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4(1 / 1)

怨怨,如泣如诉。何宣道举目寻找,不见人影,那声音仿佛从很远处传来,又好像近在耳边。

女人的叹息声,让何宣道想起了家中的唐溪贞,夜已经深了,她一定等得很着急。他再无心呆着裴府忽悠这几位新朋友了,怎奈大雨又急又密,真的没法赶路。

又捱了小半个时辰,牌桌上的景象又回复到他刚刚进府的那一刻。

裴寂赢个盆钵爆满,另外三个人的近百两银子,也只剩下了小小的几锭孤零零地散落在桌边。

“你看咱这牌。”裴寂酒醒了,恢复了咋咋呼呼的样子。不对,他喝醉的时候,咋呼的更厉害呢。

这一把,裴寂果然又赢了。另外三个人,同时输光“立锅”了,没有一文钱了。

“丈人,我欠一把。”

“不行,不许欠,赌场无父子。”

“那,丈人……借小婿点钱。”

“你小子是不是装疯卖傻故意输啊?”裴老头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前年你在我府上的威风呢?”

“前年,舵颁兄弟怎么样啦?”霍侍郎不解,插口道。

裴老头说道:“前年我输个精光,把大女儿给他了。咳,为此老夫憋闷了好久,我说舵颁哪,你是不是攒着劲呢?打算赢的我二女儿啊?”

“哪里哪里,银儿心有所属,再说,李元景还不杀了我啊?啧啧,银儿那脾气,我可不敢打她的主意。”舵颁一边说,一边直摇头。

“谁说我坏话呢?是大姐夫呀,看你脑袋摇的,干脆把它摇下来好啦。”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接住了舵颁的话茬。

紧接着,一个黄衫少女撑着伞走了进来,玲珑的绣鞋踩着鼓乐,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何宣道抬眼望去,见这少女十六七岁年纪,婷婷玉立,仿佛是天生的精灵,煞是可爱。

何宣道惊住了,倒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为什么觉得她这样面熟,真的在哪里见过,他的脑子里快速搜索着见过的那几个夫人的模样,都不是,面貌无法重合。

啊?是他,居然是他!

“小乞丐!”何宣道禁不住叫出声来,他怎么出现在一品大员的家里。

少女冷冰冰地盯着他,盛气凌人地叫道:“你说谁是小乞丐?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狗腿?”

何宣道被他训斥,登时愣住了,仔细端详她的容貌,和小乞丐一般无二!只不过以前的小乞丐是个少年,而现在的小乞丐,是个刚刚发育身姿玲珑毕现的少女。

少女戟指道:“你是谁啊?长得还挺好的,我要让他做我的花奴!”说话的腔调都一样,一样的唯我独尊,一样的飞扬跋扈。

怎么,小乞丐是个女孩子么?因为上次行刺的事情,现下不肯认我么?哼,你差点害死了我老婆,我还不想认你呢。

“这是何公子。”舵颁回答道,显然有转移话题的嫌疑,避免与她就刚才的话题发生争吵。

少女面对着舵颁,变本加厉地叫嚣着:“我不管他是谁,我不管,我就要他当,他就只配做花奴,这里我说了算。”

何宣道横了她一眼,冷道:“我不理你。”

“你不愿意是不是?我叫人阉了你,送你进宫!”

“啪”的一声脆响,雨幕中响起一记响亮的耳光……

欢迎您访问流行小说网http://www.

挨打的是黄衫少女。

打人的赫然是何宣道!

何宣道听她肆无忌惮贬低自己,上次你到我家行凶,还没找你算帐,这次你又骂我是太监,老子最恨人骂我太监,老子是健康的男人,死也要站着死,死也要死个囫囵身子!旧仇新恨一起翻涌,顿时怒火上头,也不管对方是和身份,走过去就给了她一耳光。

少女粉嫩的俏脸上,立即出现了五个指头印子。这一巴掌打得果然够狠。

“呜!你敢打我,我要我爹杀你全家!”

