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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她待在那里,几个学生打闹着从她们身边跑过去,可她听不到他们丝毫的声音。她们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终于许菲有些哽咽地说,你去哪里?

出国,我爸爸都给我打算好了,周美珍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花,以后我会想你的。

许菲再也说不出话,她一直看着周美珍从身边走过然后走下楼梯,终于她忍不住靠着墙壁倒下去,哭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在这半年中,这里也只有周美珍和她算得上是好朋友吧。于是寒冷的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这个唯一的好朋友离她而去,苍白的学校里吹起呼呼的风,把走过的女生的长发吹得很高,她们匆忙地低头走过。世界里剩下的也只有一串串脚步的声音,寂寞而孤独。

她站在窗台向下望去,如同去年刚刚来这里的时候一样,可是心情却已经大大的不同——那时的自己怀着茫然和陌生来到这里,而如今渐渐熟悉一切之后再次站在这里看,下面的景物依然,只是好像多了几对一起相拥而过的情侣。接下来的日子里许菲依旧白天安静地上课,晚上的时候一个人去自习室。背包里总是带着小五送她的那本诗集,累了就会看看,然后呆呆地想事情。偶尔她会在校园里看到小五,有时候是他一个人,有时候是他和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很漂亮。她看到小五开心的和女孩说话,笑容飞扬。

王少帅:冬季恋歌(7)

每个星期五下午都是学生会的例会,之后就是忙自己部里的事情。那天部长依旧把他们留下,却突然神秘兮兮地说,我们大家在一起半年了,好像还没有一起吃过饭呢。去年元旦的时候也错过了,要不今天我们补上?几个女孩子听了首先叫起来,好啊好啊。大家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许菲和几个朋友在学校外面的餐馆吃饭的时候收到了小五的信息,然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们解释,我还有事先走了。出来之后她一路小跑到了学校,远远地就看到一个人的小五在那里来回地走着,影子隐隐地透出一丝不安。

怎么了?这么急找我出来,一见到小五许菲就焦急地问,我们部聚餐呢。

我和她彻底完了。小五安静地说,然后坐下来叹了口气。

哦?什么完了,许菲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从朋友变成了陌生人,小五有些沮丧。

哦,许菲也坐下来,她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他,可能你还没有遇到生命中喜欢的女孩子吧?

嗯?

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命中的那样一个人吧。可能你还没遇上,我感觉你不应该这样,很多事情都难以预料。就像高中时候的我,那个时候我和叶鹏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心想这样的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一直一直地走。可是不到一年,我们就分隔两地。我来到济南,其实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来这里,之前我从未想过会来到这个北方的城市。可是命运还是让我来到这里,并且和你相识。

哦?这些好像跟我和她的事情没关系吧?小五莫名地问。

呵呵,许菲微笑着说,虽然我不能帮你解决问题,但我可以听你说话,心里不舒服你就说吧。

其实我知道我们是不会在一起的,小五顿了一下,然后叹口气说,这原本就是一个错误。

其实你不必这样,你不是曾经说过,抬头向前看吗?这世界多美好。你还有我呢,以后无聊的时候可以找我玩。

小五看着她笑了,谢谢你,以后我们做好朋友?

嗯!他们看着对方笑了。小五看着许菲微笑的样子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安然。他站起来解开许菲送他的那条蓝色围巾朝着天空大喊,什么爱情,都他妈的滚吧。路上有走过的学生,穿着厚重衣服的他们莫名地看着这两个同学,心想他们是不是疯了。

许菲看着小五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她微笑地看他。想起高三时候的日子:刚刚来到这个学校的时候我以为这是一个错误,我为自己走到这样的路上感到难过。我爸妈也说远离家乡并不是件好事情,可是现在在我看来似乎有些不对。什么事情都是那样难以预料,当我和这样多的朋友走在一起的时候感觉生活是那样的宁静和美好,我已经爱上这样的自己。许菲抬起头看到依旧有走过的学生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冬天的阳光苍白而干净的落到面前。小五甩着围巾在里面朝着天空毫无顾忌地大喊,耳边响起音乐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忽然渐渐地模糊,只有他们两个人微笑的样子。不远处的树上似乎冒出点点绿色,春天似乎要来了。

