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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C谋杀案 佚名 4910 字 4个月前

我注意到,在其它的方法统统都失效的时候,克罗姆常常会受唆使而开口发言。

“我想,这一次公众对我们的安排不会有太多的批评之辞,”他说。“那傻瓜已经给了我们充分的警告。直到下周三才是十一日,那就使得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新闻界开展公众活动。唐克斯特会进行全面的警戒,每个以d为姓氏开头的都要加强防备——那样子就太好了。另外,我们将大规模地派遣警士进驻镇内,全国的警察局长们均以同意对此进行安排。唐克斯特的全体人员,警察和平民百姓,都将出动去抓捕一个人。只要有相当的运气,我们就应该能抓住他。”

克拉克平静地说:

“显而易见,看来你不是个爱好运动的人,警督。”

克罗姆盯着他。

“你是什么意思,克拉克先生?”

“我的天啊,你怎么能没意识到下周三圣莱杰赛马会将在唐克斯特举行?”

警督下颌沉落。他无论如何都难以吐露出“哦,是吗”,取而代之的是,他说道:

“对。是的,那使事情变得复杂……”

“abc可不是个笨蛋,尽管他是个疯子。”

我们都静默了一两分钟,来体会这种形势。赛马场上的那些人群,那些热情洋溢的、爱好体育的英国大众,会使事情无穷无尽地变得复杂起来。

波洛小声道:

“c'est ingenieux.tout de meme c'est bien imagine,ca。(法文,意为:太巧妙了,可这还是想象出来的。——译注)”

“我深信,”克拉克说,“谋杀案将会在赛马场发生——可能恰好是在马匹赛跑的时候。”

此时,他那爱好体育的本性在思考之中有片刻的欢愉……

克罗姆警督站起身来,拿着信件。

“圣莱杰赛马使事情变得纷烦杂乱,”他承认道,“这可真是时运不济。”

他出门离去。我们听到过道上有喧闹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托拉·格雷走进屋来。

她渴切地说:

“警督告诉我有另外一封信。这次凶案地点将在哪里?”

外面天气正下着雨。托拉·格雷身穿黑色上衣和裙子,还带有毛皮服饰,金色秀发的头上还戴着一顶小黑帽。

他冲着富兰克林·克拉克说话,径直向他走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臂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唐克斯特——是在圣莱杰赛马那一天。”

我们坐下来进行讨论。我们都有意赶赴犯罪现场,这自不待言,可是赛马的聚会无疑使我们事先尝试性地作出的计划变得复杂起来。

一阵沮丧的感觉扫掠过我的心头。无论这小组中六个人对这件事情多么地感兴趣,他们最终又能够做些什么呢?那里将会有无数的警察,他们将目不转睛,保持警戒,观望所有可能的地点。再多六双眼睛又能够干些什么呢?

波洛提高音量,仿佛在回答我的思虑。他讲话的情形活像是个小学校长或是牧师。

“mes enfants(法文,意为:我的孩子们。——译注),”他说,“我们不能分散力量。我们在处理这件事时,头脑中要有章法。我们必须发掘出真相。我们必须对自己说——对我们当中的每个人说——我们知道些关于凶手的什么情况呢?因而我们必须建立起即将寻找的这个人的合成影像。”

“我可是对他一无所知,”托拉·格雷无助地叹息。

“不,不,小姐,并非如此。我们中的每个人都知道他的一些情况——只要我们能了解自己所知道的情况。我相信,只要我们能了解这些情况,真相就会显露。”

克拉克摇摇头。

“我们一无所知——他是年长还是年轻,白皙还是黝黑呢!我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曾见过他或同他讲过话!我们已经把知道的所有情况回忆一遍又一遍。”

“并不是所有情况!比方说,格雷小姐告诉过我们,在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被谋害那天,她并没有看见或是同陌生人讲过话。”

托拉·格雷点点头。

“的确如此。”

“是吗?克拉克女勋爵告诉我们,小姐,她曾从窗户望出去,看见你站在台阶上同一个男人讲话。”

“她看见我在与一个男人讲话?”那姑娘看来真是感到震惊。很显然,她脸上那种纯真、清晰的脸色只能够是真实无邪的。

她摇摇头。

“克拉克女勋爵一定是搞错了。”

