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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言不中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

诚信、厚道、谦让、和合,是“和谐社会”的内容,与“四气桃峰”也不谋而合。和气不仅可以生财还可以生万物,不仅可以荣天下还能荣社稷。不是无原则的一团和气,党性、法制缺一不可,审时度势,因地因事制宜。在处理秀水镇事件时有人说和治国手软。

和治国答曰:“总说是公仆,是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代表,却动不动地要对害不下的群众害不下的父老乡亲动粗、来硬的、较真、顶牛,是公仆吗?是人之子吗?想多补偿罪不至死吧?不忍心一些,感情多一些,功夫软一些,柔性多一点,耐心一些,细致一点,就说是软弱。心硬似铁,面冷如冰,动辄和老百姓过不去,甚至动用专政工具,得制造多少血案!”

子又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

“也有例外,要看是什么事情,”对此和治国有些意气难平,不吐不快,将烟碟中半截香烟,尖起手指拈起,寻火点燃,烟与话题继续吞吐。吐完,才恢复了悠然。

他说:“2005年年底发生的华昌伍家坪的打砸事件,你如果有兴趣不妨了解一下。也是个村企矛盾,闹了有好长时间。华昌焦煤公司是国煤能源集团和山西焦煤集团的合股企业。所属企业为红花矿井、沙曲选煤厂和王家岭矿都是我们离柳矿区和乡宁矿区,生产主焦煤,主焦煤是咱们国家保护性开采的稀缺煤种。秀水镇伍家坪村群众与华昌焦煤公司沙曲煤矿一直存在一些久拖不决的历史遗留问题。欠账太多,长期拖着不解决,又出现了新问题,群众意见越来越大,这几年群众多次到县里上访,反映情况,县里也很重视。”

“这些年我和连三元县长还有好多县里的领导,不知跑了有多少回华昌,腿都跑细了,嘴也磨薄了,多次以县委、政府的名义与华昌焦煤公司协商解决,每次开会都形成会议纪要,说好解决的,但华昌那边还是一直拖着不解决。村民认为华昌没有诚意,开始不理智,华昌的人也开始不理智,就发生了冲突,互相砸石头。但很快就控制住了。群众这么一闹,华昌也认识到自己长期拖着不解决问题是错误的。县委、政府出面协调解决时,华昌也开始予以配合。开了好多会,做了大量的工作。结果这时候冲突升级,有20多个群众跑到山上,把沙曲煤矿的变电室、医院、还有一些地方都给砸了,还烧了电缆。桃峰县的煤矿都是高瓦斯区,井下停电那还了得?不能通风不能抽水,井下困着那么多矿工,你说怎么办?”

“这可不同于只是绑架了一个郑孝本,”他说,“这关系到井下许多矿工的生命安全。连中央也被惊动,批示要尽快解决。人命关天。我坐镇处理冲突,亲自靠前指挥,前前后后也就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把所有问题都处理解决了。领导满意,群众也满意,也够快吧?!”

颜渊以蜜制丸散膏丹甜患者之口:“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

“该快则快,当慢则慢,”和治国轻哂,“张弛合度,才是文武之道!”

借颜渊句化之:“快离的远吗?我想快,这快就来了!”

快乎哉?慢乎哉?在仁,不在快慢也!

5. 骡子天天打电话(1)

骡子听得有些迷茫和不解,心想这个人是咋的?咋的就软硬不吃?

那些天,也是方头的骡子有生以来最懊恼最提心吊胆也是最兴奋的几天。

骡子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竟然有这么重要,连县委、政府的头头脑脑,都得在电话里老老实实听他说话,客客气气赔着小心嗯嗯啊啊的应答他,连那个长得像葛优的县委书记和治国都得随时接听他的电话,和他套近乎甚至是说软话。

和治国说:“骡子,你真是个害不下的,绑架人质是触犯刑法的事,是要判刑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乡里乡亲的,人家郑孝本也没有伤害过你和秀水镇的人,你们绑架人家没道理,千万不能伤他一根汗毛,要是弄伤了他,你得坐一辈子牢,弄坏了他的命,得有人抵命。我不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和你说话,我年纪比你大,盐吃得比你多,听我一句话,趁着还没有铸成大错,主动把人放了,还不算晚,还可以争取从宽处理,如果再晚,把人质伤害了,那问题可就严重了,坐牢是小事,搞不好还掉脑袋哩!”

