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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国物语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饭团一口,动作显得有些粗鲁。

我身边的人真的是好到有点夸张,大家都太善良了,所以在我从事这些无谓的努力之际,大家从来不曾对我说[别浪赞时间了!][赶快放弃吧!]这些话,甚至绛攸大人平时公务繁忙,也不辞辛劳前来指导我。……所以我这个笨蛋直到今天才发觉,只有在这个家,我才能够像现在这样专心于学问之上。]

[……我懂了,嗯、的确是这样没错。]

[你真诚实,完全不否认。没错,一旦离开这个家,我只是个[待嫁闺女],所有人都会希望我找个好人家嫁过去,努力扮演好贤妻良母的角色,也把这个要求视为理所当然,因为这是人之常情。为人妇以后,纵使我的夫君观念如何开通明理,我也无法继续念书,至少周遭的人不会允许,不仅会被外界指指点点,夫君与小孩一定也觉得颜面无光,到时我的公婆与亲戚等人肯定会规劝我尽早放弃,认为有这个空闲念书不如多做点家事。……但是这才叫[正常],反而我变成了[异常]。]

她把最后一小口饭团塞进嘴里。

[……完全没有想到,一日一长大成人,就愈来愈难做梦了,无论再怎么强烈的愿望,总是在沉重的现实面前败涂地。]

[那是因为小姐心有牵挂,小姐不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会顾虑到自己的娘家、父亲,出嫁后还要顾虑夫家,也仅得在梦想与现实之间做出取舍,不会牺牲别人以换得自己的利益。所以小姐会产生许多烦恼、为此犹豫不决,这就叫做务实。]

[……是啊,因为我无法逃避现实,无法割舍这么多重要的人事物。]

[这样很好啊,小姐很清楚哪些事物对自己最重要,哪些事物无法割舍,所以小姐一定能够自行摸索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感觉话题被整个支开,秀丽的俏脸笼上一层不满,燕青觑了一眼,随即以温和的表情笑道:[……小姐不相信啊?那我来做个假设好了,假如小姐跟邵可老爷还有静兰你们三个人已经面临穷困潦倒的地步,再加上家中的男丁全卧病在床,此时有个大户人家表示愿意援助并以迎娶小姐为条件,对方是个年过四十的肥胖老头,而且是第三次续弦,还带了拖油瓶,小姐你会怎么办?]

[我会答应嫁给对方。]

秀丽斩钉截铁表示,燕青颌首道:[对,而且我明白小姐绝对不会后悔。瞧!小姐分明就可以清楚分辨孰重孰轻,现在之所以犹豫不决是因为有所选择,那就好好考虑没关系的。]

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犹豫……真的没关系吗?我很贪心,什么都想要。]

[小姐想太多了,尽管慢慢考虑犹豫到最后一刻也可以,等到迟早有一天必须做出抉择的时候再说。所谓欲速则不达,犹豫并不是坏事,况且在犹豫不决、慢慢摸索的这段时间,很可能一个外来的因素就改变了整个局面,所以稍微花点时间等待时机变化不是比较妥当吗?这样应该就叫做伺机而动吧。反正事实上根本没有人登门提亲,你尽管安心自在地过你的日子,没有人可以管得着你。]

面对这番直言不讳的说词,秀丽轻笑出声。

[燕青,你就像空气一样。]

[才刚认识不过十天时间,却可以与你相处得非常融洽。……这下我终于明白爹跟静兰之所以委托你前来的原因了。]

燕青蓦地全身一僵,从这一点显见秀丽的反应灵敏。

[原来小姐早就发现啦?]

[因为饭团的捏法是出自爹跟静兰之手,爹做的饭团一定比较咸,而且形状比较丑,静兰做的饭团又大又圆,而且口味适中。全都是我在晚膳时不经意说错话害得他们操心,请你转告他们我已经没事了。]

[……小姐真是观察入微呀。]

燕青边嘴里叨念着,边端起茶具与空盘子。

正要走出房门,燕青以爽朗的口吻表示:[啊、对了,其实我觉得小姐很适合当官呢!所以希望小姐不要轻言放弃哦。]

接着燕青头也不回,踩着与来时相同的步伐离开,秀丽目送他离去后叹了—口气:[……真会煽动别人。]

伸了伸腰,秀丽走进房内,继续完成绛攸所规定的[功课]。

[听见了吧?二位。]

燕青出声一喊,从头到尾一直仵在窗外竖耳倾听的常事人彼此对望并吁了一口气。

[老爷,您的头发黏了片叶子。]

[静兰你也是,耳朵沾到泥巴了。不过幸好燕青愿意帮我们跑这一趟,要是我们直接去问秀丽,他一定只会用[没什么]这类的回答来搪塞我们。]

[唔~嗯、没想到会在饭团上面露出败笔,我觉得我做的饭团形状很漂亮啊。]

邵可朝着燕青笑道:[不过真的很谢谢你,真抱歉对你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

[哪儿的话。]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懂得聆听,盘子跟茶具我来洗就好,你先去休息吧。]

说着,邵可硬是从燕青手上接过盘子与茶具,接着走进厨房。

[……静兰,你向邵可老爷提过我的年龄吗?]

