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可是今日见了你,我明白她说的并不是全无根据。”情绪分外低沉。
见到john如此消沉,堇色有些不忍,却不知怎样安慰。徒劳地伸了伸手。
john却忽然抬起头,说:“事情还未到不可挽回,是不是?堇色,做我的舞伴,试着了解我。”眼神诚恳又坚定。
可是,还未等堇色回答,门口却传来一个声音:“不,她已经答应了做我的舞伴。”
两人惊讶地向门口望去,古沧海穿着整齐的西装正深深地看着两人。他大踏步走到堇色旁边,拉住她的手臂就向外走。
堇色被迫起身,心中实在不忍,不禁回头看了一眼john。john再次恳求道:“堇色,不要走。”声音脆弱而隐忍。
堇色没来得及回答,便已被拽出门外。而john刚才那一瞬间的目光,却似烙在了她的心里。她心里砰砰地跳,默默地说着:对不起,john,看来我还是伤害了你。
堇色停下了脚步,挣脱古沧海的手,转身返回屋内,留古沧海一个人愣在原地。
屋内,john僵硬地站着,看到堇色回来,眼中又腾起了希望的火焰,嘴唇动了动:“堇色,你……”
堇色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今天我跟古沧海走,并非他的强迫。john,我们只能是朋友,对不起。”堇色内心虽然不忍,但她必须说明白。既然已经作出选择,便大可不必与john再感情暧昧下去,否则,对谁都不公平,都是亵渎。john也没有义务继续付出永远得不到回报的爱,自己视他为朋友,便要坦荡利落。
john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我也疑惑自己为何会喜欢他。但是,感情就是很奇怪的事情。john,我们只能是朋友,即使没有他,结果也不会改变。”堇色低垂着眼睛说。她心里明白,这件事以后,两个人是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样嘻笑闹骂的日子了。友情与爱情,堇色一直以为可以和平共处,但是显然,john并不这样认为,他独自伤心着,也隐约还有着不甘心。
堇色抬起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幽幽地说了句抱歉,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古沧海满心踌躇地呆立在门口,等见到堇色一个人返回,立刻释然。幸福从天而降,激动得他嘴巴动了几下却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紧紧地握着堇色的手。堇色没有躲闪,任由他握着,看向古沧海,嗔怒地说:“你令我失去了一个朋友。原来,生活真的是有得必有失。”语气中落寞又隐含幸福。
古沧海听了,唇角微勾,没有说话,握住她的手更加用力了。
两个人坐在车上很久以后,古沧海才说:“堇色,刚才你转身回去的瞬间,我感觉我的心一直在下沉。我怕最后看着你背影离开的那个人是我。”
堇色扭头看正在开车的古沧海,他继续说:“我从不知道一个人从我身边离开,会让我感觉这么痛苦。”
堇色伸出手,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是安慰,也是肯定,能感受到古沧海手臂轻轻颤了一下。
古沧海说:“堇色,我会对你好。”
堇色微笑,她的心变得平静而充盈,身体也放松下来,更深地陷入柔软的座椅。这个世上,即使发生天大的事情,因为与自己无关,也只觉得那不过是报纸上一行醒目的铅字而已;而古沧海的承诺,因着对象是自己,即使只是一句话,便也觉得是轰轰烈烈。爱的表白,随时随地都在发生,浩淼如沙,但对每个当事人来说,却都独一无二。
这个男人,他说要对自己好呢!
爱情,大抵就是如此吧?
两个人来到一家高级成衣店。周到的店员带领他们到宽敞舒适的试衣间。那里已经摆好了一排最新款式的晚礼服。
古沧海坐在沙发上,极尽柔和地对堇色说:“这些衣服,都是你的尺码,你可以一件一件试。”
堇色挑中了一件浅黄色吊带裙,穿好出来,一旁翻看着杂志的古沧海却摇了摇头。堇色也觉得颜色有些太过轻飘,于是又拿起了旁边一件纯白色的纱裙。待到站在镜子前,却连自己也感觉太过幼稚。果然,古沧海看看,没有言语,继续看杂志。
堇色一件件试穿,总是有或多或少的不如意。最后,一排衣服,基本上都试穿了一遍,还是没有挑到满意的。堇色有些不耐烦了。
古沧海走到那排衣服旁边,拿起一件孔雀蓝无肩礼服。堇色一看,正是自己几次都没有选中的那件。衣服颜色太跳,艳丽得似乎只适合蜜色皮肤鬓角别着大朵花的热带女郎,且质地帖服,又是无肩设计,堇色有点嫌它暴露,只是看了看,就对古沧海说:“这件不合适,我穿上一定不好看。”
古沧海却是笑笑,说:“试试又何妨?”
