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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爱一点点 佚名 4756 字 4个月前

门後方。从前,别人如何对她们议论纷纷,从来不是她会理睬的事,可这一回,她头一次以一个第三者的眼光,打量祯绮。

离子烫的长直发服帖著头型,挑染成红褐色,发面光可鉴人;淡蜜色的肌肤,鲜妍的粉色彩妆,俐落又不失女性味的粉橘色套装,整个人充满了都会仕女的风采。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小惠掩著嘴偷笑。

[什麽?」她回过神来。

「锺小姐啊!」小惠的手指偷偷指向经理办公室,表情贼溜溜的。「大家都知道董事长相中张行恩当乘龙快婿,锺小姐本身也很有意愿,现在就看经理怎麽回应了。」

「是吗……」她垂下榛首。

「不过经理的女朋友也不是省油的灯啦!锺小姐能不能抢赢还是一回事。」

「女朋友?」她的脸色倏地苍白。

「去年公司尾牙,经理带她来过.]小惠用力竖起大拇指。「她叫做[池净],在[经典艺术经纪公司]当执秘,属於气质型的美人。她说起话来轻声细气的,笑起来柔柔美美的,举手投足都好有味道——学艺术的人就是不一样,大小姐虽然也长得很亮眼,可是商业世家出身,总是带了一点dollarign的味道。咱们张经理那麽书卷气,池净那型的美女应该比较合他的胃口,大小姐不见得有机会胜出。」

一个气质温柔的女朋友。

一个爽朗清丽的女同事。

她呢?既不优雅,又不听话,性格别扭,做人又孤僻。别说池净或祯绮了,即使是小惠都比她清甜可爱。张行思身旁,随便一抓都可以抓出两大把条件比她好的女孩。她拿什麽去和人比?

蔚蔚,别难过,反正你本来就不想拥有张行思!你只想暗恋,不求拥有,那他身边有多少女人,都不干你的事啊。

既然如此,为什麽胸口重得像有一辆卡车辗过去,让她连一口气都提不上来呢?

原来她的潜意识里,还在奢望著些干麽。

蔚蔚紧紧捂住胸口,不能呼吸了……

「蔚蔚?蔚蔚,你怎麽了?」小惠发现她的脸色惨白,连忙跑过来相扶。

「没事!」她感觉到手臂被拉触,直觉地用力挣开。

小惠吓了一跳,愣在她旁边。

「我……」蔚蔚咬著唇,满心歉疚。「对不起,我的身体忽然不太舒服。」

[没关系啦……」小惠不自在地退後一步,[你要不要先回家休息?我帮你请假。」

也好,回家睡个觉,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谢谢。」她不稳地拿起手提包。[请帮我向人事部说一声好吗?」

可是,现在回到家里,一定空荡荡的,半点儿人声也没有。她不能一个人待在家里。

如果她的魂魄在睡梦中回不来,没有人发现,那怎麽办?

对了,好久没有找大宇那群人了。以前,每当她需要人气时,都是和他们在一起。由她去凯悦订一间大套房,大夥儿在里面吃吃喝喝,吵吵闹闹,她迳自关进房里睡她的觉,不必怕黑暗和无声。

自从上班之後,生命充盈了许多,便少和这些纯玩乐的朋友联络了。

去找他们吧!

她可悲地想起,当由自己孤独时,唯一能找的朋友,竟是这些对她有所图的人。

凯悦饭店,一房一厅的豪华套房里,布兰妮轻快的歌声鼓动了舞蹈因子。七、八个年轻人,年岁都相仿,二十出头,打扮得光鲜亮丽,随著劲歌音符在客厅里扭动。

服务生不时推著餐车进来,源源不绝地供应点心。

「蔚蔚呢?」一个从热舞中退下来的女孩子问。

「在房间里面。」被问的年轻男人耸耸肩。「老样子,睡她的大头觉。」

服务生敲门,龙虾沙拉送来了,客人们一拥而上,对舞会主人的关心到此写止。

房间内的空气是沉窒的,寂缓的,黑暗的。一道双扇的门,将房里房外格成两个世界。

只有在附近人声鼎沸时,蔚蔚才会满足於不开灯的环境里。

大家都已习惯她的怪异举止,讲话也不会特别压低声音,他们的[关心]程度,她听得很清楚。讲穿了,就是各取所需,如此而已。

她从包包里翻出一张纸,纸上有八个数字。这是张行恩家里的电话,有一日部门在做人事资料更新,陈秘书替这在国外的上司校对资料,当她知道之後,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趁著陈秘书去盥洗室时,偷偷抄下来。

晚上十一点半了,他会在家吗?还是出门酬醉去了?

