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向了沙之巫藏身之处。
沙之巫们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干!
沙之巫们沉不住气了,再沉住气就只有等死。
突然间树丛大动,近千名沙之巫,一起飘飞向空中,执起细丝,向对面射箭的惠王军抛去。
空中如同张起了一面大网,密密实实地挡住向这方飞来的羽箭。
“住手!我们是沙之巫!”
为首的沙之巫首领大声叫道。
北渊听她的声音,并不是流沙。心想,沙之巫不但露面,而且又挡住了对方的攻击,这时机真是天助我也!
立即吩咐众杀手调换方位,全力射向对方丛林中的惠王军。
杀手们立即得令,上万支羽箭从沙之巫下方的密林中射出。
对方惠王军虽然盔甲在身,但是旋月宫的杀手因为特殊的训练,早已经练就内力夹进箭矢的神功,因此,只要是中了羽箭的惠王军,无一不是呻吟哀嚎——或一命呜呼、或重伤倒地。
“沙之巫,你们欺人太甚——”
对方见空中的这些巫女们口口声声说停手,可丛林下方却依旧不停地在射箭,且支支夺人性命,不禁愤怒无比,惠王军立即下令,空中的也绝不放过,羽箭飞也似地向空中的沙之巫们射去。
这一场羽箭大战,激烈异常。
沙之巫并不知晓丛林中到底是什么人,大喊道:“下方不是我们的人,住手!”
可是她们的呼喊太微弱了,何况惠王军也根本不听,只一会工夫,沙之巫们便有近百人中箭跌落下来。
而惠王军在北渊这一方轮番扫射后,亦是死伤不少。
“将沙之巫们全部杀死,杀无赦——”
惠王军首领隐藏在暗处,已经气急败坏了。
翼人的事情才刚刚开始,这边就碰到沙之巫在偷袭,虽然她们也替惠王做事,但此时竟敢伤自己近两千人马!
空中的沙之巫们见己方死了不少姐妹,虽也红了眼睛,但自知人马太少,无法与对方匹敌,含悲带怨,一声撤令,全部飘飞而走。
但,刚才这一突变,没有人能事先料到。
惠王军出师不利,转演便损失了两千多名士兵,因此十分气恼,至此以后,也与沙之巫结了怨。
北渊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心中略略舒坦,只是一想起沙之巫们的罪恶滔天,仍是难解心头之恨。
翼人们见入口处箭雨停歇,立即向缺口跑去,这次不是一人两人,而是几百几千人,向后方回退。
惠王军急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本想来活捉这些翼人的,谁知沙之巫前来搅局,一出手便损伤千人!眼见翼人如鱼般漏网而出,剩余的惠王军立即重新布阵,拦截翼人。
箭雨再次从惠王军中发射,铺天盖地般向逃跑的翼人们袭来,箭声咻咻呼啸着疾驰而出。
然而,令他们想破脑袋也无法想像的是,射出去的箭,竟然在即将射中翼人时,突然反转,比去势更快地,向他们自己反射回来!
惠王军们一声丧胆的惊呼,同时有近百人中箭!
虽然未死,但受伤惠王军的哀叫声,也在死亡沼泽的夜晚响起,混入翼人们的痛哭声中,形成奇异的音调。
北渊扯扯嘴角,收起“星影”的调用术,鬼魅般的消失在丛林中。
第六集 龙之心 第八章 飞天
惠王军感觉今天中了邪,那上千支羽箭,怎么可能自己反射回来?
场中再没有人敢发箭。
正焦急中,入口处有人大声呼喝:“翼人们稍安勿躁——翼人长老们来了——翼人们不要再撤退——圣翼公主殿下到——”
北渊听到最后几个字,心中一颤。
喊的这个人是什么人?这样一喊,不是要把纪烟烟拱手推到惠王军手中么?
放眼望去,见来人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翼奴,在他的身后,一支大队伍,向沼泽之地走来。
为首的是白展和白里父子,走在白里身旁的是纪烟烟,后面是十二个翼人长老,再后面是一百多名黑隐。
北渊见他们在这样的场合下公然露面,也不禁有些吃惊——难道他们看不到前方上空那惠国军队么?
目光再看向纪烟烟,这圣翼公主穿着十分华丽,看起来没受一点伤,但面容却非常木然,眼睛也没有神采。
北渊看了后心中有些难过,但大势当前,没太多时间考虑,倒要看看今天这局面如何收场。
翼人们见圣翼公主和十二长老们都到了,于是逃跑的翼人们立即停住脚步,哭喊声也渐渐止歇。
队伍走近,站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半坡上。
所有的翼人们都转过身来,准备听从首领的命令。
十二长老中的一人走到众人面前,北渊发现竟不是枫长老。在这种情况下讲话的,难道不应该是枫长老吗?难道他被其中的沙之巫奸细们制住了吗?
