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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梦奇录 佚名 4694 字 4个月前

了……”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已低不可闻,似乎就要撒手人寰。

羽警烛突然想起一件事,急问:“虚楼主,你的罔象刀呢?”

虚粲蜃的眼神猛然亮了一下,典型的回光返照,却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他……

”然后,他的瞳孔就放大,目光也散了。

一粒亮闪闪的光华从他胸口浮起,在虚子莹的头顶绕了一圈后,倏地飞到空中,转向东北方而去。显然,他的灵体飞到魂渊去了。

随着他呼吸的停止,露在树外的半个身子自右向左开始迅速的变成木头,现在他已经彻底和树身融为一体了,成了这棵树一个怪异的人形树疣。

虚子莹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肉身变成木头,不禁当场泪如雨下,痛哭失声。

空雨花见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也骇异非常。

羽警烛叹息一声,旋即把目光转向镶嵌在树身另外一边的那个人。

虚粲蜃一死,此人就可以从树里脱身出来,但他是善是恶现下皆不得而知。如果此人能自如的运用虚粲蜃的功夫,并心怀恶意,那羽警烛等人的处境就不妙了。

在这一刹那,羽警烛甚至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先下手为强,杀了这个人。自己得不到虚粲蜃的功夫,别人就休想捡便宜,而且这样一来,己方三人也安全了。

但冲动终究只是冲动,羽警烛毕竟还是爱惜羽毛,不会滥下杀手的,尽管他从不刻意规避杀戮。

终于,那人醒了,并且身体从树身中脱离出来。

也许是昏迷太久,刚刚醒转还不太能适应,他的眼神显得相当空洞且目光呆滞。在身上血迹和脸上伤痕的衬托下,他这副茫然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恐怖。

不过羽警烛本事大,这世上少有能令他害怕的东西。空雨花这段时日也见了不少世面,见怪不怪了,而虚子莹则因尚沉浸在丧父之痛中,没工夫去瞧那张恐怖的脸,所以也不知道要害怕。

于是,除了虚子莹还哀哀哭着外,其余三人都沉默着。如果有外人路过,定会认为这三人是在为虚粲蜃的逝去默哀呢。

或许是虚子莹的哭声太凄厉,这个血人终于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闪烁不定,眼神中包含了痛苦、无助、愤恨等种种复杂的感情。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羽警烛,立刻脱口叫道:“羽警烛!”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叫出这三个字,声音尖锐得刺耳。

他浑身颤抖着,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脖子上青筋暴露,脸上的伤痕因受到牵扯又有鲜血渗出。

空雨花开口提醒:“羽先生,此人不仅认得你,而且好像还与你有过节呢。”

羽警烛只是冷静的点点头,“羽某名满天下,别人认得我实在不稀奇。不过阁下刚整过容吧?恕羽某眼拙,不知你是何方神圣。”前几句是回答空雨花,后面的话则是对那血人说的。

那血人没回答,因为空雨花的话把他的目光吸引过去了。就见他眨了眨眼,又用手狠命揉了几下,也不知是本来如此,还是揉进了血水,一时眼睛红得很,但他却是又惊又喜,同样用尖锐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喊道:“雨花!”

空雨花感到奇怪的说:“莫非我也像第八奇人羽先生一样名满天下了?”正要调侃几句,突然觉得对方的声音十分熟悉,更重要的是对方称呼自己为“雨花”,这说明此人一定是与自己非常亲近的人,只是一时想不起这声音究竟是何人,于是急声问:“你是谁?”

那血人抬起右脚,正要走向空雨花,闻言却如遭雷击,身子剧烈颤动,随即就僵硬,将目光转向羽警烛道:“羽化?传说第七奇人已经羽化登仙了,你怎么还踩在梦幻大陆的土地上?”这次没有声嘶力竭,但声音依旧是沙哑的,而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一直是这样哑着嗓子说话。

空雨花心想:原来他说的是“羽化”,而不是“雨花”,是我太自作多情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实在是对方的声音太耳熟了。

撇了撇嘴,空雨花才开口:“羽先生尚未羽化登仙,虚楼主却已木化成妖。”虚粲蜃只是死了,并未成妖,他这样说纯粹是为了好玩。

那人却突然觉得“虚楼主”这名字是在呼唤自己,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他对这名字产生了兴趣,便问:“虚楼主?就是和我一起被嵌在树上的这个人吗?”

