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的人,只是他的论调与刚才那老者也相反,不禁问道:“请问仙师,刚才那人可是无极天院的师父?”
“嗨呀,那是老九,你们这一界新弟子的九师父,我呢,是你们十四师父。对了,你怎么还不出去,在这阵里待着好玩么?你看你,也快成老头子了,还不出去?”
谁爱在这阵中待着?北渊心中苦笑,道:“还请十四师父指点出阵之法。”
十四师父眼珠转了转,道:“天有四时,地有四方。阵眼在哪里,你悟吧!”
说完,这黑道袍的老者也转眼不见。
北渊见他们在阵法之中来去自如,这才深感无极院里,果然大有高人。
天有四时,地有四方。
春、夏、秋、冬。
东、南、西、北。
若是天对应地,那么这正正方方之地,阵法之眼不是正应该在东南西北之中么?
北渊苦笑,阵眼之中,可正是这棵苹果树!
若是阵法之眼就在这里,该怎么打开?
此时秋季来临,望着树上唯一的一个苹果,北渊恍然大悟。
整个法阵之中,只有这一棵果树,唯一的这个苹果是用来维持生命的,有哪个人能不摘下呢?
可是,如果摘下吃掉,又有哪个人会想到,出阵的法门,就在这苹果之中呢?
这样一想,全部了然,到了苹果树下,一道纯真的真气围绕上通红通红的苹果之上。
只见那苹果果然爆出一道耀眼光芒,北渊脚下忽地一空,向下坠入茫茫大雾之中。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人生一世,浮华如烟土,如天地四时,不过南柯一梦,修仙得道,求得长生,是为正途。”
北渊再次睁开眼睛,见自己身处一个大广场之中,前方有殿宇几座,广场上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还没有走出天地四时阵?
正纳闷间,身旁不远处,涌起一个金光漩涡,漩涡停止,一个衣衫破烂的人出现在北渊面前。
北渊见这人看起来十分狼狈,胡子拉碴,头发粘到一起,面容更别提有多凄惨,三四十岁是他,五六十岁也是他。
那人看到北渊也是一惊,同样露出十分同情的表情,北渊见他如此,心中顿时一抖,心想难道自己竟然也是……也是他这副模样?
不片刻间,又是几个金光漩涡在广场上涌现,五六个男子出现,同样是极为狼狈,而且年纪看起来比北渊这两人还要大上一些,大家见了面,面面相觑了一阵,刚才那男子盯着其中的一人,不可置信地惊呼道:“吴、吴老弟,是、是你么?”
那人苦笑道:“可不就是我!你是……一同来报考无极天院的那个孙老兄么?你、你怎的变得这样老!”
“老天!”大家互相看看,均异口同声道,“我们在“天地四时阵”
里变老了!”
可是在那里是老的,为什么出了阵法,仍是这般模样?
北渊摸摸自己的长胡子,只觉内心一阵恐惧。
其他人莫不如此,都感觉十分惊恐,道:“我们不会就这个模样吧,平白在“天地四时阵”中丢了那么多年生命,这也太不值得!我们是来报考无极天院的,不是来贡献寿命的!”
吵吵嚷嚷之间,地面上又陆续出现许多金光漩涡,都是当初来报名无极天院的弟子,但是年龄是一个比一个老,且都是男弟子。
出来后,这些男弟子们一交流,也是一阵慌乱之声。
“好啦!你们这些老弟子们,别小题大作了,现在听我说话!”
广场上空,突降一个黑衣人,北渊认得那正是指点他出来的,该叫做十四师父的黑衣老者。
十四师父单脚踩着屋檐,像只黑鸡一样独立在屋顶。
广场上三百多名容貌苍老的男弟子们,顿时安静下来。
“经过筛选,你们通过了无极天院的入学考试,从今天起,你们便是无极的弟子了。现在这个模样,也是你们功力深浅的考验后得出来的结果,唔……看起来怎么年纪都跟我十四差不多大了……老是老点,不过也不用太害怕,这是从“天地四时阵”中出来的惯性反应。大概持续三个月,就会渐渐变回原来的容貌。”
听说还能变回原样,新弟子们算是松了口气。
接着便是分配服装和安排住宿。
因为无极天院相当之大,而这次的考试“天地四时阵”实在太难,因此,原本打算招收九百名弟子,只收上来男弟子三百零三人,女弟子一百二十七名。
男女并不在一座山上。这样一来,男弟子们的房间绰绰有余,几乎是一人一间。
服装是无极的新生道服,是深蓝色。北渊原来就偏爱蓝色,因此穿着也算舒适。
洗了澡,面对镜中的自己,刚要刮掉胡子,北渊停了手,想起了与那个穿飞天裳的陈小五红河村之约。这个模样,别人应该是很难认出的,九月初一去红河村时,不是更方便?
