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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C谋杀案 佚名 4847 字 4个月前

论。”克拉克说。

“encore3!”波洛说。3法文,意为:不仅如此。——译注。

“什么意思?”

“重复一种事实,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管怎样,这次可不是自杀。”克罗姆带着一丝草率,说道,“现在我相信,克拉克先生,你哥哥已养成每晚出去散步的习惯。”

“是的,他总是这样做的。”

“每晚都去吗?”

“嗯,当然在下大雨时,他就不去。”

“这所房子里每个人都知道这个习惯吗?”

“当然。”

“外边的人知道吗?”

“我不太明白你所指的外边的人是谁,我不知道花匠是否了解这个习惯。”

“村子里的人们呢?”

“严格地说,我们并没有一个村子。彻斯顿·费蕾斯那儿有个邮局和一些村舍——但并没有村庄或商店。”

“我猜想,一个陌生人如果在此地走动,他会极易被别人注意到?”

“恰恰相反。八月份,这个地方充满了闹哄哄的陌生人群。他们每天坐着大车、小车或是步行从布里克瑟姆、托基和派恩顿赶来。在那底下有个布罗德桑兹(他用手一指那个方向),是个受人欢迎的沙滩,埃尔布里湾也是如此——是个著名的风景点,人们去那儿晚餐。我真希望他们别这么干!你一定无法想象,在六月份和七月初的时节,这块地方有多么的美丽和安宁!”

“所以你认为,一个陌生人是不会被注意到的?”

“除非他看上去是怪里怪气的样子。”

“这个人外表看来并不会异常。”克罗姆自信地说,“你该懂得我的意思。这个人肯定事先来检查过此地,发现了你哥哥每晚要散步的习惯。顺便说一句,我猜想,昨天并没有什么陌生人到这所房子来,要见卡迈克尔爵士。”

“我倒是不清楚,我们可以问问德夫里尔。”

他按响铃,像老管家提问。

“不,先生,没有人来找过卡迈克尔爵士。我并没有看到有人在房子附近转悠,女仆们也不知道,因为我已问过他们。”

管家等了一会儿,然后询问道:“就这些吗,先生?”

“是的,德夫里尔,你可以走了。”

管家退出,在门口身体往后一退,以便让一位年轻女士进屋。

她进入房间时,富兰克林·克拉克站起身来。

“这位是格雷小姐,先生们,她是我哥哥的秘书。”

这位姑娘有着与众不同的斯堪的纳维亚气质,我的注意力马上被她所捕捉。她有着几乎是无色的灰质头发和浅灰色眼睛,长着一身能在挪威人和瑞典人中间找到的那种明朗亮丽的白皙皮肤。她看上去像二十七岁,跟她的打扮一样明快。

“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她说着坐下。

克拉克端了一杯咖啡给她,可她拒绝任何食品。

“你是否处理卡迈克尔爵士的邮件?”克罗姆问道。

“是的,所有邮件。”

“我猜想他从未收到过落款为abc的信件。”

“abc?”她摇摇头,“不,我确定他没有收到过这样的信件。”

“他最近没提到晚上散步时看到过什么人在闲逛?”

“没有。他从未提到过那种情形。”

“确实没见过有人在闲逛。当然,这个季节外面有许多人在闲逛,你可能会这样说的。一个人常常能碰到那些带着漫无目的的表情在散步的人,他们穿过高尔夫球场,走下通道,直奔海边。同样,实际上每年此时所见到的每个人都是陌生人。”

波洛思考着点点头。

克罗姆警督要求能被带去察看一下卡迈克尔爵士晚间散步的地方。富兰克林·克拉克带领我们穿过落地长窗,格雷小姐则陪着我们。

他与我悄悄落在别人后面。

“所有这一切对你一定是个可怕的打击。”我说。

“它看来令人难以置信。昨天警局来电话的时候,我已经上床休息。我听见楼下的声音,最后跑出来问是怎么回事。德夫里尔和克拉克先生正在灯下探讨着……”

“卡迈克尔爵士通常什么时间散步归来?”