堇色无奈,只好拿着它走进了隔间。
当她再出现在古沧海眼前的时候,他的眼睛却一下亮了:“堇色,你总是低估自己的美丽。”然后轻轻的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爱的碰触,虽然紧张,虽然意外,但那一瞬,堇色却真实地感觉到:终于等到了那个从小盼望的王子,用一个吻,唤醒了自己……
心香 第三部分
或许因为古永年的身体不知道能再过几个生日,也或许是由于前些天紧张的气氛令人急于发泄,又或许只单单因为日子进入了七月——这一年中最热烈的月份,令人血液也加速流淌。总之,对于古永年的这次生日宴会,大家都格外热情。
堇色换上那件孔雀蓝礼服,坐在梳妆镜面前,动手将头发高高束起,盘成一个发髻。因为衣服颜色饱和度很高,便索性再带上一支火红的发夹。如果淡雅便全身淡雅,若要火辣,不如火辣到底。起身,在镜子前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眩目的东方女子,第一次,堇色在心里感谢父母,生就了这样娇好的容貌给自己。
堇色见身上还没有一样首饰,便取出外婆留给自己的两支玉镯戴上。这样的场合,是要佩戴一两样首饰才合时宜的。虽说女人大都明白靠内在修养才能美的长久温润,但面对珠宝首饰,却没有多少女人能够抗拒。不管你是狂爱它们,还是暗地里嫌其庸俗,但这些身外之物确实可以在关键场合给你更多的底气,让你的腰挺得更直一些。只可惜香水都没有带在身上,总觉得少了什么。看来,过了这阵子是该回去了,太久不工作也会想念劳累的滋味。
有人敲门,打开来就看见古沧海笔挺地站在门口,他今天选择了灰色的西装,还有一条蓝底带红色碎花的领带,显然都是为了搭配她的蓝色裙子。今天的他显然分外明媚有活力,看到打扮停当的堇色,由衷欣赏地笑了。
堇色说:“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出去吗?”
古沧海却说:“不忙。”
只见古沧海从兜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堇色。堇色打开来,是一条项链,极细的白金链子,坠着一颗蓝宝石坠子。不用拿出来,也知道它在灯光下会闪烁出怎样华丽美妙的光泽。堇色幸福地叹气,说:“我不该打开来看的。”
古沧海说:“怎么,不喜欢?”
堇色摇头,说:“不,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才这么说。”然后看了看脸上露出不解神色的古沧海,继续说:“因为,理智告诉我,不好总是接受你的礼物。”
古沧海笑了,说:“怎么,一向坦荡的池堇色也害怕别人背后的一些流言?”说完,取出那个项链,诱惑似地晃了晃。堇色没猜错,那蓝宝石坠子在灯光下如幽深的大海般,璀璨又宁静。
堇色突然恶狠狠地伸手抢过项链,说:“大约我总是对漂亮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好了,暂且不考虑它到底值多少钱,我要了。”心里想着,若背后有人说自己傍上了有钱男人,即使自己不收这个项链、每天穿得朴素,人家也会以为自己私下里捞得盆满钵满,单只表面扮清纯。既然如此,便没有理由委屈自己。
古沧海笑着拿过那项链,将它戴在了堇色的颈项上。那项链勾在颈项上,凉凉的,痒痒的,直渗到堇色心里。
堇色静默地看着躺在自己胸前的那颗蓝宝石,似乎能将人溺毙。她的心里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或许某一日,自己与古沧海分开,留着这样一颗带着爱情璀璨光泽的蓝宝石,也可以怀念一下逝去的感情。堇色悚然惊醒,便有些埋怨自己在这么愉快的时刻还如此胡思乱想,唉,自己总是在最好的情况下产生最悲伤的打算,或许仍然是没有安全感的心理在作怪。
突然,鼻端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立刻让她摆脱了这些奇怪的想法,堇色惊喜地转过身:“厄俄斯(eos)!”正是当日堇色被囚禁时送给女仆玛丽亚的那瓶酒红色香水。她有点愕然,随即微笑,说:“原来,当日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想到那时惶恐却强自镇定的心情,恍惚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真的,怎么会爱上这个男子呢?
