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到了店里上班的时间,文枝还是没有出现,也没有与店里进行联络。
文枝从那天夜里起就音信杳无了。她到什么地方去了呢?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也没
有出了交通事故和被拐骗了的迹象。如果是交通事故,警方或急救医院应该会传来某些
通知的;如果是拐骗的话,罪犯肯定会传些什么话过来。
可是,从哪方面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小山田检查了妻子的私人物品,到目前为止,他们夫妻之间互相尊重对方的个人秘
密,从没有翻过对方的私人物品。但是,如果在夫妻双方中有某一方失踪了的话,那就
另当别论了。
在她的私人物品中,说不定会留下一些有关她的情夫的线索,然而,小山田不仅没
有找到那种线索,反倒发现了一种奇特的情况。
文枝将首饰、宝石之类的东西全部都留下了,其中也有前面提到过的琥珀项链和
“印地安之泪”手镯。此外,她所喜欢的衣服也都原封不动地挂在衣橱里,除了那天上
班时穿在身上的东西之外,全部都留在了家里。
这可就令人费解了。如果文枝是和那个男人商量好私奔了的话,那么她自己的财产
应该一件不剩地全部带走才是。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情况,她突然决定私奔,以至连拿走自己财产的工夫都没
有了呢?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至少应该把从男人那里得来的疑点很大的项链和手镯带走啊!
她甚至连那些东西都留下了。
第二天,老板娘找小山田来了。文枝突然离开不干了。这使店方也很伤脑筋。
“有没有和她特别亲近的顾客呢?”
小山田问老板娘。
“直美是很有人缘的,捧场的男人很多。但是,好象没有特别亲近的人呀!”
老板娘不愧是在夜生活世界里锻炼出来的。她用一种很有光彩而又十分锐利的视线
在屋子里扫视着,那目光就好象是在怀疑小山田把妻子藏了起来似的。
“她是不是到店里的朋友家去了呢?”
“她虽然很受顾客喜爱,可是她和朋友之间相处得并不是很好,这本来就是已婚女
招待所共有的毛病。”
在这里,小山田发现了新的情况,那就是每星期大约有两次,从文枝离开酒吧到她
回到家里的这段时间,有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是空白的。大约每星期有两次,文枝是过了
凌晨3点钟才回到家的,她分辩说是因为店里关门晚了,小山田也信以为真了,因为她
说店里派了车送她,所以他也就一直很放心。
“干这种工作,就得随着顾客的意思。客人不走,我们也走不了,请你原谅啊!她
一道歉,小山田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虽然他并不是完全不抱怀疑,但是他觉得自己是个被妻子养活着的人,为了平息自
己的嫉妒心理而向店里进行情况证实,有些太不象话了。
但是,现在听了老板娘的话他才知道,原来店里始终是准时在午夜12点钟就关门停
止营业的。
“就算想继续营业,警察也讨厌着呢!直美总是在店里关门的同时就回家的。”老
板娘说。
从银座的店里到他们的家,有一个小时就可以到。如果把车开得更快,时间还可以
更短些,可是,妻子却每星期有两次在什么地方有两、三个小时的时间空白。她是在什
么地方和谁一起度过了那段空白时间的呢?
小山田开始寻找他的妻子了,虽然就算是找到了。也无法保证她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来。但是,他却不想放弃夺回妻子的努力,小山田在内心里还爱着自己的妻子。
他决定先把妻子的情夫找出来,她一定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尽管妻子觉得已经将自
己的足迹隐藏起来了,但是那两个人难道没有在什么地方留下不轨行为的痕迹吗?
就是在妻子晚回家的那些深夜,也许那个男人将她送到了附近。
“车!”
