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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一般,舀了一勺正要吃,可是粥到嘴边,却又是一阵翻滚,便再忍不住又干呕起来。

沈羲遥站起身拉着我,他的声音尽是担忧:“薇儿,怎么了?”然后便是吩咐张德海去请御医来。

我被他扶进东暖阁的大床之上,他坐在我的身边,一只修长的手搭在我的额头,之后眉便皱了起来:“有些发热,到底怎么回事?”

我苍白得朝他一笑:“恐是操劳过度了。”

话音未落,门打开,那个阎姓御医上前向沈羲遥行礼,我想他该不用诊脉,不想,他却又是隔了纱帘绢帕,两根手指,搭在了我腕间的脉上。

我正等着听之前已经听到的结果,却不想,那御医面上一层喜色,对这沈羲遥一拜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沈羲遥面上一怔,之后也是喜色,眼中之前的寒意顿时消失得毫无踪迹,只留了欢喜。毕竟,在这后宫,能让御医向皇帝道喜的,关于后妃的,也就只能是一件事了。

我心中也是惊喜,可是,却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对,心越来越沉。

果然,那下一句,竟是生生将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我有如闻晴天霹雳,再看沈羲遥的脸色,竟是死灰般苍白,而那苍白逐渐变成浓重的乌云,压顶而来。

“一个月。。。”他一笑,只是那笑竟如此诡异。我周身冰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一个月。。。

“皇上,这。。。怎么可能?”我的声音此时如此苍白无力,带着沙哑,带着迷茫,还有恐惧。

我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一个设计好的圈套。眼前的阎太医,一定又是谁的亲信吧。而放眼后宫,能有如此本事的,此时,也只剩下了一个人。

沈羲遥突然“哼”了一声,我正欲下床,他紧紧盯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我的手在空中扑了个空,之后无力的垂下。

“为什么?”我轻轻问到,还在房中的阎太医一愣,我的目光已如利剑般看向他。

“娘娘所问臣不知如何回答。还请娘娘自知。”他说完便也走了出去。

惠菊一把拦在他面前,我幽幽说道:“让他去。”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八卷 第4章 落花飞雪何茫茫四

三日里,坤宁宫上下一片沉寂,窗外逐渐有了纷扬的落花秋叶。往昔着都是佳妙的风景,可是,此时所有的一切,在我眼中,尽是无味。

“娘娘,这该如何?皇上一定误会了。”惠菊在一旁焦急,几乎每日都要问我。

我只盯着一片落叶不语,惠菊在身后,她身上的担惊即使不看她我也能感觉的到。

我站起身,目光落在了尚平塘的小腹上,那里,是另一个生命。

“惠菊,”我开了口:“你去太医院里找其他的御医,我就不信,所有的御医,都被收买了不成。”之后停了片刻又说道,此时我的语气已经坚定:“不论如何,也要出去。”

自那日之后,这坤宁宫的任何人,皆不得外出。沈羲遥派在坤宁宫门外的侍卫,竟多达百人。整个坤宁宫便笼罩在一层肃杀之中。

惠菊“是”了一声,连忙向外走去。我看着她略有消瘦的背影,一颗心却提了上来。要知道,能出去,便是千难万难了。

我又坐回在廊前的椅子上,近日来身体越发不好了。总是觉得疲乏。

不多久,一声沉闷的开合之声传来,接着,便是侍卫整齐的脚步声。

我心头一颤站起身来,脚下却是一个虚浮,几乎跌倒。

大批的侍卫,伴随着沈羲遥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东配殿之外。(www.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你可有什么要说?”沈羲遥背对着我负手而立,我跪在地上,目光处都是鸾凤殿东配殿厚重绵软的大红地毯,上面是绽放的各色牡丹。

“臣妾不知自己所犯何罪,如何去说。”

“那孩子,朕恐有一个多月未来此处,你怎会有一个月的身孕?”沈羲遥怒目盯在我的身上,宛如千万把钢刀狠狠得刺进了我的身驱。

“皇上,臣妾是清白的。”我不知道,除了清白二字,我还能说什么。而此时,这两个字,却是那般的苍白无力。

“清白?”沈羲遥的口气充满了不信任与轻蔑,突然,一样东西从他手中飞出,落在了我面前的地上。

那是一枚白色的玉佩,正是当初羲赫所赠。接着,又有东西纷纷落下,我曾装在那只木匣中的所有,皆被他扔落在地上。

“这一切,你又如何解释?”沈羲遥的声音从上空远远传来,我漠然地盯着那些,悲哀一笑,无从说起。

“你不说,朕来替你说!”沈羲遥的声音里已经充满了愤怒。

“你与他相识在这后宫,之后互生情愫,也不难理解他愿放弃一切出宫寻你伴你。不过,却不像他所说那般,是一厢情愿,而是两情相悦吧。”他冷冷一笑,一挥手,一个太监端了一只玉碗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一愣,这是一只很眼熟的碗,只是颜色不同。我记起,在父亲尚在的时候,沈羲遥每日要我喝的药,便是盛在与这一模一样的红珊瑚琥珀碗中的。不过眼前的,却是清珊瑚绿玉碗。