快带我去寻找,无法把你忘掉

那遗失的美好,依然在我心上

这世界多美好,我要把你寻找

后记:这篇文字献给自己的朋友小菲。开始写的时候我就不想讲什么爱情,这个年代的爱情故事似乎太多,只是想写写一个女孩近似平凡的故事,一个安静宁然的故事,它有着生活里的平淡和温暖。这篇文字原型就是我的朋友阮国菲,现在她在济南上大学。两年前我们认识的时候我丝毫没想到她会来到我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城市,可在她来之前我却离开了那里。还好,我们相隔不远,偶尔联系彼此问候,在这段时间里我遇到感情上的挫折的时候是她陪我一起走过来,很多时候我总是欣慰有这样的一个朋友,所以我把印象里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希望我们都会永远记得,尽管这篇文字都着很大虚构性质,可是我们都一直生活在世界所虚构的故事里面,一切都是那样的难以预料,你说是吗?

苏晨:书生杜白(1)

我叫杜白,出生在平安城。从名字上不难看出我出生于书香世家。

对书香世家这个概念地了解,是来源于我爸不停地灌输。事实上,我只知道我爸和我爷爷以及我爷爷的爸都是读书的。

白叶先生如是说:世界上的世家千千万,有官宦世家,也有木匠世家。叫书香世家只是显得有文化些,这样,在官宦世家面前不失面子,又维系了在木匠世家面前的一点骄傲。所以世代读书的都叫书香世家。

就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我爸,他反问我:你仔细看,仔细闻,这不是香的么?后来我问得多了,他只是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最后我只能沉默。因为我的年龄本身就不占优势,在讨论中,我的所有观点都是很脆弱的,脆弱到一句类似于“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这样的话就随便否定掉的。

我一直都认为:书又不是饭菜,怎么可能是香的。

白叶先生说我命里注定要做个书生。他还说:书生就是把读书当成生活的一部分,直到科举中第。

而我对书生最深地理解就是:书生在大街上跟少女搭讪叫做才子风流,而其他人这样做就叫耍流氓了。

我爸曾说过我孺子不可教也。

白叶先生却说我天资聪颖。

白叶先生是个算命的,因为他当时说这话时没向我收钱,所以我坚信我果真天资过人。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可能只是白叶先生的职业所留下的惯性而已。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天资是人说出来的。比如说邻家的牛二,在私塾里功课素来第一。教书先生曾断言:这孩子他日必成大器。只因为发过一次小烧,而他的父母请的又不是郎中而是白叶先生。白叶先生只是随口说了句:这孩子寿命线很长,可惜……唉……

牛二的父母所最关心的是牛二的智商,所以把白叶先生的省略号理解成可惜智商需要受点影响。遂问白叶先生有没办法可以帮帮牛二。

白叶先生婉转地表示算命请神也需要钱。

在收下牛二爸牛二妈凑的十两散银之后,留下一句过两天就好了,便扬长而去。

就在那几天夜里,我常常听到牛二爸牛二妈对牛二无情的吼声和沉重的叹息声。再见到牛二的时候,我感觉他人呆滞了很多,书读起来也有气无力的。人们都说他是给烧傻的。我不信。次年,牛二莫名其妙地死了。我突然想起白叶先生说过“这孩子寿命线很长”和教书先生说过“这孩子他日必成大器”的话。可牛二死的那年才11岁,并且是个傻子。所以我更加坚信一个人的智商高低是说出来的。

关于牛二11岁就死了这个事实,我曾质疑过白叶先生的算命能力。白叶先生紧张地解释道:11年还短啊?不短了,试问一下,一个人能有几个11年,他的命,不短了。

面对牛二的死,牛二爸,牛二妈没显得过度悲伤。白叶先生说:其实他们很悲伤,从牛二成为傻子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宣布了牛二爸牛二妈11年里在牛二身上的教育投资失败了,他们怎么可能不悲伤?

