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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梦奇录 佚名 4730 字 4个月前

的锯齿。这片叶子生长的速度更快,在空中俐落的掠过,直奔空雨花而来。

空雨花一来距草堆不远,二来目光完全被扑向假虚粲蜃的那些野草吸引住了,根本不可能想到羽警烛会在这时候对自己下手。等到有所察觉时已经迟了,叶片利刃般长驱直入,插进他左胸。

他暗叹一声,心想:自己这回是必死无疑了,既然如此,他也懒得斥责羽警烛,还是认命吧。

虚子莹却惊呼出声:“羽先生你……”

羽警烛示意虚子莹噤声,指指假虚粲蜃又指指空雨花说:“别急,等着看好戏开锣吧。”

奇怪的是,空雨花的胸膛被插着叶片,不仅没有痛楚,反而涌起很舒服的感觉,就像夏天喝了冰水一般。

随即一线猩红喷涌而出,撒在叶片上。那猩红如此触目惊心,但这不是空雨花的鲜血。那又是什么呢?

猩红沿着叶片奔到草堆上,于是整个草堆都变成红色了。在南岸的绿色草地和雪月湖里的白色阳光映衬下,红色的草堆显得格外刺眼,它似乎不再是草堆,而是某一日的残阳坠落于此,凝固而成的一尊雕塑。

而在对岸,野草已蔓延至假虚粲蜃身上。

在羽警烛的影子开始跺脚时,假虚粲蜃如遭雷击,木然呆立着,野草很快将他裹成一个草堆。

与当初羽警烛和假虚粲蜃遥遥相望的情形完全一样,两个草堆也隔湖相对。不同之处在于,羽警烛如今已然脱身,假虚粲蜃却受制于野草,且南岸的草堆是猩红色,北岸的草堆是翠绿色。

北岸草堆里的假虚粲蜃本来是僵硬的,这时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眨眼间至少抖动了七、八百下,如果不是缠得很紧,野草肯定被抖得四散纷飞。

这阵抖动之后,草堆里的假虚粲蜃突然发出鬼哭狼嚎似的叫声。这声音时而尖锐、时而低沉,瞬息间变幻了无数次,让人听了心里发毛,背发冷又全身发麻。

假虚粲蜃每叫一声,包裹在他身上的野草绿色就消退一分,而灰色则随之加深。他的叫声一停,野草已完全变成黑色,那草堆其实就是一块大大的墨了。

在阳光的照射下,有黑色雾霭从墨块渗出,向四周飘散,同时黑色漫上了假虚粲蜃的手指,看样子,是要跨越雪月湖,到南岸的草堆来和红色会合。但黑色似乎极不情愿,前行两尺又后退一尺,如此或进或退,总算在南岸草堆变成红色后,以极短的时间内到达了。

黑色一接触到红色,先是猛然后撤,几乎退到湖中心的位置,黑色草堆也剧烈抖动起来,似乎是假虚粲蜃在挣扎。

羽警烛冷笑道:“想开溜?这可由不得你。”

羽警烛话说完,并没有什么动作,就让黑色再次顺着手指到了南岸。这一次黑色不再畏首畏尾,而是主动扑击红色。经黑色如此一冲击,猩红色草堆朝向北面的一面,顿时完全变成了黑色。

空雨花感到心里一疼,脸色顿时一变。幸好这阵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还来不及发出痛叫,痛楚就消失了。

刚才被野草插入胸膛时,他暗想:自己是必死无疑,结果竟一点事也没有,现在正要宽心,却又吃了这苦头。

他十分不解,羽警烛到底要做什么呢?是要对付假虚粲蜃还是消遣他啊?

草堆朝北的一面由红变黑,又由黑变成红。红色和黑色好像有生命,此消彼长,你退我进,你攻我守,以草堆为战场,扭成一团厮杀,时而红色占上风,时而黑色占优势。草堆的色彩就在红色、红黑、黑红和黑色之间变来变去,空雨花不时感受到疼痛,假虚粲蜃也不时呈抖动状。

羽警烛在旁边观战,一副很优闲、很享受的样子,边说:“虽然炫天岚只有半个灵体,虚粲蜃也受制于怪族,不能尽全力,但今日能目睹梦幻大陆第一人和第七奇人过招,着实大饱眼福了。”

听他话里的意思不难明白,草堆上的色泽变化,表面上是红黑二色的变换,其实是炫天岚和虚粲蜃在拚杀。当然,这种拚杀是羽警烛促成的,并非两者本意,而且两者都无法施展出全部功夫。