骡子心里袭过一阵暖意,说:“也别拿掉脑袋吓唬人,俺骡子从来就是个不怕死的。不过你既然这么看得起骡子,骡子能叫你一声哥不?能,那骡子就叫你哥了。哥,既然你认下骡子这个兄弟,兄弟也跟你说实话,郑孝本他也认下骡子这个兄弟了,只要有骡子在,就敢保证没人能伤他。不过,哥,你能不能叫人把村里的那些让公安局抓上走的人先给放了,那里边还有我哥哩!我哥那天其实也没做过,就是气愤你们拿了每亩地100万却不承认,想贪污了自己花,他不过是跟着人们起哄蹦得高了点,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只要把人放了,立马就放郑孝本走。郑孝本他没运气,是跟上这事受害了,我骡子敢保证他没一点事情!”

和治国又说:“骡子,一亩地100万元,那是没影的事,是有人信口胡说的,你们大家不要听信谣传,如果真有那么一回事情,我这个县委书记怎么会不知道?既然你叫了我哥,我也认下你这个弟,你得给哥保证,不能伤害郑孝本,郑孝本要是出了啥事情,我这个哥也不会让你,你可是记住了!至于释放那几个人的事,我不能答应你,那是公安和法律上的事,县委书记也得遵纪守法。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我们党的政策从来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胁从不问,立功受奖。你哥的事也是这样。如果那几个人确实是没有大过错,认错态度好,弄清楚事实真相之后,一定也能受到从宽处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哥也是一样的。你们提出的绑架人员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事,那是不可能的,你们已经侵犯了人家郑孝本的人身完全,这可是受国家宪法保护的,是触犯了刑法,公安局不可能不管。不过现在还不晚,你们如果现在主动把郑孝本放了,态度好,知错能改,有立功表现,我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可以保证你们这些涉案的绑架人员,都会受到法律的宽大处理,你可以把我的话转告大家!”

骡子听得有些迷茫和不解,心想和书记是咋的?就软硬不吃?

骡子说:“我大哥也在局子里头,和书记你要替我大哥说说话。我也是心里边着急得要命,不好受。我咋的不好受,因为打自我懂事起,我大哥就对我特别亲,特别好。我大哥他要不在公安局里关着的话,我哪能有这种举动。你知道我心里不满意,不高兴。那个时候我妈就一直有病,过个十来八天,就输液一回,过几天就吃药什么的,我那个时候是咋的考虑的,像我们家弟兄四个,还有个妹妹。我爸不在(去世)的时候,我们姐弟五个都齐齐的在我爸身边。我就那样考虑。像我大哥的那个错误吧,我也不能说他一点没有错误,我大哥他错得很明显,就是你下去秀水镇开会人们往上扔石头的那天,他大白天跑到楼上往楼底下跳的那个行为,我也见了,是他不对。反正是他行为不好,虽然没有这样那样,还参与了晚上砸汽车,那个行为太突出了,因为很明显。我也分析他那个了,其他事情大与小并不重要,我觉得他的那个事情就引起人们的那种语言来了,说他是少数坏人,公安局就把他抓了。”

5. 骡子天天打电话(2)

和治国沉默了一会,问骡子:“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骡子忙道:“他叫王豹子。我就考虑我爸临终的时候我们姐弟几个都在身边,我大哥现在抓进监狱了,我妈那个身体又承受不住,假如说我妈一下子过世的话,我大哥又不在,等他回来,我们弟兄几个咋的给他交待?我又那样考虑了,那样考虑我才气愤了,才和大家一起去抓了郑孝本的,你们抓了我们的人,我们咋就不能抓你们的人?我就跟我妈说,人吧,人活到七十,还能再活七十?哪个地方最危险你往哪个地方跑就行了。这是心里话,不管咋的,哪怕说那个地方危险,闭上眼睛我也高兴,反正哪地方危险你往哪就行了,就那种想法!”

和治国柔声说:“骡子,这是你的不对,我不同意你这么干,生命可是无价的,不能让你妈那么大年纪也跟上你们受罪,你们这么做是完全错误的,郑孝本害过你们谁?将心比心,你们这么做是对不起人家郑孝本的。另外,你大哥叫王豹子,我也记下了,你大哥参与了那天的砸汽车,你自己不是也看见了?公安局抓他也是没有错的,打砸公共财产,已经构成犯罪,错了能悔改,还有宽大处理的可能。还有你的这个事,希望你在这个事上,能有个悔改和立功的表现,按法律也可以从宽,不过,你首先得保证人质安全,要毫发无伤!”

