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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还是忍不住,悄悄探头去看。电石火光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高的身材露出精干,灰色的眼睛,一直板着阴沉的面孔。是他!沧海身边总跟着的那个男人!是沧海派人来接自己了!堇色狂喜。

突然,想起上次与john通电话时他一再的叮嘱,堇色犹豫了,思量了半天,终于还是收回了脚步。

那几个男人似乎从接待员那里得到了什么肯定的答复,快速地从楼梯奔向楼上,堇色连忙冲出餐厅,心里祈祷着大门外没有埋伏。待到出得门去,看着依然平静的马路,不敢多留,跑进旁边的一个小巷子,还是不放心,拐了好几个弯才又来到了一条大马路上。她匆忙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直到车平稳地离开,堇色才舒了口气。

她选择相信john,那个眼睛无比清澈的男子,虽然他现在变得有些不同了。

堇色庆幸这些日子以来,都把证件和钱放在随身的包里,此刻才不会不名一文。

到了机场,熙熙攘攘来往的人终于让堇色彻底放心。闪到一个公用电话边,按下那个牢牢记在心里的号码,终于听到了john的声音。他已经在法兰克福,半个小时可以赶到机场。

不到半个小时,堇色便在机场的入口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这一次,堇色没有再犹豫,直接扑向了他,就像亲人般拥抱在一起。

两人登上了最近一班飞往美国的飞机,连同john带来的几个随从。

john仔细打量着堇色,本就不太丰满的脸颊愈发消瘦,更显得那一双眼睛晶莹流转,此刻她正看着自己,眼睛里包含了无数的疑问和无助。他的心底发出了一声叹息。虽然这个女人曾经拒绝了自己,但自己还是希望她能幸福地生活。最终能够放下她,也不过是因为相信那个从来不太亲近的舅舅是真正爱她的。可是,谁又能想到,命运又一次开了玩笑?面对真相堇色能足够坚强吗?

堇色看着john神色变了又变却一言不发,终于忍耐不住,急切地问道:“john,现在你可以完整地告诉我了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john用手支着额头说:“我累了,到家后我再告诉你吧。”脸上确实有疲倦的神色。

看着john的眼睛,堇色不得不妥协:“你至少告诉我,沧海怎么样?他为何不亲自来接我?”

“他,目前情况稳定,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你知道,他伤得很重……”john吞吞吐吐地解释。

堇色的心在下沉,却尽量不动神色:“好的,那么到地方后立刻带我去见他。”没有再继续追问。闭上眼睛,心底被一片惨然掩埋——果然如自己所料,他的伤势很严重,严重到john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不管怎样,还有十几个小时,就可以见到他了。

车子静静驶入一个陌生的地方。john没有解释,堇色也没有问。路上不是没有瞬间的猜测——如果john欺骗了自己呢?这些日子来,与堇色联系的只有john。可是既然没有见到沧海,那么,在那个灰衣男子与john之间,堇色还是选择相信john。不仅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还因为堇色相信,一个人如果心思阴暗,不可能有这样一双清澈坦然的眼睛。

侧头看了看正准备停车的john,堇色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没错的!

下了车,john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拉着堇色又拐来拐去绕了好些路,才闪进一幢破旧的建筑,带着堇色快步走上三楼,向走廊最里面走去。走廊里空气混浊,各色人混杂,这应该是居民楼。

john轻轻敲门,里面立刻有警惕的声音问:“谁?”

john立刻应声:“是我。”

门开了,只开一条缝,一个男人黑着脸,似乎仍然有些不放心,看到john的面孔,才终于把门打开放john和堇色进去,还不忘向走廊里扫一眼。

屋里别有洞天,不若外面那样破败,装修一新,甚至可以说接近豪华。除了刚才开门的那个高个男人,还有三个人站着。屋子一侧另有扇门,紧紧地关着。堇色不禁有些紧张——沧海,他会在那扇门后吗?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john倒是镇定,对堇色说:“坐吧。”

静了片刻,john开口:“堇色,我很高兴你能相信我。”