她突然间吐露出那声惊呼,一阵绯红掠过她的脸颊。

“我现在想起来了!多愚蠢啊!我全都忘记了,可这并不重要啊。那只是个推销袜子的人——你知道,你是个退伍军人。他非常固执,我必须要把他打发走。他来到门口时,我正好经过大厅,他同我说话而不是按响门铃,但他是那种毫无恶意的人。我想那就是我会把他忘记的原因。”

波洛前后摇晃着,双手抱紧头。他如此激烈地喃喃自语,以至于其他人都一言不发,眼睛望着他看。

“长统袜,”他低语,“长统袜……长统袜……长统袜……ca vient(法文,意为:对的。——译注)……长统袜……长统袜……这才是主题——是的……三个月前……那一天……现在,bon dieu(法文,意为:我的天哪。——译注),我知道了。”

他笔直坐着,用一种专横的眼光注视着我。

“你还记得吗,黑斯廷斯?在安多弗那间小店,我们上楼去。在那间卧室里,椅子上有一双小的丝质长统袜。而现在我已知道两天前是什么引发了我的注意力。是你,小姐——”他转向梅根,“你谈到你母亲曾哭泣,因为她正好在凶杀案发生那天为你妹妹买了些新的长统袜子……”

他环顾地望着我们所有人。

“你明白吗?这是在三次谋杀案中都重复的主题,那不可能是巧合。在小姐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就有过一种感觉。她所说的话会同某件事情相联系。我现在知道是同什么事情有关联了。福勒太太,那位阿谢尔太太的隔墙邻居,曾说过一些话,提到有人总是试图向你推销产品——她也曾提到过长统袜。请告诉我,小姐,你母亲并不是从商店里购买了那些袜子,而是从上门推销的某个人那里买的。这是不是真的?”

“是的,是的,她是这样做的……我现在想起来了。她曾说过一些话,说她为这些到处奔波、试图获得订单的倒霉男人们感到难过。”

“可这有什么联系呢?”富兰克林叫道,“一个上门推销长统袜的男人证明不了什么!”

“我告诉你们,我的朋友们,这不可能是巧合。三件罪案——每一次都有个男人在那儿推销长统袜,并窥视那个地方。”

他围绕着托拉旋步走着。

“a vous la parole(法文,意为:请你说吧。——译注)!请描述一下这个人吧。”

她茫然地朝着他看。

“我不……我记不得是怎样……他带着眼镜,我想——他穿着件寒酸的外套……”

“mais que ca,mademoiselle(法文,意为:仅此而已,小姐。——译注)。”

“他弯腰曲背……我不知道。我几乎没有看他,他才不是那种会令你关注的人……”

波洛语调低沉地说:

“你说得挺对,小姐。毫无疑问,凶杀案的整个秘密都要依靠你对凶手的描述。他就是那个凶手!他不是那种会引起你注意的人!是的——这毫无疑问……你已描述了凶手地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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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并非选自黑斯廷斯上尉的自述)

亚历山大·波拿帕特·卡斯特先生静静地坐着,他的早餐已搁久变凉了,在他的盘中没有被碰过。有一张报纸托靠着茶壶,卡斯特先生正以浓厚的兴趣阅读着报纸。

突然间他站起身,前后踱了一会儿步,然后又坐入临窗的一把椅子中。他把头埋在双手之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他没有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他的房东太太,马伯里太太,站在门口。

“我在想,卡斯特先生,你是否会想吃点好的,怎么啦,是什么事?你觉得不舒服吗?”

卡斯特先生从手中抬起头来。

“没事,什么事也没有,马伯里太太。我今天早上有点不太舒服。”

马伯里太太检查了早餐托盘。

“我明白了。你还没碰过早餐,是你的头痛又在困扰你吗?”

“不是。不过,也是……我——我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哦,我想我很抱歉。那么,你今天不出门吧?”

卡斯特先生突然发话。

“不,不,我必须去。那是些公务,很重要的事。非常重要。”

他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着。看到他如此焦虑不安,马伯里太太试图安慰他。

“噢,如果你必须去——必须去的话,这一次是否要远行?”