“你爹是谁?”何宣道隐隐知道她爹是谁了。

何宣道看她神采,确实是个刁蛮任性的少女,与小乞丐的聪黠气质全然不同,而且这个叫做银儿的少女,身材要比小乞丐高出多半个头,年纪也长着两三岁。

乖乖,认错人了,不好收场了。

裴寂咳嗽一声,接过话茬,说道:“银儿自幼丧母,我娇惯坏了她,何公子替老夫教训的是。”

“爹,你一向疼爱女儿的,今天怎么替外人说话?快叫人送他进宫!”银儿不依不饶。

刚才裴老头说啥了?娘咧,幸亏这个裴老头没太介意,不然真被阉割进宫当太监了,惨啊惨,险啊险。

别把事情闹大了,何宣道连忙赔礼道:“何某酒醉误伤裴家千金,死罪死罪。”

“银儿,我这里有贵客,你先回去休息休息,要是还会疼,就叫医生看看吧。”裴寂老头说话温和,真是给足了何宣道面子。

银儿见无人替她出头,捂着脸,气愤愤地转身跑了。

这让何宣道很不好意思,心想这个老头怎么了?现在也不是醉酒状态呀?难道是个笑面虎,笑的越厉害,杀人杀得越残忍?

别猜了,自己找台阶,下吧,何宣道赔笑道:“司空大人,你老人家宽恩大量,不责备晚生,晚生羞愧难当,明日奉送上等红酒十坛,以示惩罚。”

“呵呵呵,客气了,家中可还有野生山葡萄的?”裴老头眼睛发光,笑眯眯地问。

何宣道一呆,原来这老头真惦记着自己那点好酒呢,怕治了我的罪,再也喝不到这么好的酒了,耍不出那么糗的酒疯,那真是人生醉悲哀醉遗憾的事。

“有的有的,下次多送几坛。”何宣道只得应承,如果他突然反悔,那就不得了了。

“我的,还有我的。我也要。”霍侍郎、柳葆睿、舵颁三人异口同声地讨要。

“都有,都有,呵呵,哈哈!”笑声中,危机化作一团和气。

美酒公关,取得成功,而且换来了相当大的尊重。何宣道暗暗擦汗,暗暗庆幸。

裴老头叫道:“我家有铸钱炉,钱不是问题,我不白要你的,我花钱买。”说着塞给何宣道叫人提了十贯刚出炉的大钱,说,“今后每月初一日,钱炉铸出的天宝大钱,都是你何宣道的了。”

何宣道捧着手里发烫的通宝,似乎感觉到大钱出炉的温暖,每月初一,出炉的钱都归我,呵呵,发财了,要是把炉子弄到手,我今后葡萄酒都不用酿啦,那才叫一个爽!回头好好想想,得把这“聚宝盆”搬到家里去,反正忽悠古人比忽悠领导容易。

何宣道得了钱,又有“钱炉一日”的奖赏,真是羡煞旁人。

其余三人手里无钱,他们的钱早就输个精光,羡慕得直吞吐沫。

何宣道见了,再一次把钱分给霍侍郎、柳葆睿、舵颁三人,学着古人的腔调,道:“今日结识三位大人,何某三生有幸,区区银两不成敬意,大人想饮红酒,只管去取。”

他的一番话,叫这三个人大大地感到宽慰,齐声夸赞他:“仗义,真仗义。”

三个人的酒也有了着落,又分到何宣道的钱,又张罗再玩几局,想让自己今晚少输点、别人多输点。他们领教了麻坛高手裴寂的高级赌术,自己几乎一盘没赢,心里耿耿于怀,起初以为裴老头出老千,可是一无真凭实据,二也忌惮他的官威,只有拿出毫不气馁,百折不回的勇气再重新开局,再较输赢。

再一次开局了。

舵颁第一个叫了起来:“哈哈哈,手气转好了”。

何宣道心里感叹,他是该赢一把了。

另外两个人的牌风似乎不顺,皱着眉头不说话。

舵颁兴奋地抓起一张,又失落地扔掉,转过一圈又抓起一张,还不是胡牌!他越来越紧张,额头噙着汗了。

柳葆睿看出什么来,笑着说:“小兄弟这把要胡大的吧?别着急,喝点水,平复一下心情。”