那长老清清嗓子,看到天空中的惠王军,竟然先是一揖手,道:“将军,此次翼族前逃,是受奸人指使,是翼族的不幸……”
他话未说完,就被前方翼人们的轩然大波所打断了。
不是要重回翼族领地么!不是要恢复自由之身么!为什么这长老,竟首先向惠王军赔罪呢!难道刚才被烧死的人,都白死了么!
翼人们的低低哭泣声又开始重现。
北渊听他话里的意思,竟是要投降,一时之间不知他是真是假。心底有一丝不好的预感,这长老看起来并不像是假装合作的缓兵之计。
“安静!安静!你们这些奴隶们!”
天空中的惠王军立即维持起现场秩序。
“我来说吧!”白里上前一步,将刚才的长老带到一旁,神色从容地站在众人面前,大声对翼人们道:“翼人们!我们已经被惠王军重重包围,去翼族领地的事,现在已经成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大家放下武器吧!
只要不反抗,惠王军绝不会伤害你们。
“现在,翼族长老们都已经投降了,大家接受现实吧!这样还可以保住性命,谁愿意白白牺牲性命呢?
“你们都有自己的父母、爱人、子女,为什么要傻到为了所谓看不见的翼族领地,送掉自己的性命?刚才那场大火中,你们难道看不见生命逝去的痛苦吗?为什么还要自寻死路!”
白里这番煽动性的话语,挑起了众多翼人的情绪。
刚才他们亲眼看见亲人、朋友烧死在自己面前,那种痛苦和恐惧,谁能不害怕?
翼族刚刚脱离沙之巫的奴役算起来还不到一个月,统领、军队、制度等还没有完善,根本就是一盘散沙,如今性命当前,还有谁肯为自由牺牲自己?
一片骚乱中,有人开始走向泥滩的西侧——选择了投降。
泥滩的西面,有陡峭山壁遮挡,到了那里,便再也不可能逃出来。
也有人并不甘心,在底下喊着:“可是,我们不愿再被卸宰翅膀!”
“圣翼公主殿下——我们不愿再被惠人卸宰翅膀!”
可此时他们的公主殿下,却只能用含泪的双眼看着他们,竟说不出一句话地浑身颤抖着。
“噗!噗!”几支翎箭飞过,刚才呐喊的十几个翼奴们立即羽箭穿心,当场死去。
“啊——你们这些惠王军——”哭声立即大片大片地响起。
“这就是反抗的结果!大家快向西边走,扔掉武器,投降!”白里依然在卖力呐喊。
北渊见眼前的形势,分明是白里在劝降,而有不服从者,惠王军立即处斩!不禁倒吸口冷气。
这是不是意味着,白里已经与惠王军站到了同一个战线上!
那日在地图前,白里狂热而贪婪的目光,突然浮现在北渊的脑海中,心底立时涌上一阵冷意,将北渊激得浑身颤抖。
白里带着一百多名黑隐杀手,若不是来帮助翼人,而实际上是倒向惠王的一方呢?翼奴的内奸若是白里呢?
这一切,在现在看来,并不是没有可能。也许是为了向惠王邀功,显示出楚国对惠国的诚意,毕竟,翼人们曾经是楚国的人;于己,则可以得到翼族的神秘地图。
白里,若果真如此,我绝不会放过你。
杀意,在北渊心中腾起,乘风破浪一般,来势无阻。
“啊——”泥滩上空响起了惨叫声。
一百多个惠王飞天军,额头中心中了羽箭,跌落下来,正落进死亡沼泽里,巨大的泥沼中,彷佛伸出无数只泥巴巨爪,立即将这些惠王士兵吞噬。
这恐惧的局面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大乱。
“又来了暗杀者——大家提防暗杀者——”空中剩余的惠王军们大声喊叫。
后方又是一阵骚乱,翼奴们再次向阳溪镇方向逃跑。
“怎么可能有暗杀者,将军大人,我派人去看。”白里也有些慌了,连忙派十几个黑隐进入刚才射箭的方向。
然而那林中,现在早已空寂无声——杀人者在出手之际,便已调换方向,进入其他丛林。
空中依旧不时有惠王士兵向下跌落,惨叫声此起彼落——羽箭来自丛林中,却没有固定的方向。
“后方盔甲士兵听令,扫荡丛林,扫荡丛林——”空中为首的一名军官疯狂下令。
北渊看着左方,涌出一支一千多人的队伍。
那是埋伏在此处的特殊盔甲士兵,他们身上的盔甲是用羽箭穿不透的,不只如此,他们的面部也戴着盔甲面具,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可击之处。
但他们有优势也有劣势,盔甲笨重,行动缓慢成了他们致命的弱点。
盔甲士手持长矛,直接扫荡过来。
“杀!绿火焰。”北渊密语下令。
丛林中忽然闪出数千个绿色的暗圈,砸向盔甲士兵的头盔。
中了暗圈的盔甲士兵,炙热的火焰在他们的头盔上迅速燃起,惨叫声此起彼落,盔甲士兵纷纷脱掉自己的头盔。