“大约十点差一刻。他常从便门进来,然后有时他直接去卧室睡觉,有时去那间摆放收藏品的陈列室。那就是为何可能直到早晨他们去叫他的时候,他也不被人发现的原因,除非警局打电话来。”

“对他太太而言,这必定是个可怕的打击?”

“克拉克夫人靠使用大量的吗啡来得以维持。我想,她太虚弱了,无法承受周遭发生的事。”

我们已走出花园的门,继续走向高尔夫球场。转过球场的一个弯后,我们穿过一扇旋转栅门,走入一条险峻蜿蜒的小径。

“这条道通向厄尔布利湾,”富兰克林·克拉克解释道,“可是在两年前,他们修筑了一条新路,从主要的公路通向布罗德珊,然后再通向厄尔布利湾,因而现在这条小道实际上已废弃不用。”

我们沿着小路往下走。小路底下有一条小道,小道两边长满荆棘和蕨草,直达海边。转眼间,我们已置身于一片青草葱郁的山脊,俯视着大海和一片熠熠闪光的白色卵石沙滩。四周全是墨绿色的树木,树林一直延伸到海岸边上。这个地方的景色沁人心脾——洁白、深绿和宝石蓝交相辉映。

“这真是太迷人了。”我惊呼道。

克拉克热切地转向我。

“可不是吗?人们为什么要去维埃拉4,他们可以到这儿来吗!我这辈子游历了世界各地。我可以向上帝起誓,从来没见过有如此美丽的地方。”4法国东南部和意大利北部沿地中海的假日游憩胜地。——译注。

然后,尽管他因过分的热切而显得有点惭愧,他用一种平实的口吻说:

“这里就是我哥哥每晚散步的地方。他走到这么远,然后回到那条小路,穿过农场和田野,再回到家里。”

我们继续前行,来到树篱旁的农田中央的一个地方,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克罗姆点点头。

“这太容易了。那个人站在这儿的阴影当中,你哥哥是无法注意到任何的举动,直到袭击降临。”

我身边的姑娘突然一阵战栗。

富兰克林·克拉克说:

“坚强点,托拉。这事确实挺残酷的,可没必要对事实闭口不谈。”

托拉·格雷——这个名字倒是蛮适合她的。

我们步行回到那房子,尸体已在拍完照后运回到屋里。

当我们迈步登上宽大的楼梯时,医生从屋里走出来,手中握着黑包。

“有什么情况可告诉我们的吗,医生?”克拉克询问道。

医生摇了摇头。

“这案子极其简单。我会保存好验尸的技术细节。不管如何,他倒是没有感到任何痛苦,可能是在瞬间就死亡的。”

他离开了。

“我要去看看克拉克夫人。”

一位护士从房间中走出来,沿走廊走远,医生与她并排而行。

我们走进那个医生刚刚出来的房间。

我极快速地走出来,托拉·格雷仍然站在楼梯尽头。

她脸上带着一丝奇怪的害怕的表情。

“格雷小姐——”我停住口,“有什么事吗?”

她望着我。

“我在想,”她说,“关于d的事情。”

“关于d的情况?”我笨拙地望着她。

“是的。下一场谋杀。我们一定要做些什么事,必须使它停止。”

克拉克在我身后也走出房间来。

“什么必须停止,托拉?”

“这些可怕的谋杀案。”

“对。”他的下颌部过分地伸展出来,“我想找时间与波洛先生聊一聊……克罗姆先生,他能行吗?”他语气诚恳,出人意料。

我回答说克罗姆是个非常聪明的警官。

我的话音可能显得不是那样热情。

“他的态度真他妈的令人讨厌,”克拉克说,“好像他什么都懂,他又知道些什么呢?据我了解,他一无所知。”

他沉默不语了一会儿,然后说:

“波洛先生才是值得我花钱的人。我自有计划,我们随后再谈此事。”

他沿通道走去,敲敲医生进去的那扇门。

我迟疑了一会儿。姑娘盯着前面看。

“你在想什么,格雷小姐?”