见静兰摇首,燕青耸肩吁了口气。

[……老爷也是深藏不露,小姐一定以为我是个年纪四十好几的人。]

[燕青。]

[嗯?]

[你能不能趁今晚离开?]

燕青一时语塞,左顾右盼之后,才无可奈何地叹息。

[……身分曝光?]

[难道你以为不会有人发现吗?]

[都已经过了十年以上,我想大概不会有人记得我的棍法。]

[要是你退步了才可能忘得掉,你知道那被捕的找盗贼异口同声都说什么吗?[我们在找一个左颊有十字刀疤的男人!]]

[……哎呀呀——]

[我对你三更半夜逮捕盗贼的理由没兴趣,也不明白你怎么会变成那鼠辈的目标,看在你今晚的功劳份上我可以三缄其口,但不准你给老爷和小姐添麻烦。]

静兰的语气斩钉截铁,燕青则带着一脸意有所指的笑容打量着他。

[……你笑什么?真恶心。]

[没、只是很羡慕你遇上一个这么善良的人家愿意收容你。]

哼!静兰不耐烦地冷哼一声。

[喂、关于小姐的事情,我有个十全十美的做法。]

静兰闻言随即转身离去,燕青则紧跟上来。

[你应该也发觉了吧,只要你跟小姐成亲不就得了。]

燕青爽朗笑道:[小姐没有恋爱经验对吧,我觉得她大概是下意识刻意不去考虑这方面的事,因为一谈恋爱自然会论及婚嫁,如此一来便无法入朝为官。准备国试比谈恋爱来得更重要,这种态度令人钦佩,比起某些男人来得更有志气,况且身边又有你的陪伴,至少选男人的眼光会比较挑剔一点吧。]

静兰停下脚步,一语不发地怒目瞪视燕青,燕青则打趣地戳了戳他的下巴:[你不也是把小姐当成无可取代的宝贝一样吗?哎呀,别装蒜,我一看就晓得了。]

[……燕青。]

燕青无视静兰隐含着杀气、愈发低沉的语调,继续说道:[小姐是个好姑娘,跟你还蛮登对的,以后一定会变成好女人,赶快趁现在好好把握!其实会被个性差劲的你看上而且希望长相厮守的姑娘,想必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吧。]

[……我决定明儿个还是向白大将军详细报告你干下的好事。]

[啊、对不起,我闭嘴就是了!]

[太迟了。]

静兰的话气透着无以复加的冰冷。

第三章

「唔~恩、这把钥匙到底有什么玄机啊?这么多人看下来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秀丽嘴里念念有词,把手上的金色「钥匙」转来转去。这把乍看之下完全不像钥匙的钥匙分成数节,可以摺叠起来变成手掌人小,然而任意把玩之际亦会从意想不到的位置冒出新的一节,因此无法得知实际尺寸。这把钥匙的构造在于一旦钥匙最前端的形状与锁孔不符,便无法转换到下一节,如果恕把钥匙整个插入锁孔需要复杂的操作、秀丽就这样研究了好一阵子,虽然找出了数节,倘若无人告知能够开启锁孔的第—段钥匙位置,恐怕是不可能白行摸索小来。

「这钥匙的外型跟构造很有趣对不对?而且看起来还不太像钥匙,据说是已故的钥匙名师所设计的旷世钜作,由于地点特殊,钥匙便刻意设计成假使落人心术不小的人于中也无法得知使用方法…不过制作方法十分精密,到现在仍然无法复制,而钥匙师傅也不曾透露制造方法便离开人世。」

景侍郎抱著大批整理过的卷帙从房问另一头走来,秀丽连忙起身带忙他。「啊、麻烦把那支钥匙插入我的腰带,今天我打算尽早进行盘点工作,小秀你眼燕青就担任我的护卫,随我一同前往。」

