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深入啊!凡是邪教都有一套蛊惑人心的手段,这个白莲教确实不简单。
“那每月的会费几两银子?”
“每月二两银子。”
“这么便宜啊。”林晚荣大叫道,“那我出二十两银子包年吧。对了,你们总舵在什么地方?”
“我们总舵在济宁——咦,你问我这些到底有什么意图?”那白莲教徒惊醒道。
“哦,我对贵教很是仰慕,正想有空时候前去拜访一番。”林晚荣忽悠道。只是那白莲教徒的话,却让他很是心惊。济宁乃山东地界,与金陵相隔数千里,白莲教竟然能在这江南鱼米之乡横行无忌,背后无人支持是绝无可能的。
那白莲教徒哼了一声道:“也不怕说与你知道,我白莲教乃天下第一大教,普度众生,信徒无数,大华之内十数省,皆有我们分舵。”
林晚荣嘿嘿一笑,管你什么白莲黑莲,你们今天如此折磨老子,老子不灭了你们,誓不为人。
将林晚荣引到一间空旷的屋子,那白莲教徒说道:“到了,你进去吧。”
林晚荣朝他点点头笑道:“如此谢谢兄台了,咱们下次有空再聊。”
那白莲教徒却是一愣,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头,被老子抓了还这么不当一回事,他凭什么这样嚣张啊!
他哪里知道,这正是林晚荣的厚脸皮精神减压法。
林晚荣进去后,却看见里面站着一个精精瘦瘦的青年,从身影与轮廓来看,正是昨日俘虏自己的那位贼首师兄。昨天差点命丧此人剑下,林晚荣想起来便恼火,看他嘴边挂着冷笑,心里更加不爽,说道:“是你啊,怎么,没有更高级点的人出来与我谈谈吗?”他一边说话,一边坐到凳子上,也懒得去看他了。
那师兄是受了派遣过来拉拢他的,只好忍住怒道:“林兄,在下陆中平,昨日对林兄不敬,实乃逼不得已,还请林兄多多见谅。”
开什么玩笑?昨天要杀老子,今天跑来道歉,若不是你看在我还有些利用价值,会如此平心静气地跟我说话吗?林晚荣哼了一声,鄙夷地道:“不敢,我乃你们阶下之囚,你也不必惺惺作态,有什么事情就痛快点说吧。”
陆中平见他眼中对自己十分轻蔑,也忍不住怒火,说道:“既然林兄如此爽快,那我也不说废话了,我今日请林兄来,是想与林兄商量一件事情。”
第一章 白莲邪教(13)
林晚荣看他一眼道:“与我商量事情,你够资格吗?”
岂有此理,这个姓林的比我们这些做强盗的还要粗鲁还要野蛮,陆中平再也忍受不住,刷的一下站起来,眉间黑线隐现,厉声道:“姓林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样与你说话,那是看得起你,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吗?我告诉你,我有十八般的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没说到正事,陆中平就被激怒了,窗外聆听二人谈话的华服公子叹了口气道:“这个林三,看起来的确不好对付啊,陆中平不是他对手。”
旁边那人道:“公子所言极是,这个林三口舌之利,属下早已领教过。”
林晚荣猛地拍起桌子,说道:“老子吓大的!你有手段就快快使出来吧,我若是叫了一声,你便是我孙子。”
陆中平果真气糊涂了,竟没听清楚林晚荣话中的意思,也是一拍桌子道:“好,你若是叫出来了,你便是我爷爷。”
林晚荣心中那个爽啊,小子,跟我斗,你太嫩了。虽然这样说,他的背上早已直冒冷汗,他完全是赌博,赌的就是这个陆中平后面还有主子,赌的就是他们必然有求于自己。他故意激怒陆中平,就是要见到他背后的主子。毕竟,与这个有勇无谋的陆中平谈条件也是白搭。
陆中平话刚出口,马上意识到自己上了林晚荣的恶当,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却是真的来气了,心中暗道:我今日便是拼了受公子责难,也定要出了这口恶气。
林晚荣看他怒发冲冠,步步向自己逼来,知道他真的生气了。林晚荣面上平静,额头上却已汗珠隐现,早已在心里默默开数:“一、二……”
还未喊到“三”,就听见窗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中平,你且回来吧。”