羽警烛的用意昭然若揭,其实他一直没有放弃将炫天岚的灵体导引出来的想法,今日正好借虚粲蜃和怪族的力量达成这个目的。

空雨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顿时轻松多了。因为身上寄生着炫天岚的灵体,吃了不少苦头,尽管他曾让自己数次施展出非同凡响的身手,并因此威风了一阵,但整体来说,还是坏处大于好处,如今总算可以扔掉这个累赘了。

现在只有虚子莹不明就里,虽然目光被草堆颜色的快速变化所吸引,但心里想着的还是父亲。她相信,无论羽警烛做什么,都是为了解救父亲。

无论是羽警烛、空雨花还是虚子莹,都急切的盼望红色与黑色的厮杀能早点见分晓。

开始时,草堆颜色的变换还能分清何时是红、何时为黑,但接着颜色的变换频率非常快,快得肉眼无法分辨,颜色也不再是单纯的红色或黑色,而是红黑皆有。

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红色和黑色的厮杀终于停止。瞧如今的情形,两者谁也没占到便宜,谁也没能打败谁,草堆呈现出沉重的红黑色。

静默了一会儿,猛地草堆的色泽一暗,变成了黑色,其色之深,和湖对岸那个草堆的黑色难分轩轾。

羽警烛眼皮一跳,心想:炫天岚竟然输了!

这念头还没转完,就见草堆倏地亮起,变得大红,黑色立刻被压了下去。但黑色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被挤压成拳头大的两团,并排镶嵌在红色草堆之上,活脱脱像两颗乌黑的眼珠。

红色继续挤压,两团黑色抵御不住,从草堆上脱落下来。

在黑色弹射出去的同时,红色也剧烈收缩,聚集在草堆顶部并脱离草堆,向上升腾,最后化成半个心形,红彤彤地挂在空中。

没有了红色和黑色,草堆本来应该恢复其野草固有的绿色,但事实并非如此,它在一刹那间枯萎了,并迅速朽腐,化为粉末,或顺着透明影子的表面滑落。而插在空雨花胸前那片叶子也早已被风吹散,更神奇的是,他的胸口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透明影子早已凝固,成为一尊晶莹剔透的雕塑。

羽警烛见状喜不自胜,忙不迭的伸手虚抓。

两团黑色脱离了草堆成了无根之物,慌乱的飘来飘去。其中一团黑色正好撞进羽警烛的掌力范围内,飘飞之状为之一滞。羽警烛收回掌力,黑色如箭也似的直奔他而来,在飘飞过程中渐变为紫色。

它距离羽警烛比较近,一下子就冲到他跟前,迳自闯入他的左太阳穴。羽警烛身躯抖动了下,紫色瞬间游遍全身,他随即恢复常态,紫色稍纵即逝,看来已被他吞噬了。

随着野草化为尘土而散去、和透明影子的凝固,假虚粲蜃的手指终于得到解脱。

在刚才的对峙中,他无疑吃了亏。照理说,他现下当务之急应是把手指收回去,但他并没有这样做,反而重施故技,让手指尖变形为扁平状,黏向另一团黑色,一下子将之捕个正着。

此时,恰好羽警烛捕住了先前那团黑色。

直到现在假虚粲蜃才急忙收手,食指黏着那团黑色,越过雪月湖回到北岸。食指每缩短一点,就相应变粗一些,当手指抵达草堆时,粗细已如常。在手指恢复常态的那一刻,缠绕假虚粲蜃的野草也同样化为灰烬。

没有了横跨雪月湖的纤细手指,更没有附着在手指上的野草,当初那些被野草从湖里提起来,挂在手指上的阳光失去支撑,但并没有坍塌,形状也没有发生变化,就像一座横亘雪月湖南北的长桥,更像一道将雪月湖分成东西两部分的堤坝。

羽警烛远远看见假虚粲蜃从野草的包围中解脱出来,淡淡的说了句:“可惜,又被你逃了。”

听得出来,羽警烛所说的“你”不是指虚粲蜃,而是指寄生在虚粲蜃身上的怪族,也就是那团飞回去的黑色。那么,被他吸入身体的黑色又是什么呢?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悬浮在空中的红色道:“炫兄,为了见你一面,可经历了不少波折啊!”