如果他真来接电话,她该说什麽呢?她没有任何理由打电话到他家里啊,尤其她的工作内容,又不会经手到太紧急的要事。

但,听听他声音的渴望是如此强烈,她的手指几乎有了自己的意识,震颤著,按下了话筒上的数字键。

一响、两响、三响——第一句话要说什麽?

四响、五响、六响——先问候再说。

七响、八响——问候完毕呢?就说她明天要请假好了。

「喂?」

蔚蔚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接电话的人竟然是女声。

「喂?」

女人?怎麽会有女人?而且是年轻女人,嗓音像是睡觉中被唤醒,有些浓沉,又柔美得醉人。

「喂?我是池净,请问您是哪一位?」

池净?蔚蔚胸口一凉,整个人彷佛浸入千年寒冰里。

他们已经同居了!

气质美女。

说起话来轻声细气的。

学艺术的人就是不一样。

池净那一型的美女比较合他的胃口。

她茫然挂上话筒。

声音比外表更真实,一个连眠梦乍醒,都如此温柔蕴藉的女人,在现实生活中,想必也是个贴心的可人儿吧?

池净,连名字都如此诗意……

虽然从头到尾部是她一个人在暗恋而已,不关任何人的事,可是,她真的好想、好想、好想,看张行思的情人一眼。

「又请假?」张行恩接过假单,俊秀的浓眉蹙了起来。

「对,蔚蔚刚刚打电话来,说是感冒还没好,请我帮她填假单。」

「她已经请假三天了……]张行恩沉吟片刻。

小惠小心翼翼地观察王子睑色。他没有太不爽吧?那个蔚蔚也实在大混了,新人还一天到晚缺席。

张行恩拧著眉,迅速在主管栏签好名字。

[这几天就多多麻烦你了。]电话铃铃响了起来,他接起话筒,下了有礼的逐客令。

看著小惠退出去的背影,脑中自然浮起了另一道更纤尘窈窕的身形。

印象中,每当他回眸总会看见祁蔚蔚一脸怔仲,或者沉静无声地坐在角落里,次数多了,他连续三天来公司没看见那张不太有表情的睑,竟然还挺想念的。

她几天前明明好端端的,嘴角总挂著若有似无的笑,心情极好,为什麽忽然生病了?

想到董事长提醒的,她有「情绪上的小毛病」,现在她一个人在家,又病著,会不会开始胡思乱想?

「喂!行恩,我已经叫了你好几声了,你到底理不理我?」宏亮的声音从话筒那端吼过来。

他猛然回过神。

「老麦!」附带一声叹气。

「奇了,你每次和我对话,不是叹气就是揉额角,我真的让人这麽头痛吗?」麦道尔非常不服气。

岂止!

他的个性,不喜欢被催促或逼迫,即使是善意尢出发点亦同。公司一票元老都知道他的性情!

记得他刚升上行销部经理的头一年,几位元老对这个嘴毛还长不牢的年轻人颇持怀疑态度,一天到晚有人来「关心」他走马上任之後的业绩。

後来股东之间掀起了派系战争,上头便丢下一个年营业额起码必须成长百分之五十的高门槛,想让「锺系色彩」的他知难而退。

他不胜其扰,第一年便扮演起铁血将军的角色,把整个行销部团队操到不成人形,结果居然前半个年度就一口气攀上百分之两百的成长率。公司元老惊呆了,也乐坏了,到了夜里作梦都有[钱]符号在跳动。