我说:这是一个残忍而又偏激的解释。

白叶先生却说:可这是事实。

我当时就觉得,作为一个算命的,偏激而又现实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同时,事实也说明,除了白叶先生算命时说的话,其他话都很有道理。

在一段时间里,我的功课是很好的。毫不隐瞒地说,是因为当时我们这的第一名妓秦思思爱慕才子,曾说过要嫁天下第一才子。

可就在次年,她就很夸张地嫁给了一个名叫张大富的财子。我痛心无比,在大街上乱转时,听到一些手摇折扇的男人对张大富恶心有佳,听得最多的是什么无才,暴发户,矮且丑,没素养,没文化。听后,更加痛心无比。

张大富和秦思思成亲的那天,我陪白叶先生在茶楼里喝茶。迎亲队伍经过茶楼的时候,我看到了张大富。高挑身材,俊秀的外貌,满面春风,双手作揖,不失风度。除了名字实在找不到令人讨厌的地方。同时我也看到那些众摇扇子的不摇扇子了,改摇头了。

苏晨:书生杜白(2)

白叶先生依旧喝茶,我问白叶先生:你为什么不摇头。

白叶先生回答说:因为我是个算命的。

我又问:为什么这些人都摇头。

白叶先生说:因为他们是书生。

我又问:为什么因为他们是书生就摇头。

白叶先生说:书生本身就是一群只会摇来摇去的人种,摇扇子啊,摇手啊,摇头啊之类的。如果他们要是尾巴,也一定是摇得最狠的。

我哦了一声表示明白,过了一会儿,我又问:秦思思不是要嫁天下第一才子吗?怎么会最终嫁给张大富?

白叶先生说:才气吧,是个抽象的东西,不像财富一样现实。你看看这茶楼里摇头的书生,哪个不以为自己是天下最有才的?而财,不是自以为最有就有了,是可见的。在没有字据表明当时秦思思说的天下第一cai子的cai是才子的才而不是财物的财时,你不应该认为,她要嫁的是才子。

从那以后,我的功课一蹶不振。街坊都觉得我们私塾邪,我一不小心中邪了,就像当年的牛二一样。傻了。

我爸无比担心,遂请来白叶先生做法事。

在做法事之前,白叶先生把我叫到他的铺子前,问我喜欢吃什么水果。我如实相告,白叶先生一一记录下来。

就在第二天做法事的时候,坛上摆了好多我喜欢吃的水果。白叶先生舞了会他那把木剑,就摇摇手,示意我爸他们退去,然后把我叫到坛前,分享水果。

吃完水果,白叶先生还掏出一两银子给我,说:杜白啊,拿去买吃的玩的吧。

我大为惊讶,平时我爸给我钱从不超过十个铜子。而且必须是叫我买书。从此,我对学习彻底丧失兴趣,对白叶先生无比喜爱。

说起我和白叶先生,我已快忘记是如何和他相识的了。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就和他在一起了。当时他算命的名气尚未大噪,而我当时又小,没进私塾,在家无聊,常常偷跑出家,又无处可去,遂得以和白叶先生混在一起。

有时我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很不公平,要是我生为女子就好了。比如说,表姐不用像我一样,无论喜欢不喜欢都得去私塾读书;堂妹可以穿着鲜艳的衣服尽可能地打扮着自己,而我必须穿着死板的长袍;更可恶的是,三表妹只是会背一首《咏鹅》,家人就对她大加称赞,而我会背《卫风·氓》却还被我爸要求能默写下来。重女轻男实在是一个令人厌恶的风俗。

说到《卫风·氓》,完全是一个女同志对男同志含蓄而又精华且上升的文学的角度的恶意攻击,是对重女轻男这一恶俗的部分体现。当教书先生说出“《卫风·氓》强烈地表达女性对爱情的忠贞、对幸福婚姻的渴望以及对不幸福婚姻的坚决态度”时,我就觉得教书先生不是一个男人。我觉得,在只看到女主角一面之词的情况下就相信男主角一定是做了对不起女主角的事的人,一定是个傻子。一篇漏洞百出的恶意攻击竟然能成为我们课堂上摇头晃脑背诵的习文,真是无比悲哀。我曾设想过以男主角为第一人称写一篇反驳《卫风·氓》的文章,可由于我是个活人,而《卫风·氓》是个死人写的,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