而古沧海看到了堇色刹那的恍惚,柔声说道:“对不起。”
堇色抬头看看他的眼睛,一股暖意升起。倔强的、从不向人道歉的他,刚才分明说了“对不起”,感慨之余,伸手要去拿那瓶香水,说:“既然如此,物归原主了。”而古沧海却抽回手,灵活地躲了过去。
堇色看他不归还自己,说:“我又不是送给你的,你为何还赖着不还?”
古沧海回答说:“今日只是借给你用一用。什么时候你为我配一瓶香水,再拿来换。”又补充说:“你为杰恩配了香水,总也要为我配一瓶才是。”
堇色料不到他会如此说,只是没好气地笑,说:“你可知这瓶香水的名字?它叫厄俄斯(eos),希腊神话中黎明女神的名字。我难得配成这样一瓶香水,自己也是很喜欢。还给我,好不好?”
古沧海听了,却若有所思地说:“黎明女神?那,我就更不能还给你了。”黎明女神!显是勾起了古沧海某种隐晦的期盼和灵魂深处的渴望。堇色想不到,古沧海自己也不确定,两人互相从对方眼中寻找着、探究着,一时间,竟都愣了。
半晌,两人才相携出去。在楼梯口,古沧海轻轻拉起了堇色的手,放在自己臂弯。
一楼的大厅已经有不少人,裙摆婆娑、珠玉闪耀,果然一派靡靡的奢华风情。
两人下得楼来,便有不少人笑脸招呼。对于古沧海,大部分人都认识,可是对于堇色这张陌生的面孔,大家不免窃窃私语。
而大厅中央,古永年与古太太已经在了,linda与john跟随一旁,见到堇色,linda笑着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们过来,而john在看到堇色与古沧海一起出现的瞬间,神色便黯了下去。john的身侧是吴盈兰,身着粉纱裙子,清秀可人,显是刻意打扮过。对着堇色,也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主动向古沧海打着招呼。
堇色和古沧海走过来也站在了linda与john旁边。古永年看见一家人都已到齐,笑吟吟地说:“客人也都来得差不多了。”
古太太微笑点头,说:“老爷,今天大家可都很给面子。”
古永年走到旁边的一个台子上,朗声说:“晚上好,很荣幸这么多朋友今天能来到这里,参加鄙人的生日宴会。蓬荜生辉,荣幸之至啊。”
大厅内的人都静了下来,纷纷看向古永年。
古永年继续说:“今天,其实是双喜临门,不光是我的寿宴,还要给大家介绍一个人。”说着,向堇色招了招手。
堇色惊诧异常,古永年事先并未告诉自己会有这样的安排。看看古沧海,他的眼神表示,自己也不知情,可还是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而古太太和吴盈兰,投向她的眼光却不怎么友好。只有linda,依然是笑呵呵的。
见堇色走了过去,古永年继续说:“这位,是我一个好友的外孙女。今日,我要当着大家的面,认她为自己的孙女。”
太意外了,堇色确实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见古永年期望的目光,竟不知如何开口。古永年看见堇色迟钝的反应,轻轻地说:“怎么,阿堇,不给我这个面子吗?”堇色很快回过心神。轻轻地叫了一声:“爷爷!”这个倔强的老人,总是希望能抓住一段逝去的感情,自己力所能及,又为何不答应?
一时间,大厅里充满了恭喜的声音。古永年也乐呵呵地笑,神情极其满足惬意。
突然,堇色看到远处正对着自己的柱子处一个身影闪过,再看向台下的古沧海,瞬间明白,脸色骤变,大声地喊:“沧海,小心!”身体便向台下古沧海的方向冲了过去。而这一刻,只听到“砰”的一声枪响,堇色的心脏似要停止一般,她还没来得及奔到古沧海身边,只觉得在枪响的同时,眼前飞过来一个粉色影子盖在了古沧海的身上,两人一起倒下。
又一声枪响,屋子内陷入一片漆黑。
堇色眼睛里残留着刚才那两人倒地的影像,尽管此刻什么也看不见,也顾不了四周惊慌的尖叫声,仍然向前边冲着。终于,她冲到了他们倒下的地方,弯下身,在地上摸索着,却摸到了一片粘腻,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道。
堇色颓然坐倒,想喊,却是什么也喊不出,颤抖地摸索着,却是什么也摸不到。只有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