结果,他一声令下,下半个年度,整个行销部的人闲闲不必做事,全坐在办公室里闲嗑牙,没事还到会议室放录影带看樱桃小丸子。

元老们接到风声,召开紧急会议,连押十二道金牌要他负荆来解释。

「公司要求年营业额的成长率是百分之五十,不是吗?]他四平八稳地解释。「我一个[不小心],在前半年就把业绩提高了一倍,下半年度只好不做事来平衡成百分之五十了。」

元老们当场口吐白沫,险些送医急救。

不过,也经此一役,看出了这个小伙子的斯文只限於外表而已,骨子里可硬得让人牙齿生疼。

从此之後,上头每年只丢下概略的年度目标,让他自行负责,至於执行方式,再也没有人鸡婆来干涉了。

「我上回和你提的事,你考虑得如何?」老麦果然是来旧事重提的。

「还在想.]简洁得可以。

「还要想多久?」

「一阵子。」张行恩边翻阅文件,边漫不经心地讲电话。

「一阵子是多久?」

翻到下一页,不期然间,看儿蔚蔚熟悉的笔触。

他的心思停顿了一下。

不知道公司同事有没有人上门探望她?

「行思?!」

今天下班,买东花去探望一下吧。於公,他是上司;於私,他答应了老董事长,要特别照顾她,无论如何都该跑这一遭。

「行恩.张,」一声大喝。

「做什麽?」他连忙把话筒移开三公分。

麦道尔发觉不太对劲了。

「你这种工作机器居然会在公司里神魂不属,有问题哦!你在想什麽?或者我该问,你在想谁?」语气变得贼兮兮了。

很希罕的,张行恩居然觉得浑身不自在,彷佛什麽小辫子被逮住。

「没事,有个下属请了几天假,我一会儿要去探病,不跟你聊了。」

不给老麦太多狎问的机会,他立刻挂断电话。

话筒按回去之後,他瞪著自己的手。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探视而已,他避什麽嫌呢?真是莫名且一妙!

经过了重重关卡,他终於上到十六楼,手里拿著一束花,挺立在富丽堂皇的祁宅之外。

一位中年的女佣来应门。方才警卫已通报过,大小姐的上司来探望她。

女佣侧开一步,让他进门。

「小姐正在二楼视听室里听音乐,请跟我来。」

张行恩对自自己挑了挑眉毛。听音乐?听起来不像奄奄一息的病人嘛!

终究是各种场合出入惯了,祁家的华丽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震撼。只是……他环目四顾一圈。这里,与其说是住家,不如说是博物馆。每个角落都有昂贵的古董,空气却凝窒不前,几乎没有人气。

晚上七点,厅堂里仅开著几盏壁灯,却已有著入夜时分的静寂。

「小姐不喜欢嘈杂。」女佣似乎看出他的疑问。

张行恩微微一笑,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并未置评。

来到二楼,视听室的门只是靠上,居尔特族的音乐渺渺漫溢在廊道间。

「小……」

他伸手按住女佣,制止了她的通报。

「我自己进去就好。」

女佣会意的一笑,接过他手中的花束,先行退下。

推开门,长方形的视听室充斥著高级音响设备!一套l形的长沙发靠著墙摆放,只有旁边小儿的台灯是亮的。而女主人,正静静躺在沙发上,身上盖著一条白丝被单。

叩叩。他轻叩两下门板。

蔚蔚佣懒地眨开眼睑。

张行恩?!他怎麽来了?

困倦的神色一扫而散,她瞪大了眼睛,火速挺直身体。

「我听说你请了三天病假,所以过来看一看。」许是因为周遭太过滞寂了,他的声音也变得低哑。

蔚蔚怔怔地望著他。

情人眼里出西施,在她眼中,他时时刻刻都是俊朗的。嘴角的那一抹笑,潇洒得让她喉咙发紧。

张行恩已经很习惯她的呆立没反应,迳自在她脚旁的那一侧坐下。

蔚蔚连忙把脚放到地上,正襟危坐起来。

「放轻松一点,这里是府上!」张行恩轻笑著。

「嗯。」蔚蔚羞赧地垂下娆首。啊!她还穿著睡袍,好丢脸!

「身体好一些了吗?」他温言问。

「嗯。」她点点头,红潮仍未退去。

[那就好。」他轻声说,[後天是董事长的生日,所有同仁都受邀参加庆生宴,场面应该很热闹,你若没能参加,一定很可惜。」

他,会带著那个有气质的池净一起出席吗?

红潮迅速退尽,玉容上,只剩下常见的苍白。

「你的脸色不太好,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天!他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