边说,边朝虚粲蜃看去,发现他竟成了木头,于是咦了声,惊奇的问:“他这是怎么了?”

空雨花解释道:“你没听到‘木化’二字吗?这才是我那句话的重点。你应该感谢他,如果他不木化,不牺牲自己,你大概会被永远镶嵌在树上,生根开花结果了。

那人陷入沉思,稍顷突地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了!我正好端端走着呢,突然被一股力量扯了过来,并被硬塞进这棵树里。这树没有任何缝隙,我不明白自己的半边身子是怎么被塞进去的。

当时我看见在树的另一边也有个人,以为是他害我的,可他也和我一样被嵌进了树身。难道我们都是受害者?这个过程极为短暂,根本容不得我多想什么。紧接着我的左手好像被小虫子咬了一口,剧烈的麻痹感迅速窜遍全身,然后我就昏过去了。

空雨花突然也一拍大腿,嘻皮笑脸的说:“没什么,只是觉得拍大腿这动作很是潇洒,所以我就擅作主张跟你学一下。”

稍微停顿,空雨花才转入正题:“我猜的果然没错,是外力强行拉你到此。不妨再猜一次,这棵树的本意大概是要让你和虚楼主成为他的肉翅,以便飞离鬼啸森林这块土地,自由的翱翔。”

那人吃惊的问:“这里的树也会长翅膀吗?”

“你为什么说也?莫非曾见过有翅膀的树?”

“随口一问罢了。”那人努力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但很显然的没有成功,也许对他来说“长翅膀的树”是个敏感的话题。

他接着说:“更奇怪的是,在昏睡中我朦朦胧胧知道了许多事,而且一度以为自己是这位虚楼主。对了,他好像是第七奇人虚粲蜃吧?”

“一度以为自己是虚楼主?你也太不谦虚了,什么人不好冒充,偏偏要冒充他?如今虚楼主已逝,而且有第八奇人羽先生在此,第七奇人的头衔怎么也不可能落在你头上,就当那一切只是错觉吧。”空雨花这样说,纯粹是为了挑起事端。

“我没有冒充谁,也不屑冒充谁!”那人反驳道,随即轻蔑的对羽警烛说:“至于羽警烛这第八奇人的名号,你也窃占不了多久,因为我正好有一笔旧帐要和你算呢!”

羽警烛看了看空雨花,笑说:“真让你给说中了,此人果然和我有过节。”他却硬是吞下一句──也真让你挑拨成功了。因为这话会给人一种示弱的印象,所以他没说出口。

接着,他转向那人说:“你倒说说看,我们有什么样的旧帐?”

那人一听更是生气了,怒道:“你还嫌伤害我伤害得不够吗?竟要我自揭伤疤!”

“既然是算旧帐,自然不能算出一笔糊涂帐,得摆到台面上来,比较赚与赔,计算输或赢,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总之,你就是我所蒙受的这些苦难的罪魁祸首!以前你全赚全赢,我则输个精光,赔上了亲人、乡亲的身家性命,我……我……”那人已是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他以左手揪住自己的头发拚命拉扯,右手用力捶打胸口,痛苦得全身都痉挛起来,若不是遭遇了非常之事,断不会伤心成这样。

“有那么严重吗?羽某怎么不记得有这样的事?”羽警烛苦苦回忆,就是没能想起自己做过此人所说的那些事。

那人强力克制住痉挛,冷静下来说:“现在,你得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了!”

羽警烛摇摇头,轻描淡写地道:“且不说羽某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你说的罪行是什么,即使羽某做过那样的事,恐怕你也奈何不了我。不过还没人在羽某面前如此叫嚣过呢,所以无论如何我得先佩服一下你的勇气。”

“我可不在意是否奈何得了你,只想和你拚命。”那人说得很悲壮。

“羽某不会杀你,因为我受了虚楼主的委讬,得从你身上取回一样东西。”羽警烛说的是要交给虚子莹的记忆。

那人突然剧烈痉挛了下,身子像虾米般蜷曲起来,弹跳至空中后,又伸展开来,直挺挺的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很重,竟把地上砸出一个坑来。他号叫着,翻来滚去,身子极度变形,脸上的伤痕经过这样一折腾,鲜血更是激喷而出,但他却浑然不觉,依旧如羊癫疯发作般打着滚。

虚子莹好不容易停止住哭泣,见那人如此痛苦一时于心不忍。

适才羽警烛、空雨花和那人的谈话她没有留意,所以也不知道那人正想和羽警烛拚命,便道:“羽先生,救救他吧!”