原来,这颗破碎的心形物就是“梦幻大陆第一人”炫天岚的灵体。

~第四十三章偶露峥嵘~

自从与空雨花在板凳溪碰面以来,羽警烛一直对炫天岚的灵体念念不忘,恨不能立刻拥有,并付出种种努力。今日机缘凑巧,它终于出现了,而且触手可及,更重要的是,它马上就要成为囊中之物了。

有了炫天岚的灵体,因没能捕捉到寄生在虚粲蜃身上的怪族所带来的缺憾,就可以完全忽略不计了。

羽警烛继续对着炫天岚的灵体说:“蜃楼主回到蜃中楼,你的尸骨也被抛在无名之地,可以大胆猜想寻梦队肯定失败了。梦幻大陆的生灵需要梦幻之泉,就由羽某来继续你们未完成的使命吧!藉助你和蜃楼主的经验,我相信今后寻梦之路会异常顺畅。如今我已取得蜃楼主的相关记忆,接下来就轮到你慷慨赠与了。”

空雨花和虚子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方才被羽警烛吸收了的那团黑色是虚粲蜃的记忆。

虚子莹乃名门之后,很有些见识,她知道记忆是可以相互赠与的,但就刚才的情形来看,羽警烛得到父亲的记忆手段很不正当,是他巧取豪夺,而非父亲主动赠与。

她不禁忿然道:“羽先生,你趁人之危,夺人记忆,这与你的身份简直太不相称了!”

“羽某没有拿走令尊所有的记忆,只取了他加入寻梦队之后的记忆。离开寻梦队,对令尊来说,肯定是一段不愉快的经历。羽某也相信,如果找到合适的时机,令尊定会放弃这段记忆。与其让这段记忆白白被丢弃,不如物尽其用。出于这个理由,羽某才决定帮令尊去掉这个负担的。”

“强词夺理!”虚子莹反驳不了羽警烛,只能说:“无论怎样,你擅自夺人记忆终究是不对的。”

“对与不对,令尊今后自会给出个说法。”羽警烛不想再与虚子莹于这个问题上纠缠,就把责任推到虚粲蜃头上去。他看着空中纹丝不动的红色破碎心形物续道:“

炫兄,考虑的怎么样了?”

炫天岚的灵体依旧没有反应。

这简直是存心不给羽警烛面子嘛!

羽警烛倒是一直对炫天岚恭敬有加,开始循循善诱:“炫兄,你得明白,现在你没有了肉身,绝对抗衡不了羽某。刚才你也听到我对虚姑娘说的话了,羽某没有任何不良用心,无非就是想找回梦幻之泉,为梦幻大陆的生灵做件好事罢了。

也许你心愿未了,所以灵体不肯回归魂渊,倘若如此,你应该把记忆转给羽某,而不是将灵体放在空兄弟身上,毕竟羽某更有把握和能力。”

空雨花听了这话大为不悦,忍不住说:“羽先生此言差矣,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不讲实力,得看缘分的。”

羽警烛却嗤之以鼻,道:“羽某只相信实实在在的东西,不相信缘分这种虚无缥缈的玩意儿。”

“我也相信,何况炫先生是个实在的人,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话虽如此,空雨花到底还是觉得自信不足。

炫天岚的灵体会重新回到他身上吗?他毫无把握。而且,还有一点,倘若炫天岚真选择了他,而放弃羽警烛,那多半是祸不是福。他只是反感羽警烛的作法,并非垂涎炫天岚的灵体。假如他有选择权,倒宁可让灵体自由离去,自己和羽警烛都落个空为妙。

空雨花到底还年轻,想事情不周全。之前羽警烛屡屡折磨他,却始终让他活着,就是因为有炫天岚的灵体保护着。如果羽警烛得到灵体,空雨花就失去了护身符,倘若继续和时正时邪的羽警烛待在一起,那性命就堪忧了。

幸好羽警烛自己抢先表明了态度说:“空兄弟不必担心,再怎么说,你我这些日子

来也算同甘共苦了,无论你是否拥有炫天岚的灵体,羽某都不会不利于你。”

他之所以如此大方,一来是因确实和空雨花有一点感情,二则他确信炫天岚的灵体最终肯定会属于他,所以他所说的无论空雨花是否再拥有炫天岚的灵体,答案其实是只有“否”而没有“是”的。无疑的,这第二点才是关键。

空雨花突然一笑说:“旁人无权主宰炫先生的灵体,无论你和我说得多诚恳,都是瞎扯淡,你对我说得再天花乱坠,我对你再心悦诚服也没有用。你其实应该诱之以利、胁之以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在炫先生的灵体上下功夫才是。你瞧瞧,炫先生可曾有什么表示?”

听了羽警烛那软硬兼施的言语,悬挂在空中的炫天岚灵体还是不为所动。

“炫兄,你这是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