里面的药汁浓稠,散出浓重的苦涩味道。我抬头看沈羲遥:“这是?”复笑了笑:“不是该是一杯毒酒么?”

沈羲遥一愣,之后侧了身:“你想死,朕还不想让你死。留着你,你凌家就还能为朕所用。”他的声音有丝丝颤抖,却是刚强:“喝了它,将你腹中的孽种给朕除了。”

一股腥甜充斥了口中,不知何时我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皇上,那是你的孩子啊。”我哭喊出来,内心最后的一道防线终崩溃掉。

“朕的孩子?是么?”他的声音让我跌入冰窖之中:“朕现在还在想,轩儿,是不是朕的儿子呢。”

我大惊:“沈羲遥,你怎么能。。。”

“喝了它,你就还是朕的皇后,大羲的皇后。”沈羲遥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一根手指就指着我面前的药碗上。

我看着他,摇摇头。

沈羲遥似乎是忍耐到了极限,终一挥手:“你们喂她喝。”

便有几个年长的嬷嬷上前,一个架住我的双臂,一个按住我的双腿,另一个,硬是掰开了我紧咬的嘴,将那腥苦的药汁,灌了进去。

我觉得好疼,好疼。心疼。。。。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八卷 第5章 落花飞雪何茫茫五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西暖阁的凤床之上。我觉得口渴,好生难受,身体里什么东西消失了一般。整个人似乎都干涩起来。挣扎着下床,外面漆黑一片,不见一个人的踪影。都被牵连了吧。我对自己说。如今,我几乎如同废后了吧,小喜子,小福子他们,还有紫樱,玉梅,都被送走了吧。想到此便没有唤人来,推开门,依旧是漆黑的一片。我慢慢走着,每走一步,腹中都有剧痛。可是,我也不知为何,竟那般执着得,要找一杯水喝。

很凉,夜空中没有月亮,甚至疏朗淡薄的星光也消失了踪影。却有风,一阵紧似一阵得吹来,吹得我瑟瑟发抖。我向廊外望去,那纷然的枯花败叶,在半空之中,如同飞雪一般,纷纷扬扬而落,说不尽的悲凉萧索。

有人声从前面传来,还有脚步声。我的神经此时甚是脆弱,身子一闪,躲进了旁边一根巨大的廊柱之后。夜色是最好的屏障,没有人注意到我在那里。

“如此,那娘娘可真是冤枉了。”

“可不是么,好在惠菊姑娘找了另一个御医来,不然娘娘的清白,可就洗刷不去了。”

“唉。。。那还终是晚了一步啊。那孩子,不是还是落了么。”

“与娘娘,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也是,毕竟娘娘的冤屈是洗刷了。”

“只是,这样一来,娘娘的身子,却是更差了。唉。。。”那女子一声叹息,我竟根本没有听出她们是谁。

“皇上当时的神情你可看见了?”那个女子又说道。

“看见了,可是怎么之后皇上却没有看娘娘一眼,而是走了呢?”

“傻瓜,若是你,还敢面对,又怎么面对啊!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是啊。我看皇上似乎是受了重创。几乎是失魂得走了。不过,皇上怎么不派人守在娘娘身边啊。还有惠菊姑娘,怎么也不见了啊。”

“惠菊被张德海之后带走了。皇上的意思,谁能明白。不过,你没看到,这里的守卫也撤去了?”

