的方式,让我吃苦头也吃出个新鲜劲来呀。”
“我忧心如焚,才不管这些呢。”虚子莹的左手扬起来,五指或屈或伸,就要不利于空雨花了。
空雨花见状,心知自己立刻就要遭罪了,虽然他不怕吃苦头,但也不会傻到苦头飞来时不予规避的程度,赶紧说:“瞧你如此情急,应该不是假的,我就相信你吧。
虚姑娘竟能从羽先生的水钟里出来,正应了那句虎父无犬女!”
虚子莹道:“适才你似乎也提到水钟二字,我没怎么留意,到底水钟是什么东西?
”
“难道你不知道蜃中楼上面有一个水做的大盖子吗?”
“你们前脚刚离开,我后脚就追出来了。蜃中楼现在的情况如何,我并不清楚。”
“那你这一晚待在什么地方?”
“过了一晚?”虚子莹惊异地看着空雨花。
“难道你还不清楚时光流逝了整整一晚吗?”
“羽先生带着你破墙而出,我立刻追了出来。你们去势甚疾,眨眼间就失去踪影,我知道你们肯定到湖对岸去了,于是急急赶来。到了湖边,却见整片湖水变做长剑。我虽然惊异,但猜想这必定是羽先生的杰作,所以没放在心上。
这样一来,倒也方便了我,可以如履平地一鼓作气跑过来。这段时间并不长,怎么就过了一晚呢?”
“你看看现在的天色。”
虚子莹见亮光自东边而来,“咦”了一声,“是清晨?”
“根据以往的经验,我敢肯定现在绝对不是黄昏。”
“这又是羽先生弄的玄虚吧?”虚子莹想了想,说道。
“只要有他在,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有可能出现。对这种高人的手段,我一向只有傻眼的份,而无权置评。不过。我在这里的确睡了一晚,这一点我很有把握,毋庸置疑。”
虚子莹大胆地猜测道:“难道雪月湖南岸和北岸时光流逝的速度不一样?”
空雨花失声大呼:“你是说,时光在北岸流逝得慢,而在南岸流逝得快?”他觉得虚子莹这种想法呀太离奇了。
“所以,北岸还是黄昏,而南岸已是次日凌晨。你若不信,不妨渡湖到北岸瞧瞧。
”虚子莹更坚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话也说得更明白。
“想用此法诓我到对岸去?呵呵,算了吧!”空雨花立刻认定对方要不利于自己,“我眼力不好,看不到北岸,你倒应该回头张望,看看蜃中楼怎么样了。”
虚子莹依言回头,没看见那所谓的水钟。水钟大概真如羽警烛所说的那样,缩小到只能禁锢住羽警烛复制品的程度了。
而蜃中楼的景观,大部分已经面目全非了。因为隔得太远,看得不是很真切,但其总体上的一塌糊涂还是一下子就能看出的。七成以上的房舍坍塌了,九成的花草树木消融了。坍塌的房舍和消融的花草树木混杂在一块,高高低低,参差不齐,就像是一滩被阳光融化的奶油。
虚子莹眼睛瞪得滚圆,吃惊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你不是希望蜃中楼被夷为平地吗?羽先生有先见之明,在你正式提出这个要求之前就备下了这份礼物。现在,我应该恭喜你如愿以偿了。”空雨花顿了顿,续道:
“有个问题梗在喉头,要求教于你。你希望蜃中楼被夷为平地的缘故是因为鹊巢鸠占,那么,这所谓的鸠是指谁啊?”
虚子莹的脸色立刻显得沉重起来,“你说现在蜃中楼还剩下谁?”
“令堂令兄?他们是鸠?”
“单从外貌上看,他们与我母亲哥哥的确一模一样。但事实上他们不是,我母亲和哥哥早被他们害了。”
空雨花没有觉得意外,“这么说,他们也是冒牌货?”
虚子莹没有说话,只是忧心忡忡地点点头。
“难道他们也是那面魔镜复制出来的,并且最终以假乱真,取代了令堂令兄?”
虚子莹由点头变为摇头,“不是镜子的过错,而是我母亲咎由自取。”
“那我倒要听听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事说来话长,今后有机会再说吧。还是赶紧叫醒羽先生,请他伸出援手,帮我消灭那些冒牌货。”见空雨花没有说话,而是目光灼灼,紧盯着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嗔道:“我跟你说话呢,你瞧着我干什么?”
空雨花说:“有两个原因让我这样做,第一,你长得很漂亮,值得让人投注目光,甚至都能让我这样的瞎子眼睛放光。第二,我就想啊,既然蜃中楼盛产假货,那么虚姑娘你会不会也是冒牌货呢?哈哈,原谅我把话说得如此直接。”
虚子莹恼了,红着脸辩道:“瞎说!我如果是假货,就不会来找羽先生了,因为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瞎子说瞎话,这是我的本分啊。再说,羽先生并非假货的天敌,恰恰相反,假货才是他的克星呢。你没见他被自己的复制品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吗?”
虚子莹替羽警烛辩护:“只是因为事起仓促,羽先生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如果羽先生真畏惧那个冒牌货,早就跑得天远地远了,哪里还会留在雪月湖?而且,事实就摆在面前,如你所说,他已经施展手段,困住了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