骡子说:“这个保证没甚问题。不过,人们提的那些要求也不能有含糊的地方和不答应人们的地方,有一点含糊和不答应,人们也是不会同意放人的。哥,你也不要在这先就说不答应,你先去和你们的人一起商量一下再说行不?要是不能答应人们的要求,我怕有些人们会要动粗的,有的人们是找来帮忙的,因为村里有些人家他没劳力,就找人来替工,是些来瞎撺忙,才不管这个那个的,比我还二杆子。不光有秀水镇的,还有些是外村的,愣得多哩!”

电话里和治国的声音有些沙哑和无奈,说:好的,我可以先和大家一起商量商量,不过这期间,骡子,你给哥记住了,你得保证郑孝本不受伤害,否则可是要负法律责任哩!”

骡子拿手机的手攥出了一巴掌汗,说:“记下了,哥,你放心得多哩!不过真要出了事也不能全怨骡子。最好还是答应那些条件,要么乱哄哄的这里,谁也没个法子办哩!”

过后,和治国才知道,骡子说的是真心话。

6. 两份不同的文告(1)

以细节判断品格的人,从这两份文告中,不难见出执政理念之差异。

7月5日至7日北京的一位署名楚望台的记者在定州血案采访手记中这样写道:

我们在死者灵前一一上香鞠躬,然后开始拍摄。当洛洛拿着dv机走到灵棚门口,准备拍摄那条条幅时,一个干部模样的人从大院外走进来上厕所,发现了我们,匆匆走了出去。过了几分钟,就有十几名穿衬衫皮鞋的人聚到了大院门口。因为怕激怒守灵的村民,不敢进入大院。村民告诉我们,这是定州市八大局“蹲点”监视的人。

我们躲进灵堂里面,把相机当成望远镜,看外面的情况。大约对峙了半个小时,门口的人没有走的意思。我看见一个人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觉得不妙。若是守在村外的警察进村,恐怕难免一场冲突。这时一位大婶进来,叫我们不要怕,说她在喇叭里喊一声,全村村民都会来保护我们,只要有老百姓在我们就不会出事。我心里一热,几乎掉下泪来。

一位村民代表拿来了一些材料给我们看。在一份《 “(原)定州市委解决绳油村问题工作组”给村民的公开信 》中,我们看到了以下字句:

“……对背后鼓动捣乱、煽动不明真相群众上访、告状,惟恐天下不乱的造谣生事分子,发现一个,查处一个,决不姑息,决不手软。总之,绳油村的问题一天不解决,我们工作组就一天不收兵;电厂灰场一天不按时进场,我们工作组就一天不收兵,不达胜利,誓不罢休!……”把老百姓诬为“背后鼓动捣乱、煽动不明真相群众上访、告状,惟恐天下不乱的造谣生事分子”已经见怪不怪了,说不定出村之后,这就是给我们准备的罪名。让我惊异的是,这封公开信的字句竟然如此露骨。现在原定州市市委书记和风、市长郭振光已被免职并开除党籍,原绳油村书记牛全战曾在逃,现在已经回到定州。“全村人恨得骨头痒痒。”村民们告诉我们。

读了上文那份“公开信”,有些诧异,恰好我手头存有一份秀水镇“绑架人质”事件发生后,桃峰县委、政府连夜起草印发的《 告秀水镇人民书 》原文引用,以见相同与不同之处:

秀水镇的父老乡亲们:

5月9日早6时左右,极少数人把路过工地走亲戚的县档案馆郑孝本同志强行劫持到工地作为人质。限制郑孝本的人身自由,把其作为人质是严重违法的。此事表明,事态已演变成对抗的性质,郑孝本同志的安全受到严重的威胁。少数人宣称,工地上准备好了炸药、雷管和汽油等易燃、易爆物品,严重威胁着滞留在工地上的许多无辜的群众和作为国民经济命脉的电力企业,更多的群众越来越清楚,事情继续发展就不是我们善良人们的良好愿望。

秀水镇人杰地灵,不论过去还是现在,秀水镇的绝大多数群众是好的,是拥护党和政府的,既是善良的,也是遵纪守法的,对劫持人质行为多数群众也是不赞成或反对的。即使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说了一些错话,做了一些过头事,应当说也是受少数人煽动盅惑而上当受骗的,是受蒙蔽的,是迟早会明真相而省悟的。县委、县政府对秀水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