第二天,并没有授课,只是让无极天院的弟子们熟悉一下院里的环境。其中禁地和妖异园,是这些弟子们最为关注的。
无极天院的禁地,是无极峰。那是整个玉南山脉的最高峰。
通口由十四地仙把守。
北渊知道了九师父和十四师父,原来就是十四地仙之一。
“听说,无极峰的仙天境,有一座九阙朝天鼎,惠王每三年都要来祭拜一次呢!”
“真的么?我们居然有机会见到惠王……”
北渊听到有人这样私语。
惠王││这正是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啊!
妖异园,则在北渊这一届新弟子所居住之处的后山,据说那里关着大陆上的各色妖兽,是教授诛妖除魔之术的十四师父用来授课用的。
北渊对这些倒无甚兴趣,只想知道一些关于陈小五所说“翼人”的事,却发现果然从没有人提起。
北渊有时候站在山之巅,向后面的巍巍群山遥望,想这大山的秘密里,果真会存在着一支与“臻人”一样有着悲惨命运的翼人么?
恒海大海啸,又是怎样一场海啸?
臻人的祖先,会不会也同翼人一样,来自于大海之外呢?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北渊到无极天院已经半月有余。
天院的生活早已经适应,无非是每天早课、晚课。
早课有时候是九师父教授道法和无极院的真气“玄青诀”,有时候是十四师父传授诛妖之前的试妖之符。
这些对北渊来说轻而易举,他关心的是那处禁地││无极峰仙天境。
到目前为止,仍是没有接近禁地的机会。
利用白翰鸟,与赤壁通过几次信,得知他安好,放了心,又与樱女和云阳传过几次信,他们都在红河村居住得不错。
就是没有纪烟烟的消息,樱女说那日纪烟烟并没有回来。
北渊不免有些担心,转念想,或许这丫头一赌气回了南楚国也说不定,毕竟,那天没考入无极院的楚国学子也不少,一起回去也是有可能的。
又或许,她回到了白府,等着嫁给白里……
无论怎么样,这丫头的降鸟术和幻羽箭都是相当厉害,自己应该不必担心了吧!
这一日,是九月初一,因与陈小五今日之约,北渊向无极天院的九师父告了假。
樱女和云阳知道北渊要下山,两人便去了山中去迎接。
到了正午,果然见一道人从山上下来。只是这人与北渊很不同,年纪似乎大了许多,还留起了胡子,若不是他打招呼,两人差点没认出来这就是北渊。
三人见了面,自然十分欣喜,一问之下才知道,北渊这副模样是因为无极天院的入学考试。
无极天院的山脚之下,距离红河村,大概有半个时辰左右的路。
走上平路,远离了无极天院,北渊这才放出五采和小溟狼哆叽。
两只神兽憋了那么久,这一出来自然十分兴奋。
几人一路上说笑,北渊讲了一些天院的见闻,尤其是妖异园,樱女和云阳果然是闻言大怒,扬言有朝一日,定要大闹妖异园,将里面的动物植物,统统放出来。
提到植物,北渊又问樱女从云泽城主那盗来的那株花,樱女说那株花长得十分好,已由最初的半尺高长到一尺,再过半年,就可以知道是什么品种,并可以拿回旋月宫栽种了。
北渊又将新练成的“幽气”练给两人看,两人自然是连声恭喜。
眼见就要入村,走在最前面的小溟狼鼻子灵敏,先大叫起来:“好臭的味道!好臭,好臭!”
五采也摇着长长的虎尾,道:“是腥味,真是难闻得很。”
空气中,果然随风而来阵阵血腥之味。
头上的日头晃得耀眼,阵阵的阴冷之风,伴着腥臭之气,从红河村中飘出。
北渊面色微微有变,大踏步前行,距离村中不远时,真气与玄气互相交混,调出幽气,向前探出。
这一探之下,大吃一惊,靠近村最外边的一个屋子,屋内四口之人无一幸存。
“你也是来送死的吗?”
只听一个女子声音,冷冷地道。
第四集 云泽之乱 第八章 沙之巫
一个女子不知从何处出来,身体悬浮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的质问几人,声音冰冷。
毫无女子温柔之色的冰冷眼神之中,像是暗藏着一把利剑,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将人刺穿。
北渊抬头,正对视上这样一双眼睛。
似乎也像是一双杀手的眼睛,这是北渊对她的第一眼评价,然后才看清,这是一个少女,正是乾坤袋中他曾见过的女子。
女子手执冰丝,冰丝上似乎沾着血,那是刚刚勒住一个人的脖颈时,留下的痕迹,她面无表情,黑色的裙纱随着风舞动了一下,白皙赤裸的双臂在空气中纠缠着冰丝。
“阿……阿柔姑娘……”樱女忍不住低低一呼,“少主,她就是乾坤袋中的阿柔姑娘。”
如果这样的一个寒冷女子,会当众说出“我是他的女人”这句话,北渊便不再相信自己的眼光了。
她是乾坤袋中的那个女子,但绝不是樱女口中说的那个阿柔。
女子整理完自己的冰丝,又再次问道:“你们是不是红河村人?”