真被他猜中了,这把牌,要是胡了真不得了,一共88番。

可是真就邪了门,二万哪里去了呢?二万,二万,二万……不是,不是,还不是……

舵颁早就口干舌燥,朝着廊下的小厮喊道:“还有葡萄酒吗?倒点过来,多加点冰,天太热了。”

柳葆睿揶揄道:“这么大的雨,我还觉得冷呢。”

舵颁根本无暇和他辩驳,死死盯着麻将,只要二万一出现,88番就胡到手了,顿时神经高度紧张到极点,翘着二郎腿,得意之情又不敢过于暴露。

欢迎您访问流行小说网http://www.

舵颁眼睛余光瞥见下人斟了一杯酒,端着托盘走到身边,立着伺候他。

他正自口渴,酒水总算送到了,紧张中用颤抖的声音说:“把、把、把二万递给我。”

此言一出,一桌子人都笑到了桌子地下……

他本来要说把杯子递给我,心理压力太大,就想着坎那张二万呢,居然说成了把二万递给我。知道他要胡二万,谁还肯打呀?

至此,二条消失在麻桌上,以抓荒告终。

舵颁哎呀呀地怪叫,好像被火烧了屁股,不舍地扔掉手里的牌,叽里咕噜讲着这把牌如何如何的好,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何宣道心道,我也打了多年的麻将,有同学,有亲戚朋友,还有qq里那些死鬼一看要输就假装断线,或者干脆强退……牌友什么人都有,逐渐从牌桌上悟出了很多人生的道理,如果有一天能写一篇文章,谈谈领悟到的哲学,会有不小的成就感,想来也挺好的。

何宣道低头沉思,盼着雨停,这时候的雨果然小了许多。

淅淅沥沥,看来真要停了,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突然,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透过雨幕,穿进屋子:“马车备好了没有!我要离开这个家!”

一阵吵闹,一个少女带着两个丫鬟走了出来。在前面兴冲冲走路的正是银儿,后面两个丫鬟一个挎了一个大包,一个给银儿撑着伞。

银儿站在门外,没有走进屋子,冲着外面声嘶力竭地大喊:“马车备好了没有!”好像故意让屋子里的人听见似的。

裴老头慌忙站起,嘴里叫着:“不玩了不玩了,要出事……”他已顾不得外面下着小雨,跑到外面,把银儿往屋子里拉。

“别拦我,我要离开这个家。”银儿倔强地摆动着身体,固执地跟她老父亲撕扯,大声嚷嚷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爹爹不再疼爱女儿了,让女儿去找李元景,李元景要是悔婚不要我,我就去死……”

裴老头脸色很难看,用了很大的力气,终于把银儿拽回了屋子,讪讪地对人笑着,说:“老夫的家事,让各位见笑了。”

霍侍郎摆摆手说:“司空大人见外了,令媛婚事,在下早有耳闻,确实棘手。”

舵颁到底想着自己家人,说:“既然两位大人在此,不妨帮忙想想办法。”

裴老头拉着女儿坐着,何宣道看着她,嘟个小嘴,脸还被自己打得肿着呢,样子很搞笑。

银儿看见何宣道还在屋子里没走,眼睛盯着自己的脸,火气又上来了,尖声道:“我爹袒护你,我让李元景抓你进宫!”

李元景,李元景,这些人反复说着这个李元景,他是谁啊?我只听说过李元吉、李元霸,难道他们是一家的?

裴老头撇着嘴,说:“太上皇跟老夫交情几十年,承蒙不弃,要和我做儿女亲家,老夫觉得这是美事,便答应了,太上皇随后口谕赐婚。我儿律师做了驸马,已和临海长公主完婚,官拜汴州刺史。小女银儿赐婚于六殿下元景,谁知太上皇退位,这桩婚事没来得