「是,——请又说回来,即便每天去宝物库仍然觉得绚丽夺目。」

掌理财政的户部也负责管理宝物库。秀丽与燕青视地点而定,每日兼任护卫随侍景侍郎身侧。

其实秀丽根本派不上用场,只是景侍郎明白秀丽好奇心很重,因此特地带著她同行。来回了十天以上却仍然无法看尽全部的宝物,可见宝物库是个多么惊人的地方,会让人感觉与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对了小秀,我说你是施了什么法术啊?」

景侍郎与秀丽一同整理卷帙之际,一边又惊又喜地问道:「大人居然会同意每天休憩饮茶,我跟他共事了十年之久,这还是头一遭呢!实在让人有如晴天霹雳、意想不到啊!」

景侍郎已经年近四十,落落大方的气质让人完全感觉不出他的年纪。而秀丽的父亲邵可虽然有些迟钝加上老是发呆,不过却是典型的稳重派。

「……呃~这、小的也不清楚……?小的是看大人累到睡著,所以曾经劝过大人不要操劳过度,或许大人也认为自己确实需要多加休息吧。」

没错,打雷之后的翌日,秀丽曾经战战兢兢地试著规劝黄尚书。

「假使尚书大人病倒了实在得不偿失,大人是否能够斟酌情况梢作休息呢?」

一向干劲十足的长官累到睡著,这个情景著实对秀丽造成不小的冲击。一定长期从来累积了庞大压力的缘故。倘若一天至少休息三十分钟,想必情况会有所改善。

本以为会遭到拒绝,没想到黄尚书却颔首答应,同意每天饮一杯茶,小憩片刻。

顺带说明,黄尚书在喝茶之际也不摘下面具,这下终于明白面具的嘴巴部份原来是可以自由开合的……那张面具到底是什么样的构造啊?

「……大人……累到睡著了?」

「是的,就躺在那边的长椅上。」

景侍郎手扶著下巴索思片刻,接著瞥了秀丽一眼。

「小秀,你那时在做什么?」

秀丽心头一惊,连忙撇开视线。

「呃、没、没没没什么。」

然而面对景侍郎定睛俯视的目光,个性老实的秀丽不得不投降。

「那个、呃~小的……小的偷摸……大人的头发。」看来这个答案出乎景侍郎的意料之外,只见他瞠大眼睛。「——偷摸,头发?」

「因、因为大人的头发十分光滑柔顺,所以小的就、偷摸了一下。」

闻言景侍郎笑出声来,秀丽头一次见他放声大笑,却完全不知其所有然。……我说了什么笑话吗?

「呃、那个……」

「……抱、抱歉。哎呀呀……原来如此。」

景侍郎仍然带著一脸笑意,目光柔和地望著秀丽。

「小秀,你怎么没有想到趁著大人睡著之际,偷窥他面具下的真面目?」

「啊?小的才不做这种事呢!」

因为长相的关系而遭到女方拒绝,因此才戴上面具,这一戴就是十年,直到现在甚至连满朝文武百官也对此事三缄其口,足见他内心所受到的伤害十分严重。仔细想来,十年之间不让任何人看见真面目,足见其意志力之坚定非常人所能及。

「小的所受的家教是千万不可强人所难,见黄尚书大人那么极力隐瞒,小的绝对不会恶劣到刻意去掀别人的隐私。」

秀丽慷慨激昂地握紧小手,景侍郎则笑眯眯地报以和蔼的笑容。

「况且男人不是看长相!而是看赚钱的本事!!」

「哎呀呀—小秀你的标准真有男子气慨。」

「啊、不过小的还是很好奇,景大人见过黄尚书大人的长相吗?」

闻言,景侍郎的日光不自在地游移起来。

「呃?呃~……这个嘛、这事不重要吧。」

秀丽见状不禁背过身、轻轻以袖门拭著眼角。

(……可怜的黄尚书大人……连一向温和亲切的景大人也绝门不提您的长相……)

「不过,我终于明白大人最近心情太好的原因了。」

「呃?」

「因为大人很中意你,做事细心、积极勤奋、任劳仟怨,而儿还十分乖巧听话,真要感谢介绍你过来的李诗郎人人呢。」

「中、中意?黄尚书人人中意我?」

「是啊!很多小细节你总会在我们指示之前就先行完成,砚台总是墨汁充足,分岔的小楷随时更新,纸张从来不短少,废纸篓将满之前一定清理得乾乾净净,办公房打扫得一尘不染,大人嘴上不说,想必内心一定对你百般嘉许,当然我也—样。」

「啊,谢谢!」

对于长久以来四处兼差的秀丽而言,这些工作都属于分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