堇色愣了下,原来,他已注意到自己的疑虑。心思不简单的一个人呢。一时,为自己曾经对他的小视而有些赧然。“其实,我也有过犹豫。可是如果连你也不能信任,那我真的不晓得还该相信谁。”语气真诚而坦然。

john疲惫地笑了笑,缓缓道:“我是一直不愿意走上这条路的。我宁愿简单地做一个公司的职员。因为我知道,我父亲死后,我妈妈费了很大力气才让我们两个过上正常的生活。”

堇色疑惑了,看着john,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到了他的父亲。

“我父亲原来也是黑道上的人,去世很多年了,仇杀。妈妈和我因为一直隐藏得很好,所以活了下来。许多年来,她一直对黑道唯恐躲避不及,又怎料到,后来进门的一个异母弟弟却也是这条路上的人,所以妈妈一直不喜欢古沧海。”他看着堇色,眼里闪出沉痛。“你执意与他在一起,我们也没有办法。后来发生了他被刺杀的事件,他为了保护你,狠心将你气回国。我是清楚的,我妈妈也是清楚的,可是我们都觉得,如果你们就这样分手了,也未尝不好,所以,都没有对你解释。”

堇色默默低下头,原来大家都是关心自己的!只是怎么都没有料到,那样爽朗大气的linda,竟然有这样伤心的往事,失去了丈夫,独自抚养儿子,且时时需要为那样一段往事伤心。

“知道在国内,那个叫秦白的男人追求你,我很高兴。我想,如果你跟他在一起,我也可以放心了。我不希望你再过我妈妈那样的日子。”john露出无奈的苦笑,“所以,我一直没去找你。可是我又错了,是不是?你还是选择了舅舅。”他灼灼地看着堇色。

堇色被john的讲述感动了,又难免有些黯然:“john,你没有做错什么。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决定与沧海在一起了。终究还是我自己没有真正放弃过他。所以即使你当时去找我,比他还要早地来找我,我们之间,也是没有可能。”

john说:“我知道。其实昨天在机场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的心是再也不会转回的了。所以我才下定决心带你来这里看他。”他说完,眼睛看了看那扇门。

堇色心跳加快!他果然是在这里!john没有骗自己!可是里面怎么没有任何动静?

堇色明知道现在自己可以亲自推门进去看,却仍然开口问:“他怎么了?”声音剧烈地发颤。

还是害怕看到残缺的他吧,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心还是痛得厉害。

john注视着堇色苍白的脸色,狠下心告诉她:“他的手下,就是你见过的那个灰色眼睛的男人,勾结外人刺杀他,距离很近,饶是他再机警也没法完全躲过子弹。原本射向他后脑的子弹偏了一些,从耳侧射入,从额角射出。他现在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一直昏迷不醒。已经一个月了。”

堇色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john的声音也模糊成一片。

“……从耳侧射入,从额角射出……”

“……一直昏迷不醒……”

“……已经一个月了……”

突然,堇色如箭般冲到门前,用力推开门,整个人立时惊呆了!

是他吗?那个伟岸强健的古沧海?静静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浑身插满各式管子,冰冷的仪器在旁边闪烁。就连一男一女两个医生,也是面无表情,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堇色走近床边,眼泪早已无声地落下,滴在他槁枯的脸颊边。他额头绑着白色的纱布,头发被剪得很短很短,能看到苍白的头皮。眼睛闭着,没有丝毫反应。呼吸微弱到,身体不见任何起伏。

终于再也忍不住,堇色放声哭了出来。即使想过最坏的情况,她还是无法面对一个无知无觉的沧海。尤记得离开那日,他言语凿凿地承诺:“堇色,新年那一天,我会去娶你……”然后那日电话里,自己不放心地确认,他仍暖暖地说:“我已经定好了机票。明天就到了。记住,戴好戒指等我……”

可是,他终究没有履行诺言。

甚至,此刻明明听着她放声大哭,他却依然沉睡。堇色无可抑制地悲哀,她深爱着面前这个人,却爱得如此无能为力,爱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何时,john已经来到了堇色身边,平静的劝慰她:“堇色,你方才不是说,无论如何都会坚持与他在一起的吗?痛哭也是无济于事。不如冷静下来,想想怎样可以尽快唤醒他。”