北渊迎着她的目光,反问道:“你杀了红河村人?叫你那些隐藏起来的帮手们出来吧!”
北渊这样问是有原因的,此时是正午,正是该做午饭的时间,然而,接近百余户的村庄,没有一家燃起炊烟。
更奇怪的是,村里也没有一人出现,只有几只狗唳,疏疏落落地叫几声││听起来却是凄凉的悲鸣。
如果这少女竟然有力量屠村,那么她绝不是简单的一个人。
北渊周身上下布满了玄气,溟狼宝剑就在乾坤袋中,也随时准备着出手。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准备,少女目光精光一闪,在艳阳之下,寒气逼人。
“哼,你猜对了……沙之巫!出列。”
随着她命令似的呼喊,四周忽然响起“呜呜沙沙”的响声。
“什么声音,听起来好慑人。”老树精云阳跟在北渊的后面跳了一跳,向村中望去。
随着那种古怪的响声,红河村的上空,从下而上出现三十多名穿着黑纱的女子,她们施展一种奇怪的法术,身体都悬浮在空中,飞快地赶来,紧列在这少女的身后。
不算领头少女,后面跟着的女子有三十六名。
好大的阵势。
“是你们这些死了男人的寡妇屠的村吗?”北渊嘴角微微冷笑了笑,讥讽地说道。
眼前是黑麻麻的一片黑纱衣,与这领头的少女不同,她们全身被这黑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脸面也用黑纱遮住了一半,只露出眼睛。她们手中的武器,与领头少女相彷,是银色的长丝。
少女闻言双目微眯,仔细看了一眼北渊,但北渊却知道这神情绝对是出手在即。
“找死。沙之巫!捆绑。”
少女的话音未落时,北渊的溟狼宝剑也已经从乾坤袋中出鞘。
三十六名黑衣女突然间围拢过来,将北渊三人围在其中,看起来像是一个法阵,伴随着低低的咒语声,数百根银丝如天罗地网,铺天盖地抛出,每根银丝都是笔直笔直,像把把锋利的剑。
溟狼剑已经迎了上去,从空中由下而上,斩断了接近一半的银丝,但紧接着,更多数量的银丝又甩了过来,那些女子变换着队形,银丝便构成了一张独特的大网。
“这些黑纱娘们还挺厉害。”身后的云阳被困在其中,忽地一转身,成为了树的姿态,伸出百千根枝条,去缠绕那些银丝。
“溟狼入剑。”北渊招架之中,一声低喝。
正在北渊肩头的小溟狼“蹭”地钻入剑中,宝剑凌空而起,不见踪影。
“自找死路。”领头少女见北渊扔了兵器,用着嘲笑的口吻说道。手中透明冰丝,当空抛起。
樱女的近百根白色伞骨,就在这时,飞上空中,将少女的冰丝一段一段飞速缠绕起来。
“敢动我的冰丝,真是找死!”少女微微怒喝,冰丝猛烈地翻转,欲将白骨绞碎,这时手腕忽然一紧,好像被什么裹住了一般。
天空暗了一瞬间,这一瞬间,溟狼宝剑已经落回北渊手中。
“雷电。”北渊手握宝剑,向被咒斩困住手腕的少女劈去。
一道强光,从剑尖疾驰刺出,那是小溟狼吞的天空元气。
哢啦││还伴着闷闷的雷声。
少女显然从没见过这样的攻击之术,攸地转身,贴着肩膀被擦过一剑雷电,顿时浑身一抖。
“我只是试试剑而已。”北渊抖了抖剑,轻松地说道。
“你不是红河村人。”领头少女捂着肩膀,狠狠地盯着北渊道:“我记住你了。若不是今天我受了重伤,你会被破成细沙。沙之巫,全体撤回。”
三十七名神秘的黑衣女子转瞬便撤走,北渊看见她们去往的是无极天院后山群的方向。
“破成细沙?这是什么打法。”北渊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一种恐吓,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忽然将溟狼剑扔掉,捂着手道:“不行,这剑还是控制不好,用雷电居然还能击到自己。”
云阳和樱女闻言吃了一惊,见北渊的右手掌红得闪亮,居然还发着光。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