小山田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目标。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一直相信了“店里派车”的解
释。但其实她是准时下班的。只是因为她“自己的缘故”才晚了,结果自己找了车。当
小山田为回家晚的妻子担心,说要去接她的时候。她总是进行阻拦。说是乘车回来,因
此不用担心。她还说,深更半夜地去接。有使小山田好不容易才好转起来的病情重新恶
化的危险。
可是,现在想想看,肯定是因为她是由那个男人送回来的,所以,如果丈大去接的
话,就很不合适。
假如是那个男人开着私家车送她回来的话,那么,他们会不会在什么地方留下痕迹
呢?小山田开始打探消息。
对于小山田打探消息是很难的,因为这一带本来就很冷清偏僻,几乎没有人在那么
晚的时间还没睡,能打听的对象十分有限。先决条件是要把那时还没睡的人全找出来。
可是,那样的人怎么也找不到。就连附近最繁华的火车站,在末班电车开走之后也
冷清下来,更何况他的家是在离车站还有一段距离的武藏野杂树丛生的一个荒凉的角落
呢。尽管他在同样的时间里在附近转来转去,但一个人也没碰上。
小山田每天一到深夜就在自己家周围转来转去,这成了他现在唯一的工作,他有一
次曾被巡逻的警察叫住盘问了一番。大概那位警察觉得他像个梦游患者似地到处游荡的
样子很奇怪吧?等把他送回家之后,警察才总算彻底弄清了情况。
小山田向警察提出了反问,因为他认为警察也许看到过送他妻子回来的车。
警察被他的奇怪问题搞了个措手不及,但是。警察也没有线索。
线索来自别的方向。因为妻子的私人物品还原封未动地的躺在店里,所以他就去了
“卡特莱”酒吧取回那些东西。在回来的时候,小山田与下班回家的人们一起,朝着自
己家的方向走去。在火车站附近的道路旁正在进行着什么工程。严重地妨碍着傍晚非常
拥挤的交通,车流停滞不前,从人行道上漫出来的人群,在那车流之间曲折穿行,司机
们一个个都心急火燎。电喇叭声到处乱响。不绝于耳。
在小山田前面结伴而行的两个公司职员模样的人抱怨道:
“在这种时间开他妈的什么工呀!”
“他们不是总在搞工程的吗!”
“他们可以避开这种交通拥挤高峰时间,在半夜里干嘛!前些时候。我家附近搞自
来水管道工程时,就是在半夜里干的。因此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这大概是比较紧急的工程吧?”
“就算是那样吧,可他们一点也没考虑到给行人带来的麻烦。如果我由于这个工程
而碰上了交通事故什么的,非得让工程的施工者进行赔偿不可!”
无意之中听着他们的怨言。小山田想起了是有过这么一件事:在大约一个月之前,
一天半夜,他突然感到口渴,就拧开了自来水龙头,却发现停水了。
那个时候是在进行自来水工程。
在那一瞬间,小山田一下子想到了一件事。那两个公司职员的对话启发了他、使一
个潜藏着的可能性浮现出来了:
负责自来水工程的人也许看到了自己的妻子。
第二天,小山田去了市建设课自来水管理事务所,弄清了一个月以前,在他家所在
街道。曾进行主供水管的管道工程。
他又进一步伐了参与那项工程的施工人员,了解到从k市自来水管理事务所承包了
那项工程的,是市里一个叫“冈本兴业”的工程公司。
小山田又走访了那家工程公司的事务所,从负责人那里打听到了几个工程人员的名
字。小山田楔而不舍地到他们的施工现场和家里去,给他们看自己妻子的照片,并向他
们询问在施工过程中,有没有看到过什么汽车或男人选她回家。
那些工程人员闪动着好奇的目光,却都回答没见过,好不容易才想到的线索也就此
断了。但是,小山田还是不死心。
工程人员当中,并不是只有正式的职员,也许还个些农村来的民工或临时工。在这
些人当中,可能有人看到过自己的妻子吧?曾到小山田居住地去过的施工班中也有几个
临时工,可是,他们都是些流动打工仔,工程结束后,部到别的地方去寻找挣钱比较多
的工作了。小山田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了其中一个人的下落。
小山田就像是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立刻去找了那个流动打工仔。
“这张照片上的女人是你老婆吗?”