她把眼睛转向我。

“我在想他现在哪里……我是指,那个凶手。案发到现在还不到十二个小时……哦,有没有真正的远见卓识之人可以看到他现在在哪里,他又在做些什么……”

“警察们正在搜查——”我开始说。

我平时的话语打破了沉寂。托拉·格雷打起精神来。

“是的,”她说,“当然。”

她接着从楼梯上走下来,我又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脑中默记着她的话语。

abc……

他现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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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并非选自黑斯廷斯上尉的自述)

阿历山大·波那帕特·卡斯特先生与余下的观众一同步出托基的雅典娜剧院,在那里他刚刚看完那场极其情感化的电影《不识燕雀》……

他走入午后的阳光之中,稍稍眨眼,四处张望,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这倒恰好是其性格所在。

他对自己小声说:“这倒是个主意……”

报童经过,口中叫喊着:

“最新消息……彻斯顿的杀人狂……”

彻斯顿谋杀案。最新消息。

卡斯特先生在他的口袋中摸索,找到一个硬币,买了一份报纸。他并没有马上翻开它。

他进入了王妃花园,慢慢走向面对托基港的一个荫凉处。他坐下来翻开报纸。

大大的标题印着:

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被谋杀。

彻斯顿发生的恐怖惨案。

杀人狂之作。

接着是下面的报道:

仅仅是在一个月前,贝克斯希尔的一位年轻姑

娘伊丽莎白·巴纳德的谋杀案使得整个英格兰都大

为振动和惊恐。人们可能还记得,那案子中涉及一

本abc铁路指南书。在卡迈克尔·克拉克尸体边上同

样发现一本abc,警方倾向于认定两桩罪案系出自

一人之手。那么,这位杀人凶手在我们海滨胜地再

进行一轮谋杀,是否有可能呢……

一位年轻人,他身穿着法兰绒长裤和鲜艳的蓝色“阿泰克斯”牌衬衫,坐在卡斯特先生身边,评说道:

“这真是件恶劣的勾当。”

卡斯特先生跳了起来。“非常……非常地……”

年轻人注意到,他的手颤抖不已,几乎拿不住报纸。

“你永远也无法了解那些疯子,”年轻人闲聊着说,“他们可不总是显得傻头傻脑,你知道,他们——经常看上去就像你我一样。”

“我想他们是这样的。”卡斯特先生说。

“事实如此。有时候战争使他们错乱——从此再也无法正常。”

“我——我希望你是对的。”

“我并不赞成战争。”年轻人说。

他的同伴则向他反击。

“我并不赞成瘟疫、昏睡症、饥荒和癌症,可它们照样会出现。”

“战争是可以防止的。”年轻人确信地说。

卡斯特先生笑了,他笑了一会儿。

年轻人则稍有惊恐。

“他有点反常。”他寻思道。

他大声说:

“对不起,先生,我料想您还沉浸在战争之中。”

“是的,”卡斯特先生说,“它——它困扰着我。我的头从未正常过,头老是痛,你知道,痛得厉害。”

“哦!我很抱歉。”年轻人尴尬地说道。

“有时候我几乎不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

“是吗?噢,我必须走了。”年轻人说着匆忙离去。他清楚人们一开始谈身体状况时会是什么样子。

卡斯特先生则拿着报纸留坐在那里。

他读了一遍又一遍……

“太可怕了……你是否认为这跟中国人有关吗?难道不是一家中餐馆的女招待……?”

“实际上在高尔夫球场上……”

“我听说在海滩上……”

“——可是,亲爱的,我们昨天才带茶来厄尔布利……”

“——警察肯定会逮到他的……”

“——说是他现在每时每刻都有可能被抓获……”

“——看来他象是在托基,……而另一位妇女则是被你所称之为‘他们’的人谋杀的……”

卡斯特先生仔细地叠好报纸,放在座位上。然后他站起身,镇静地走向小城。

姑娘们从他身边经过,她们穿着白色、粉红色和蓝色的衣服,身着夏日的上衣、宽松裤和短装。她们欢笑,放声大笑。她们的眼睛评判着经过身边的男人们。

她们的眼睛一刻也没停留在卡斯特先生身上。

他在一个小餐桌边坐下,点了茶和达夫郡产的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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