“我瞧他一时半刻死不了的,用不着救。”羽警烛冷冷的说。

那人又在地上翻来滚去挣扎了一阵,经过这一阵号叫,声音沙哑得更厉害了,同时地上也被他脸上流下的鲜血染红。

本来他已经痉挛得够厉害了,想不到现在更严重,他忽然再次绷直弹到空中,再摊开身子直直的落下,双腿踝关节以下都插进土里,像僵尸一样立着。

他双手在脖子后面狂乱的抓着,虽然依旧大声号叫,可是声音已经沙哑得听不到了,血沬不断从他嘴里飞溅出来。

他的手就这么抓着,抓破了皮肤,撕裂了肌肉,露出颈椎,连指甲也脱落了。之后他以右手抓住颈椎,卡嚓一声折断,竟硬生生把脊椎从躯体里抽离出来!

脊椎血淋淋的,上边还黏着很多小块的肌肉。奇怪的是,失去了脊椎,他竟然没有瘫软下去。

他不再号叫,似乎已从痛楚中解脱,机械式的把双脚从土里拔出来,在被自己鲜血染红的那片地上踱来踱去,目光紧盯着手里的脊椎,眼神既困惑又炽热。

瞧了这一幕,羽警烛倒不觉得什么,空雨花却觉得胃里直翻滚,虚子莹更是差不多要吐了。

空雨花强忍住恶心的感觉调笑道:“我看他这是自己伤害自己,根本与羽先生无关。”

羽警烛同意的点点头说:“而且他竟然能在这种自我伤害中得到享受。”

虚子莹强压住已经涌到喉咙的呕吐感觉,道:“我猜想他脸上那些伤痕可能也是自己造成的吧。”

那人突然翻过右手,手背朝上,左手搭上去,两只手的虎口夹住脊椎的中间部位,用力朝两边一拉,把骨节和肌肉都抹去。

那些被抹下的骨节和肌肉哗啦啦下落,刚至半途就一起飞起,分别从两边回到他的脖子后面。

因为骨节和肌肉是一个接一个,一块接一块回去的,几乎连成了一线,所以现在它们看来就像一条长长的项炼,只是这项炼不是用珠子,而是用骨节和肌肉串起来的,而且骨节和肌肉正流动着。

只眨眼工夫,所有的骨节和肌肉都飞入他脖子后面的创口,回到躯体里去了。他扭了扭身子,似乎要把收回去的骨节和肌肉在体内摆放好。

虽然脖子后面的创口还在,但他的神态已回复如常。

而抹去了骨节和肌肉的脊椎竟变得扁扁的,俨然是一柄刀,一柄血红色的刀。他握刀挥动了几下,刀影立刻在面前布起一道血红的屏障。

羽警烛见状忍不住惊叫出声:“罔象刀!”

~第四十七章年轮线~

那人突然间像换了个人似的,阴沉道:“不错,这就是罔象刀。”

羽警烛恍然大悟的说:“虚楼主把兵器藏得够隐密了,在蜃中楼一直未见他出刀,原来是把罔象刀藏在肉体里,现在又把它转移到你身上来,可惜你不懂取刀之法,竟把自己弄得鲜血淋漓,再次伤害了自己。”

“哼,但接下来我就要伤害你,让你鲜血淋漓了!”那人说着已停止挥刀,但面前的血红屏障仍在。也就是说,刀影成了有形有体的物体,还可以看见刀影在屏障内飞快的闪动。他突然抓起面前的血红屏障,直直的抛向羽警烛。

空雨花见状笑道:“羽先生接住了!这虽然不是绣球,好歹也算一块大红手帕,当定情信物还满不错的。”

羽警烛想闪避,才猛然发现双腿好像黏在地上,动弹不得。他脸色猝变,急忙出剑抵挡。

说时迟那时快,血色屏障突然加速,已飞至面前。他一竖长剑,剑锋过处血色屏障应声被剖成了两半。

血色屏障一分为二,中间只有半个指头宽的缝隙,没有任何阻挡,但仍继续向前飞。

羽警烛依旧不得动弹,不能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