打工仔用毫不容气的目光,将照片与小山田对比着端详了一番,然后,露出毫不隐
讳的好奇神色问道:
“哎呀,没有什么印象啊!你老婆怎么了?”
小山田尽量简短他讲了一下情况,他换上下一副同情的面孔说。
“这么说,你老婆是逃跑啦!那可真够你受的了。不过就算那样,她也是个满不错
的女人哪!俺很理解你追寻她的心情哟!”
结果,小山田什么消息也没有得到,沮丧地离开了那里。忽然,他感到似乎有人从
后面追了上来,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打工仔。
“俺刚刚想起来了。”
他追上了小山田之后,喘了一口气,又接着说:
“是不是你的老婆,俺可没啥把握。上个月的这时候,俺还在那个工地上。在半夜
3点钟左右。俺曾见到过一个年轻的女人从车上走下来。”
“真的?”
第一次觉得有了情况,小山田浑身都紧张了起来。
“嗯,俺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因为人漂亮了、俺简直怀疑她
是不是狐狸变的呢!当然喽,由于那地方很暗,俺并没有看清楚她的容貌。但在工作灯
的光线下。模糊不清地浮现了一张雪白的脸,真有点吓人哪!她穿的衣服也不像个良家
妇女。俺吓得都没敢朝她起哄。”
“她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呢?”
“讲不清楚,但是打扮得非常好看,好象是在裙子之上又穿了另一条裙子似的。”
那大概是文枝为了参加舞会而定做的装饰礼服,是她心爱的礼眼之一。在刚开始去
上班的时候,她穿和服的时候比较多一些,但最近却经常穿西装了。
小山田认为,那是妻子为了尽可能多争取一点与那个男人相会的时间,而避免穿那
种穿起来很费事的和服。
“那时候没有男人和她在一起吗?”
“嗯,俺想没有。”
打工仔露出了追寻模糊记忆的眼神。
“车子里面没有乘坐着男人吗?”
“确实是只有司机。”
“她是从什么样的车上下来的?是私家车还是出租车?”
如果是私家车的话,那么司机就是文枝偷情的对象。
“不是私家车。”
“那么,是出租汽车啦?”
如果是妻子一个人从出租车上下来的话,那么,那个男人就可能是乘坐了别的车子,
或者是在中途下了车。小山田感到,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点蛛丝马迹,眼看着就渐渐地
消失了,不过,还可以追查那辆出租车。
“不,那也不是普通的出租汽车哟!”
“那么。是什么呢?”
“那是辆豪华出租汽车,是司机给她开的门.车身也比普通的出租汽车要大一些而
且高级多了。”
“豪华出租汽车?!”
“嘿!冷不防一辆豪华出租汽车停在了俺的面前,从车里走出来一个漂亮的女人,
所以,俺还以为是狐狸成了精呢!”
坐豪华出租汽车回来,这可是小山田头一次听说。当然。这不会是店里派来的车,
这么一来,车就是那个男人派来的。大概是害怕出租汽车公司在日后追问,所以文枝就
在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下了车吧?”
“你知不知道那辆豪华出租汽车是哪个公司的?”
小山田觉得看到了一线希望。
“俺只顾着瞅那女人了。”
打工仔好象觉得很不光彩似地摸了一下脸。
“你没有记住些什么吗?比如车牌号码啦,公司的标志啦。”
小山田紧追不舍地问道。
“说到标志嘛。车门上倒是印着个乌龟的标记,但不知道那里不是公司的标志。”
“车门上印着乌龟标记?”
“俺只是一闪看到的,记得不是很清楚,但确实是个乌龟似的形状。”
“你没有弄错吗?”
“你要是那么说的话,俺可没有什么把握。不管怎么说。俺是在夜里看到的,而且
只是晃了一眼。”
从打工仔那里能打听到的情况只有这些,但与迄今为止的一无所有相比。这无疑是
巨大的收获。小山田马上向“卡特莱”酒吧进行了询问,回答是那里没有用过带乌龟标
记的豪华出租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