“说到底,还是咱们娘娘最可怜,那孩子。。。唉。。。”

“孩子”二字让我突然醒悟过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有了。

那两个女子渐行渐远,我转了个身,向外走去,茫然而无目的的走着。

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知自己到底是谁,甚至,不知道前路如何。我就这样走着走着,好像只要能这样走下去,我就能脱离了这深宫高墙,就能遗忘了所有的悲伤哀痛。

有水落在面上,之后,一点,两点,逐渐化做倾盆的大雨,砸在我的身上。

只是一件单薄的寝衣,我甚至没有穿鞋,就这样,赤脚走在雨天里。

前面,似乎有光波粼粼,我脚下一湿,走进了一片轻柔荡漾之中。

远处,有人声传来,还有杂乱的脚步声。我大半身子已在湖水之中,只剩了脖颈在外了。

“娘娘,娘娘。。。”依稀是惠菊的声音,我漠漠转了头,看见有大片的灯火向这里而来。

脚下一软,便是无声。

很温暖,如春日里一抹最和煦的阳光,又似冬日里围炉边厚重锦榻的柔软,更似心中那个挺拔温文的身影,带着无尽柔情的目光,注视在身上。

我缓缓睁了眼睛,入目之处,便是无边无际的金黄,眼睛适应过来之后,头顶是一只盘龙,驾在五彩祥云之上。

“薇儿,你醒了?”那个声音有稍许的沙哑,我艰难得转了头,沈羲遥的目光就落在了我的眼中。只是,我的心,在他温暖的目光之中,再没有涟漪,有的,只是那浑身的伤痛。

“这是哪?”我问着。

“这里是御书房。”他的声音传来,我看了看他,眼前的这个人此时竟是如此陌生。

“皇上。。。”我低低说道:“送我回去吧。”说着便挣扎着要起,只是,身上却无半点力气。

沈羲遥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悲伤与自责,之后,他扶我起来,嘴动了动,却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被一众宫女扶上鸾驾,正欲走,忽见明晃晃的日头之下,这最靠近前朝的地方,竟处处都是张灯结彩的模样。不由回头,心思翻动了下,轻声对着身后那个人说道:“臣妾恭祝皇上万寿无疆。”

今日,若是不错,该是他的万寿节了。

之后半月中,我就一直躺在坤宁宫里,身边是大大小小的太监宫女,还有许多的御医在旁诊治看护。房间里充满了药的气息,竟有些让人无法喘气。

轩儿依旧在沈羲遥那边,不过也是每日由芷兰抱来,我的心神一直低落,只有看到轩儿的时候,才会露出难得的笑脸。

那个阎姓御医,在那日之后,便失了踪影。本来,这些御医在京中都有家室,每日回家也是正常。只是那日之后,准确地说,在说出我有一个月身孕的之后,便消失了。

能不消失么?难道,还等着皇威一怒之下,凌迟的折磨么。

我介怀的,不是那个御医。而是,皓月,终于将所有的过往,讲了出来。

那日,沈羲遥拂袖而去,她竟前去找了沈羲遥,带着负罪的神情,痛哭着将我与羲赫的过往,悉数告诉了沈羲遥。可是,若她并不知晓沈羲遥对我的作为,又怎会那般的凑巧。只是,那药,那日的情形,却是没有外人再知了。

除非。。。我紧紧咬着贝齿,除非,一切,都是她们计划好的。

心头顿时涌上无限恨意,侵蚀着我,让我几乎要发了疯。而沈羲遥,也让我的心,寒到了极致。

“二桃杀三士,讵假剑如霜。众女妒蛾眉,双花竞春芳。魏姝信郑袖,掩袂对怀王。一惑巧言子,朱颜成死伤。行将泣团扇,戚戚愁人肠。”我悲伤的反复念着这首诗,嘴边,带了一层凉薄的笑意。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八卷 第6章 同来不是同归去一

大羲十二年,继中宫产子之后,国家又迎来一件喜事。

柔然国自愿臣服,并献上公主以为两国交好。沈羲遥没有收柔然公主入后宫,而是下旨赐婚与裕王羲赫。

万寿节之后,后宫里再次张灯结彩,民间也是一派喜庆气氛。殊知这联姻最是为人乐道,最主要的,它免去了边关百姓惶惶之苦。

此时已近冬日,坤宁宫里生了火盆,倒是温暖。还有以快船运至的江南水兰,丝丝缕缕的清香气息驱散了因闭窗而生的潮气。

我一直都是在这殿阁之中不曾出去的。沈羲遥虽日日来见我,可是我总是那般淡淡的,不发一言,甚至不去看他一眼。他不气不恼,只是看我,然后离去。

我突然觉得,这样也好,如果能这样一直下去,不闻窗外之事,该有多轻松。可是,心,却总是沉重。

那日沈羲遥又来时,手上多了一张谕旨。

“薇儿,”他坐在我的床边,我只低头看一本诗书,仿佛这屋中再无他人。“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