身为杀手,北渊深悉军中装备,因此手中也备有这种必不可少的“绿火焰”,专门对付这些穿戴盔甲的士兵。
绿火焰投中后,会跟盔甲士兵的头盔材料产生反应,立即燃烧,除非脱掉头盔,否则会一直燃烧到整个头颅都消失不见。
“杀!毒针。”上千根毒针一齐抛出去,脱掉头盔的士兵脑部立刻中针,纷纷倒下。
“撤退撤退!赶快撤退!”惠王军立即撤回。
这一轮有效袭击,至少灭敌近半。
当惠王军后方的羽箭袭来时,密林中的神秘暗杀队伍再一次逃离得无影无踪。
可是,当北渊躲避在高高的树稍上,望着泥滩上投降的翼奴们越来越多,心中却是一阵酸楚。
若结果是这样,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泥滩上,白里仍在游说。
翼人们已有近万人进入了投降队伍,北渊领着杀手潜回原地,惠王军在丛林中的数量,不超过二千,但己方的杀手,也死了不少,现在只剩七十。
“翼人们,最后时刻到了。投降的站在泥滩之西——投降的站在泥滩之西——”空中的惠王军突然全体降落,全部降落到翼人群后方。
“不投降者,斩立决!”
丛林中的惠王军全部出动,三千多人,人声马嘶,驱逐着剩余这些没投降的翼奴们,先是用箭,然后飞马前奔,长枪挑动,逼着人群向沼泽地迈进。
惊恐的惨叫声,在沼泽之地响起,像是地狱传来的哀嚎。
泥滩沿岸,最前面的翼奴们被逼入泥沼中,悲惨地呼叫几声,立即没顶不见。
果然是这样的方式!北渊眼睛赤红。
但他们的暗杀武器已不能使用了,因为惠军与奋起反抗的翼奴们,已经混战到了一起。
很快有翼奴们从混战中逃出来,后面再也没有阻拦,终于可以逃命。
然而,他们才刚刚露出逃离的喜悦,就被一百多个鬼魅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白里的手下——一百多名黑隐,就在这时,拦起一张大网,将去路完全堵死。
“你们……不是圣翼公主的朋友吗,不是来保卫我们的吗?”
“为什么阻拦我们逃走?”
可怜的翼人刚说出这样的惊疑,便被黑隐一剑刺杀,倒下了。
白里和白展等人,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站在他们身旁的纪烟烟和长老们不能说话,却流下了滚滚泪水。
北渊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白里,果然参与了这一事件。
怒火,如冲天火焰,在北渊胸口熊熊燃烧。
“杀!最后一排拦网者。”
旋月宫的死士听到这个命令,银针和羽箭立即如雨般向黑隐们疾射。
同是杀手出身,敏锐的感观令黑隐们立即发现后面有人袭击,他们的武技要高出惠王军不知多少倍,灵巧地转身,银针和羽箭,立即射入混战的人群中。
中箭者有惠王军,但更多是没有盔甲防护的翼人,北渊实在不能再放冷箭。
“走!”北渊纵身而起,在夜色中施展月影,领着七十名死士退入丛林中,他们从西侧石崖的后山,攀山而上。
不到半刻钟的工夫,北渊便如飞鸟一般,从石壁上凌空飞下,自后方袭击白里等人。
守卫在白里身旁的楚惊最先听到异响,未待抬头,北渊的溟狼剑已斜刺向白里背后。
楚惊吓了一跳,抽剑已然来不及,整个人扑来,溟狼剑直入他胸膛。
北渊送剑的同时,虚空结界已然出手,目标是站得略微退后的白展。
用隐气所结的虚空结界,威力早已大于从前,即使功力深厚如白展,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不免中招。
当他发觉中了结界,立即想打开的这一瞬间,旋月宫那七十名杀手已团团将他包围,长剑送入他身体。
溟狼剑从楚惊胸膛抽出,一腔热血喷出,楚惊此时仍不忘护主,拼力后退,想让白里知晓,同时紫黑宝剑送出,疾射北渊。
“晚了。”北渊冷冷两字,闪身避过。
“啊呀!”
白里正观看前方混战,被楚惊扑倒,于是发出一声惊叫,见身旁的十个黑隐已经倒地,溟狼剑尖正顶住自己的脖颈。
北渊和七十名杀手,瞬间便控制了高台上的局势。
樱女被解开禁制,知道此时生死攸关,立即上前,在白展刚解开结界的同时,白骨伞毫不留情刺入白展胸膛,吸魂夺魄,只余他半条命。
一旁被禁制的纪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