“不,我要去——”他犹豫了一两分钟,“切尔滕纳姆。”

他吐露出这个词语时,那犹豫不定的样子是如此奇特,马伯里太太惊讶地看着他。

“切尔滕纳姆是个好地方,”她健谈地说,“有一年我从布里斯托尔出发去过那里,那儿的商店真是太好了。”

“我也这么认为——是的。”

马伯里太太极为僵硬地弯下身去,这是由于弯腰并不适合她的身材,她捡起地上皱巴巴的报纸。

“这些天尽是关于那件谋杀案的报道,”她说着话,瞥眼看看标题,随后把报纸放回桌上,“这案子真象是肢解者杰克的再版。”

卡斯特先生的嘴唇挪动,可是并没有出声。

“唐克斯特——他要在那儿进行下一场谋杀,”马伯里太太说。“就在明天!这太使你毛骨悚然,不是吗?如果我住在唐克斯特,我的姓名又是以d字母为开头的,我一定会搭乘头班车离开,我可不想冒险。卡斯特先生,你以为如何?”

“没什么,马伯里太太,我什么也不去想。”

“那儿会有赛马活动。他肯定想他在那里会得到机会下手的。他们说,将会有几百个警察被派往那里——怎么啦,卡斯特先生,你看上去挺不对劲的。你最好还是吃点什么东西,不好吗?真的,现在,你今天可不该外出旅行。”

卡斯特先生停止住颤抖。

“这很必要,马伯里太太。我对约会——一直非常守时,人们有必要——必须要对你有信心。当我着手去干一件事情时,我一定会全力以赴。这是开展业务的唯一途径。”

“可你在生病呀?”

“我可没病,马伯里太太。我只是对许多个人事务有点担忧罢了。我睡眠很差,我真的没什么事。”

他的态度非常坚决,马伯里太太收拾起早餐用具,勉强离开房间。

卡斯特先生从床下拉出一只箱子,开始装箱。睡衣、海绵袋、备用衬衫、皮拖鞋。他随后打开一个柜子,从架上取下一打左右的扁平纸盒。这些纸盒约莫有十英寸长七英寸宽,放入箱子内。

他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铁路指南,然后离开房间,手中提着箱子。

他在客厅中放下箱子,戴上帽子,穿好外套。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叹气声是如此之深,以至于那姑娘从一个房间中跑出来,在一旁关切地看着他。

“有什么事吗,卡斯特先生?”

“没事,莉莉小姐。”

“可你在叹气。”

卡斯特先生粗鲁地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预兆,莉莉小姐?还是预感?”

“哦,我不知道我是,真的……当然,有时候你会觉得一切都乱了头绪,有时候则觉得一切井井有条。”

“确是这样。”卡斯特先生说。

他又一次叹气。

“好吧,再见,莉莉小姐。再见。我相信在这里你对我一直很友好。”

“哦,快别说再见,好像您一走就不回来了似的。”莉莉笑道。

“不,不,当然不会。”

“那就星期五见,”姑娘笑道,“您这次要去哪里?又去海边吗?”

“不,不,——是切尔滕纳姆。”

“哦,那倒是挺好的,可没有托基那么好。那儿一定挺令人愉快的,我想明年去那儿度假。还有,你一定与那个谋杀案——abc 谋杀案离得挺近的。那凶案发生时,你正好在那里,是吗?”

“是的,可彻斯顿在六七英里之外。”

“不管怎样,那必定令人激动!怎么样,您可能在街中与那个凶手擦肩而过!您可能已非常接近他。”

“是的,当然可能。”卡斯特先生说着,露出恐怖和扭曲的笑意,这被莉莉·马伯里所注意到。

“噢,卡斯特先生,您脸色不好。”

“我挺好,挺好的。再见,马伯里小姐。”

他笨手笨脚地戴上帽子,拿起箱子,相当匆忙地走出了前门。

“真是个有意思的老头。”莉莉·马伯里宽容地说,“只是有点反常。”

克罗姆警督对他的下属说:

“给我一份长统袜生产厂家的名单,并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