霎时间,林晚荣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心里一松,身子软软地靠在椅子上。
第二章 与君双修(1)
陆中平恼怒地走出去,对华服公子一作揖道:“中平办事不力,还请公子责罚。”
华服公子哼了一声,说道:“陆中平,此事你做得确实有欠妥当。林三乃故意激怒于你,偏偏你还沉不住气,上了他的当。哼,贵教这些日子在金陵闹的动静也太大了,恐怕已经引起上头的注意,你们这次把事情办好了,就先暂时歇息几天吧。”
陆中平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华服公子接着道:“这个林三不简单,我便亲自去看看他吧。”
左边的青年急忙道:“万万不可,公子乃千金之躯,如何能见得这等卑劣人物。”
华服公子一摆手道:“无妨,无妨,这个林三是个人才,我倒想亲自见识一番。”
林晚荣在屋里等了半天,他的心里却是念头百转,仔细思考着现在的形势。现在事情已经摆明了,陆中平背后之人对自己是有所求,从白莲教疯狂敛财来看,他们的目标定然是自己手里的香水配方。
香水的利润有多大,没有人比林晚荣更清楚了,他暗叹一声,因财招嫉,古来有之啊!
等了一会儿,却见那个陆中平铁青着脸走回来,对林晚荣恭敬地道:“林先生,我家公子有请。”
林晚荣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被一个男人称作“先生”,实在是大大的不习惯。他习惯性地运起厚脸皮减压法,拍拍陆中平的肩膀道:“小陆啊,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光有蛮力是不够的,还要多长点脑子,回去弄点猪脑多补补吧。”
反正与这个陆中平已经誓不两立了,落井下石这样的事情要多干,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何况那也不是林晚荣的性格。
陆中平此时不敢得罪于他,只好咬着牙将他带入另一间空屋。这屋里宽敞,却是隔了个屏风,屏风另一边隐隐透着两个人影,一坐一站,却看不见面容。
屏风那边一人说道:“你就是林三吗?”
林晚荣顿时知道对方就是陆中平的背后倚靠了,也就是说自己的小命,就是掌握在这个隔着屏风而对的男子身上。这个男子也不知道使着什么法儿,话音似是时远时近,听得真切,却辨不出真声。但他这句话,虽只有短短几个字,却问得极有气势,隐约中带着威严,一听便知是个为人上者。
林晚荣却不管他是谁了,都到这个地步,光脚的也不怕穿鞋的,他便往凳子上一坐,懒洋洋笑道:“这句话以后便不要再问了吧,我若回答了,就是弱智,你问了,却是连智障都不如。”
“哈哈——”那男子一声朗笑道,“林三,你这人很有意思,我很久没遇到过这么有趣的事情了。看来,我要与你多交往交往。”
林晚荣笑道:“你拉了屏风,不露真言真声,便是要与我交往吗,这诚意着实差了点。”
那男子微笑道:“这并非恶意,见到我的面容,对你来说,未必便是好事。”
这句话倒是大大的实话,林晚荣点头道:“你这话倒也说得有些道理。也罢,我就不见你了,省得被你灭了口。谈正事吧,不知阁下辛辛苦苦把我请来,所为何事?”
旁边的陆中平心里暗骂起来,你小子说得好听,什么把你请来,明明被我们擒来,却总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怪物,比老子还像土匪。
那男子爽快道:“林三,你是个聪明人,明人之前不打暗语。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你手中的香水配方,你出个价吧。”
果然是这事!林晚荣心里暗自恼怒,脸上却是装出吃惊的神色道:“你们是从哪里知道的?”
那男子道:“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你不用多问。只要你愿意提供香水的配方,金银财宝,荣华富贵,随便你挑。”
林晚荣最讨厌听到这些没水准的话,当即哈哈大笑道:“金银财宝,荣华富贵?这位老兄,你未免过于笑话了,你若有享之不尽的金银财宝,还用得着拿香水来赚钱吗?”