堇色醒悟过来,扭头问旁边的医生:“他何时会醒来?”眼睛里带着执着的光芒。随即感觉自己这样也问不出什么,又问道:“他醒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医生大约是被问了很多次了,有些不耐烦,冷冷回答:“不能说永远醒不了,毕竟那么多类似的病人后来都醒了,时间就不一定了,或者几年,或者几十年,如果幸运,可能明天就会醒。病人家属需要耐心等待,如果能够每日来看望,与病人说说话,会很有好处。”

说了等于没有说。可是,悲痛的堇色牢牢抓住了他话里的希望——“如果幸运,可能明天就会醒。”于是她止住了哭泣,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看向沉睡中的沧海,柔声说:“我会守着他的,一直等到他醒来。”

john看着这一幕,几乎要流下泪来。

堇色静默半晌,突然对john说:“你把他藏在这里,看来局面还很严重。你还好吗?”

“虽然对手还盯得我们死死的,可是我们已经从开始的被动中恢复过来了。你放心,这样躲藏的日子不会长久,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john冷静地说。

堇色幽幽地对john说:“那么外面的事拜托你了,我要在这里住下,照看他。”说完,眼光又回到了古沧海脸上。

看着面前沉睡的男子,堇色长叹一声:“沧海,你说,爱情是否就是守候?可是为什么我们的爱情会如此坎坷?你总归是要醒来的吧?”两个月来,每天都是如此,堇色一个人自言自语,对着没有反应的沧海说话。除了长期照顾病人的护士和定时来做检查的医生,以及时常过来看看的john,这间屋子再无人踏足。房间外面,几个保镖严密保护。

一边的护士看着这个执着等待的女子,心里充满了同情。伤到大脑的病人她见过许多,对于病人的家属来说,一天天、一年年的等待,何尝不是一种无望的折磨?

护士准备好干净的毛巾和消毒水,为古沧海例行身体清洁。堇色虽然不是专业的护理人员,但仍旧坚持在一边帮忙。

阳光照进来,热量似被纱窗阻隔,落到古沧海的身上,愈发显出皮肤的苍白和身体的瘦削。堇色看得心里难过,别过脸去。无尽的昏睡,在慢慢侵蚀他的身体,慢慢吞噬他曾经旺盛的生命力。

“沧海,你快点醒来吧。”堇色喃喃地说。

其实何止古沧海,堇色也由于久不见阳光而面色苍白,因为心焦而消瘦憔悴。

终于擦拭完毕,护士舒了口气,安静地坐在一旁休息。

“原来你也有这样长的睫毛呢,也是,原本古太太就是个美人。”堇色坐在床边仔细地观察着沧海,“我以前竟然从未注意过,想来是因为你睁开眼睛时候,眼光太过凌厉?”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这些日子养成了习惯,以往偶尔在心里偷偷想的话,现在全部都说了出来。

“外面,应该已经是春天了吧?”堇色伸出手,接住一缕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的阳光,感受到一点点的暖,口气愉悦地说:“沧海,你如果在夏天来临之前醒来,我们便回我老家结婚好吗?虽然外婆不在了,但是那里还有我的好朋友,对了,阿梨你还没见过吧?”堇色说着,突然想到那么久都未与阿梨联系,神色微怔。

似乎最后关于阿梨的印象,是她黯然的神色,是某日两人醉酒后,她嘻嘻笑着说:“堇色,如果哪天你发现我不见了,不要担心,我应该是远远地把自己嫁出去了。”她现在还好吗?自己确实是一个不称职的朋友。带着对朋友的愧意,她继续说:“阿梨如果真要嫁人,我们便与她一起结婚好不好?”

正说着,外面有开门的声音。john走了进来,虽然脸色疲惫,却依然笑着,一如每次来时一样,先问一下护士古沧海的情况,可是他今日却似乎还有话要说,示意堇色随自己出去。

本以为john只是带自己到外面客厅里谈话,避开护士,谁知john却径直带堇色出了门,外面仍旧是昏暗破败的走廊。堇色问:“john,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先随我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john快步走在前面。

两人走出这座楼房,在巷子口停着一辆车,早有司机在等候,待两人坐定后,飞快地驶了出去。

堇色终于忍不住发问:“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john没有明确回答,却问了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