华服公子也是一愣,这个林三反应还真快啊,说惯了的一句话,落在他口里,便处处语病了。很快地,他笑了笑道:“果然快人快语,甚合我心意。既然如此,林三,我也不瞒你,只要你提供香水配方,我便可以给予你所需要的一切,豪宅美女,高官厚禄,随便你挑。”
第二章 与君双修(2)
林晚荣心里跳了一下,说道:“你这是让我背叛萧家?”
华服公子哈哈大笑道:“忠诚只是一个借口,口口声声忠诚,无非是背叛的砝码还不够。说到背叛萧家,未免过了些,因为过不了几日,整个萧家,便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林晚荣心道:这小子对人性的认识倒也挺清楚嘛。只是听他的意思,他的身份却极不简单。林晚荣心中一动,道:“这位老兄,你可是官场中人?”
华服公子道:“我说过了,你知道这些事情对你没有好处。”
眼前的事情,摆明没法善了,倘若不将配方交出,对方一定会想尽办法折磨老子。可是一旦配方交给他们,就连自保的资本也没有了,生死全都在他们手里。就算那个陆中平,想要弄死自己,也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林晚荣思量着,他是个现代人,有点骨气,却也还没到舍生忘死的地步,眼前这个关键时刻,也许一步走错,可就满盘皆输了。
见林晚荣沉思不语,华服公子脸上浮起一丝微笑,也不逼他,静静坐着,等着他的回答。林晚荣突然睁眼问道:“陶东成在这里吗?”
华服公子身侧的那个青年身体微微一颤,华服公子马上对他摇摇头,他便平静了下来。
华服公子平静地说道:“陶东成是谁?我不认识。”
林晚荣不再说话了,淡然道:“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华服公子道:“你还有什么需要考虑呢?”
林晚荣冷笑道:“我若是将配方交给了你,我就失去与你谈判的资本,到时候是生是死,便全由你做主了。你说我不需要考虑一下吗?”
“妙哉,妙哉!”华服公子拍掌笑道,“与聪明人说话,省了许多功夫啊!”
“不过——”他语锋一转道,“你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考虑了,明日辰时,我希望能够听到你的答复。否则,我相信中平会对你很有好感的。”他语气阴森,与先前的明朗截然相反,旁边的陆中平却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这小子贼狡猾的,林晚荣心中暗骂,他原想借机拖个一两天,就算没人救助,也多点时间自救,没想到这小子好像看透了似的,仅仅给了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
屏风那边的两人不再说话了,带着陆中平从另一个门走出屋子。
华服公子旁边的青年道:“公子,若林三不肯交出配方,我们该当如何?”
华服公子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我们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林三要是不肯交出,你便直接——”对着那个青年打了个眼色,眼中的丝丝杀气,却怎么也抹不去。
“对了,萧大小姐那边,你过去放些消息,就说林三已经将配方交给我们了,现在正在接受我们的款待。”华服公子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记住,是‘不小心’才让大小姐听到哦。”
那青年眼中一亮,急忙抱拳道:“公子高明。”
华服公子一笑,看了他一眼道:“这个萧大小姐性子刚烈,你若是用强占了她,怕是会引起反作用。也难为你想出那法儿,既能占了萧家,又能让她死心塌地。程德的兵马已经在山下,你随时一声招呼,便可以演上一出好戏了。好好干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那青年急忙道:“属下与家父能有今天,皆是公子府上所赐。为了公子,就是赴汤蹈火,属下也绝不推辞。”
华服公子微微一笑道:“你父亲跟着我父王有多少年了?”
那青年恭敬道:“家父自十岁时候便跟着王爷,如今有四十个年头了。”
华服公子点头道:“你们的忠心,我与父王皆是看得清楚。让令尊在苏州织造待了八年,也委屈了他,但你知道,苏杭两省乃天下富庶之首,苏州织造更是重中之重,一般人去,父王是绝不放心啊!等眼下这事情办成了,我便与父王说一说,在皇上面前保上一本,明年金陵府尹的缺,便为他留着了。”
第二章 与君双修(3)
那青年感激涕零,伏跪在地上道:“谢王爷隆恩,谢小王爷隆恩!”
华服公子微微一笑,还没说话,却见陆中平匆匆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